《情·歌》端木逸然

7、终于等到你【上篇】 景城派了公

　　景城派了公司里几个出色的设计总监到海外分公司交流培训，乔立杰也在其中。听老总的秘书私下里透露，他们这批人将来会是分公司的骨干，大概两三年也回不来。
　　赵念茹默默的送了乔立杰去机场，默默的将自己的东西重新搬回沧浪新城的房子。
　　显然她并不想他离开，可是又觉得她没什么理由和立场阻止，毕竟这种机会相当难得。
　　所以，她也只是完全顺从了乔立杰的意思，帮着他整理了一些必要的设计文档，又打包了准备带走的行李。

　　这是赵念茹和乔立杰共同生活的第八个月。

　　对于赵念茹这种并不喜欢太多改变的人来说，这样的变故着实有些始料未及。
　　有时候她常常会想，如果那时候她极力挽留，究竟有几分可能，乔立杰会为了她留下。
　　说到底她总觉得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以她对乔立杰的了解，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可能。所以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她认为她的干净利落必然是正确的。

　　乔立杰走后，赵念茹也不再继续担任总监助理职位。凭着她扎实的专业基础，以及一直以来的高效业绩，加上市场部总监温彧的推荐，俨然已经成为景城地产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所以有时候赵念茹会觉得，乔立杰的离开，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让她重新独立起来，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而当初他的出现，也刚刚好伴随她度过那段最为煎熬的时光。

　　和每一对即将离别的情侣一样，乔立杰在临走时候，客套的说了很多依依惜别话，自然也包括那句“你等我回来”。
　　赵念茹轻轻笑了笑，垂着眸简单的说了一个“好”字，便驻足在机场安检的围栏之外，挥了挥手，看着乔立杰提着行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关于这个机场，有太多太多心酸的回忆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就是在这里，赵念茹送走了唐从文，而如今她又要在这里送走乔立杰。和当初一样，赵念茹有预感，他们都不会像于嘉音那样，飞走再飞回来。
　　所以在这场注定的分离中，虽然明明觉察得到乔立杰的不舍，她仍是只想将感情的释放尽量控制到最低，心如止水总好过撕心裂肺。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故作坚强的低劣手段罢了。

　　独自回到已是空无一人的总监办公室，赵念茹透过通明的落地窗远眺而去，景色依旧，站在她身边的人，却早已没了踪影，可是生活仍然要继续。

　　在乔立杰出国后的第二个月里，一些并不中听的话渐渐开始在公司里传开，随即也传入赵念茹的耳朵里。

　　“茹姐，你为什么可以做到毫不在乎？”公司里和赵念茹私交不错的前台小姑娘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凑过来这样问。
　　“谁说我不在乎的？”赵念茹眯起眼睛笑着反问过去，“只是……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两个天各一方的人还怎么继续相处下去，对不对？”
　　看着姑娘似懂非懂的表情，赵念茹抿了一口咖啡，很快别过了头。
　　其实有时候，连她自己也搞不清，说出这么一番圣母玛利亚般的话语究竟有几分是出自她的本意。说来说去，与其是秀恩爱给别人看，倒不如是没事给自己含一颗定心丸，自欺欺人罢了。

　　直到那一天，当她上班打开□□，发现乔立杰的头像并没有如往常一样亮着。灰色的头像图片在那里兀自的闪烁着，赵念茹忽然觉得有些心惊。
　　“小茹，我们分手吧。”
　　这是唯一一句赵念茹看清楚的话语。
　　而此时，她平静的面孔上看不到一丝波澜，惟是躬下腰飞快的关掉电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办公室。而后走入右手边的休息室，迅速喝下一大杯纯黑的咖啡。
　　也许这些，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但咖啡的味道再苦涩，也丝毫不能压抑住心底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其实早知道你会离开，只是我仍一厢情愿在期盼。
　　赵念茹什么都懂的。

　　表面上看，乔立杰的彻底离开仿佛丝毫没有对赵念茹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她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上班旅行，像往常一样喜欢在周末没完没了的收拾屋子。有时候会倒三趟公交车跑去郊区的小镇上看星星，也有时候下了班急匆匆去到演艺中心听自己喜欢的音乐会。她会把从前所有的两人时间都塞得满满的，只有这样才没有多余的心绪去胡思乱想。

　　没什么大不了，太阳总还是要升起，生活总还是要继续。你瞧，到最后，谁都不是谁的谁。
　　赵念茹常常会这样宽慰自己，可终究还是忍不住会辗转留恋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从唐从文到乔立杰，赵念茹总以为他们会是她生命里不变的恒星，可就算是停留的时间再长，它们最终还是化作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视野中，只在记忆深处印下耀眼的遗迹。
　　流星纵然绚烂多姿，而她依旧在等待的，是真正属于她的那颗恒星，可以永远照亮她的夜空的那颗星。

　　又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赵念茹在网上订好了苏州演艺中心的音乐会门票。今天有她喜欢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尽管这支曲子单是在演艺中心就早已欣赏过很多次，但对于她来说，依旧只能用百听不厌这个词来描述此刻的心情。
　　沉思的乐念在音乐厅的上空缓慢流淌着，渐渐洗涤着心灵上的繁复辗转。一周的疲倦与压抑在这样一种宏大的气势中愈发的远去，这是赵念茹一直坚持的生活模式。

　　音乐会结束的时候，赵念茹拖着步子跟在熙攘的人群后面慢慢走出演艺中心的玻璃门，这时她才发现，地面上湿漉漉的，淅淅沥沥的雨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站在台阶上伸出手臂试探着雨滴的大小，犹豫着是冒雨赶回去还是先回音乐厅避雨等待。可就在此时，身边忽然有人从台阶下方走了过来，手中撑着的黑色雨伞微微扬起一角，顺势将她也拢在其中。那一抹熟悉的声音从身旁骤然响起，让赵念茹惊喜到眉目间皆是充满了雀跃的神情。那种遗落了很久的知音情怀竟失而复得，再一次充盈了整个心头。
　　“才女，好久不见。”
　　“大检察官，原来你也在……”
　　“我送你回去，可好？”
　　“那……好啊。又要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