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端木逸然

6、总有人一直陪你

　　刚出了虹桥火车站，赵念茹随着人潮的涌动向着出站口缓步而去。看着周围旅客渐渐稀少了，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手机，熟稔的拨了号码。
　　“喂！于嘉音？你在哪呢！快来火车站接我！”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另一端还睡眼惺忪打着呵欠的人接了起来。
　　“哦……你到了？自己来嘛。老地方，龙柏新村。我挂了啊，一会按门铃。”
　　短短几句，手机里重新归于平静，赵念茹无奈的叹了口气，独自拖着行李箱缓慢的向地铁口走去。

　　听得出她一副睡不够的模样，想来是最近又连着跑了几趟红眼航班。这一年多来，于嘉音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工作上，每天往返于上海与欧洲各国之间的行程。

　　每每见面，都只有那张精致妆容的脸庞上始终挂着的一丝不苟的笑容，可大概也只有赵念茹这样相识多年的朋友才知道，她为了逃避所做的一切。

　　“所以……你为了明天大清早的飞机……就打算在我这免费蹭住一个晚上？”于嘉音抱了个枕头，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瞥着另一边的赵念茹。
　　“恩，没错呀。顺便联络下感情嘛……你看你现在也不怎么回苏州……”赵念茹穿着一套布满了黄色小鸭子的丝绒睡衣倚在沙发的另一头，随手剥了只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却是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差点噎在喉咙里。
　　苏州，这个曾经陪伴了于嘉音很多年的故土，随着她和陆明中的分手，变成了赵念茹几乎不敢过多提及的字眼。那一段时间她是怎样独自一人离开的，又是怎样舍弃了他们的孩子，赵念茹也不过了解个大概。于嘉音不说，话题自然就无法继续下去。

　　“哦～”于嘉音仿佛像是没有注意到赵念茹假意咳嗽的窘态，把手里的抱枕调了个方向，不急不缓的继续问道。“那大设计师，这趟出行又是去哪啊？”
　　“英国，剑桥那边一个建筑学年会。”赵念茹耸了耸肩，捏着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将白筋一点一点剔除掉。“老头子今年的课题是我主推的，不然还有谁愿意替他做这些事？”
　　“你爹新招的那个博士小帅哥呢？怎么不让他陪你一起？”
　　“呵呵……忙着泡妹子吧……”
　　“……诶，那你的男～朋～友～上司也舍得准假？”
　　“他敢不准——！”提起乔立杰，赵念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四度，眉眼却是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嘴角上漾着轻松的笑容。
　　于嘉音和乔立杰也是熟识的，大概也没想到他们俩会凑到一起。隐约记得有一年于嘉音生日的时候，还曾经试探着打趣问过赵念茹，她和乔立杰之间有没有戏，可惜当时被赵念茹斩钉截铁的断然否认，谁会想到现在的世事变迁呢。

　　“哎呀糟了，我下了火车一直忘了给他发消息。”说起乔立杰，赵念茹忽然一拍脑门，慌乱的在沙发缝隙里寻找起手机。
　　“行了行了，别这晒幸福了。”于嘉音不屑的笑着瞥了她一眼，径直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枕头扔在她的身上。“甜蜜完了赶紧睡觉去吧，明早起不来别说我没提醒你！”
　　“知道啦，我的房主大人。恭送您大驾回房安寝……”

　　合上房间的门，赵念茹敛了方才轻快的神色，轻声叹了口气。别看于嘉音表面总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是事实上不可能如此。于嘉音放得下方大头，可是绝对放不下陆明中，赵念茹就是知道。
　　同样的在苏州这几年，赵念茹也没问过陆明中什么细节。都是摆弄心理学的，只要他不想说，谁也别想从他那里套出什么信息。
　　人嘛，总是要有自己的空间，就像是赵念茹那些不堪的曾经。
　　给乔立杰简短的打了个电话，随口八卦了几句陆明中的近况。赵念茹又躺在床上辗转唏嘘了半会，这才昏昏睡去。

　　提着行李在候机大厅的时候，赵念茹估摸着于嘉音快起来了，随手编辑了一堆废话发了过去。毕竟下次再到上海转机，总是要赖在她家的。
　　“于嘉音，姐姐撤啦！你接着睡吧！改天我还会再过来的^_^。餐厅的桌子上有做好的早餐，你记得一定要吃，别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把胃饿坏了以后再不带你吃好吃的～”
　　看着最后的波浪线，赵念茹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从前和于嘉音，和很多人一起在苏州的时光。
　　脑海中这时候映出的是乔立杰昨晚的话，以及提及苏州的时候于嘉音闪烁的目光。
　　她再一次掏出手机，犹豫着，在短信息栏写下这样一段话。
　　“他在马来西亚的交流培训昨天应该结束了。明天凌晨的飞机，先去北京作报告。航班号MH370……如果你……”

　　For于嘉音。
　　201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