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我似乎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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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的天空总是无比的蓝，偶尔飘荡过几朵白云，犹如慵懒的羔羊。
计予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手里不自觉的攥紧扶栏，眺望着麦纳麦市，半弧形的建筑，格外的显眼，那是整个巴林最重要的地方。
陈一洲是要和这个国家做生意，而不是成为这里的普通销售商，那么，那里就是他必去的地方吧。
“嗨，予，我找了你好久，竟然在这里，明天我们去浮潜怎么样？”憨直爽朗的哈马永远都能在计予独自思考的时候出现。
计予常常在想，这里真的很好，天美，人美。当然，除了太过热情的哈马，让她无法招架。
哈马快步的走上前，一手曲起放到额头，也远眺着，顺着计予眺望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什么值得停驻的景色，随即，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两排白牙，“你来这里都快一年了，应该多出去玩玩的，巴林的其他州也都很美，并不比麦纳麦差。”
计予垂眸思考，翻遍肠肚都想不出能再用的拒绝的词汇，真感叹她当初怎么没好好学语文呢，不然这时候应该能够滔滔不绝义正言辞的说服他不要再拉着自己享受生活了。
“好，我和你去浮潜。”叹了口气，一双乌圆溜溜的眼睛无奈的看着哈马，“有个产妇的新婴儿黄疸过高，我先去病房了。”说着便转身走了，微风势起，白袍的一角被吹的翘了起来。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随风而逝。
天朗气清，适合去海边游玩的天气。
“今天的麦纳麦怎么有点奇怪？”计予坐在宽大的越野车里，落下车窗的挡风玻璃，将手肘搁置其上，哈马的车速很快，她软绒绒的头发被吹起，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
突然一阵刺耳的皮胶划地的声音，兹兹拉拉，车头急转弯，毫无准备的，计予的身子整个往前倾倒，手肘稍不注意被刮蹭掉一块皮，幸好系着安全带，没被抛出车外。
哈马的头撞到了方向盘，似乎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到，动了动，却没抬起头，计予秀眉一蹙，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臂，“哈马，你怎么样？”
听到问话，哈马这才坐直身子，一手揉揉磕红的额头，脸上的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嘴里恼怒的彪出一串阿拉伯语。
在这里呆了快一年，简单的句子计予还是能听懂的，哈马是在问候肇事者的祖宗和父母。
见他没事，计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一脚刚迈下去还没落地就被哈马拉了回来。
“你疯了，这是武装运动，出去会很危险的。”哈马说着，倾身过来把计予的安全带重新系上，又揉揉已经肿高的额头，发动越野车。
“什么武装运动？”计予不解，这么美丽的海岛怎么还会有战争。
越野车重新驶上公路，“看来我们今天去不了海边了，浪费了这么好的天气。”哈马把车头调转，“这次的武装运动是那些所谓的民权护卫者发起的，我早先也听说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取得了卡塔尔的援助。”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计予把挡风玻璃拉起来，看着窗外，突然注意到道路的另一侧，一个孕妇，被一群急速跑过的武装人员带倒，“哈马，快停车，快！那边有个孕妇摔倒了！”
哈马顺着计予的视线瞅过去，立刻换了手挡，又调转方向盘。
还没等车停稳，计予就已经急急地跳下了车。
“予，你慢点！”哈马一面熄火一面朝奔出车外的计予喊叫。
“夫人，你怎么样？”计予跑到孕妇身边，蹲下身子，一手托起她的头部，一手去抚摸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我肚子好痛。”孕妇像见到救星一样，紧紧的抓着计予的手，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忍耐着极大的疼痛。
“这里不安全，快把她搬到那里去。”哈马此时也跑到了她们身边，指指身前的一个废弃的教堂，弯下腰，费力的抱起计予手里托着的孕妇，因为使力，眉头皱在一起，咬着牙齿。
计予跟着站起来，扭身走进教堂的时候，看了一眼前方，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麦纳麦，现在已经变得烟尘滚滚。
原来，美丽祥和的巴林，真的如沈青梨说的那般，是个危险的地方，不知道陈一洲现在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身处战乱中。
“予，你快过来看！”哈马突然在呼喊，打断了计予纷繁的思维。
又看了眼天空中冒起的浓烟，计予跑进教堂。
“夫人，胎儿现在有多少周了？”
计予趴下身子，耳朵轻轻贴在孕妇的肚子上，听着胎动，心里默记着。
“三十四周了，再过两天就满三十五周，奥，救救我！”孕妇被刚刚经过的武装分子吓到了，哈马在平缓着她的呼吸，让她的精神勉强放松下来。
计予利索的撩起孕妇的裙摆，手指在里面探索，“她的羊水已经破了，再不生产的话，胎儿会窒息的，哈马，你把她放平，我来给她接生。”
“予，我们都是儿科医生，不懂接生的。”哈马听到计予说要替孕妇接生，一时手足无措。
“非常时刻，不懂也要懂。已经来不及送她到医院了。”计予在掐摸着骨缝裂开的尺度，产妇想必平时都有做运动，生产应该会很顺。
“可是….”哈马的脸有些涨红，还想再争辩，这时外面的声响，惊动了他们。
是枪声，接连不断的枪声，正在往教堂逼近。
哈马和计予对视一眼，赶紧起身，把孕妇抱到了教堂侧边的过道里。
计予在转角处观察，心里还在惦念产妇的情况。
一阵慌乱的跑进一个人，手臂在流血，身上也都尘土浸染，还没站定就跌到在地，脸上也不甚干净。
但计予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陈一洲。
粗头乱服，不掩国色。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小时候和祖父一起读过的李后主的一句诗。
计予怔怔的看着跌到的陈一洲，站起身就要走过去，哈马怀里还抱着产妇，伸手去拉她，却只碰到了一抹裙角，还没来得及抓紧，就已经从手里滑走。
“你受伤了？”计予很无措的想要扶起陈一洲，可看他血染的衬衫又怕碰到他的伤口，秀气的眉毛都要打了结。
陈一洲身上鸭蛋青色的衬衣早已看不出原色，手肘处更是血染一片，他一开始听到转角的动静就已警觉，只是没想到，走出来的竟是计予。
曾经长发及腰的柔美女子，现在发梢只到肩头，上身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还印着可爱的娃娃头像，过膝的米色棉布裙，若隐若现的透露出修长的美腿。
计予蹲在陈一洲身前仔细的查看他的伤势。
“我似乎每次见到你，都很狼狈。”陈一洲见她轻柔的撸起他的衣袖，突然甚是无奈的发笑，“你们做医生的，不管见到什么人，第一反应都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么？”
“这是医生的本能。你这是枪伤，子弹不在体内，”计予只回了一句本能，就开始关注起他的伤势，忽闪着眼睛，眉头轻轻纾解，“还好只是手臂，侧室有一名产妇，我要先帮她接生，才能送你去医院，你，先忍一忍。”
陈一洲扭头看了眼转角，计予起身拉起他，“能走么？”
“奥...”他刚把脚及地，想要隐忍，可还是从紧咬的牙缝中透露出一丝痛苦的呻吟，计予扶着他的手感到他身体肌肉的紧绷，“脚扭了？”
陈一洲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强忍着一步一步随着计予挪到了侧室。
“予，你在做什么？我可搞定不了产妇！”哈马看着这失控的场面更加急躁。
计予把陈一洲放在产妇对面，让他背靠着墙。
“你继续扶着她，”计予指挥着哈马，又把手伸进了产妇的裙摆下，“夫人，你的骨缝裂开的还不够，你要再使力！”
产妇昏躺在地上，除了痛苦的呻吟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哈马，你用阿拉伯语和她对话，快！”
“哦，好。”哈马得到指示般，低头在产妇的耳边碎碎叨叨的让她使力，产妇逐渐恢复了意识，配合着他们的节奏。
“夫人，再加把劲，马上就可以看到宝宝了。”仿佛希望就在前方，计予早已把头都伸进了裙摆下。
陈一洲坐在他们的对面，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邻家的小姑娘已经变得如此的坚强，在危难时，不仅不害怕，还能给别人带来希望，看来他真的小看她了。也许自己曾经自以为保护的离开，在她来说，并没有多高尚，那只是一个逃跑的借口。
他都没有试着去多了解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断定她无法承受自己给她带来的危险。就连那段婚姻都是自己开起的头，但他并没有做的多好，新婚第二天就失踪，这是任何一个妻子都无法承受的吧，不知道她这两年又是怎么过的。
陈一洲凝视着计予，深感自己的混蛋。
“啊，啊，啊，”是婴儿的啼哭声，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所以人的注意力。
孩子终于生出来了，产妇还提着一口气，“夫人，不要吸气，不要吸气，我要帮你把脐带剪断”计予安抚着妇人，却左右都找不到可以剪断脐带的家伙儿。
“用这个。”陈一洲从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和一个打火机。
计予抬头看他，见他手里的东西，像哈马点了点头。
哈马立刻接过陈一洲手里的匕首，点燃打火机，把它放在火焰上来回翻烤。
就在把脐带剪断的那一刻，教堂外又传来了一阵枪声，还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