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黎明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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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干净衣物让夏至和提修斯换上。提修斯很快换好之后和留一样站到了洞口，面朝外为她守住门。
抖开手中的黑色短衫和长裤，夏至发现这是似乎是男装。
也许这是留的衣服，夏至想。但她穿上之后发现这身衣服竟然奇迹般地刚好合身，让她否定了之前的那个猜想。
深色贴身的衣服更显得她纤长瘦弱，楚楚动人。但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换好之后她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将那只进山洞前一直护在她怀里的包摊开，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倒了出来。好在这个书包里有防水层，只是靠近拉链的地方有些东西沾上了些水，其他东西只是有些潮而已。
手下的动作停了一会，提修斯的那句“你很像她。”一直一直在她耳旁重复，让她想要尖叫。她闭上眼，用手抱住耳朵，徒劳地想要将这些声音挡在脑外。
忽然睁开眼，将手伸向面前的书包。
翻出母亲留下的那卷白色布料，摊开来凑近火光细看。
上面的内容和她之前看的没什么两样，她没有从中得出任何新的信息，反而又生出了诸多疑惑。
母亲应该是知道一切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选择对夏至隐瞒真相。而且，母亲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去的话冬至也许会永远被困在宫殿地底。身为一个母亲，是什么促使她做出这种决定？是什么让她宁愿以牺牲掉另一个孩子为代价来保住她？
既然她信中提到了那两个国王，说明那两个人到时一定会出手相助。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她是她的女儿吗？如果是的话，母亲又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重新将所有东西整理好装进背包，夏至抬头对洞口的两人说，“可以了。”
留离开了洞口，而提修斯还是站在原地。
夏至背起书包走出洞穴，从他身旁走过。但是在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被他拽住了手，想要抽出却根本抽不出来。
“放手。”她倔强地直着脖子望向门外，就是不回头。
“我的建议，你还没有给出回复。”
“我根本不感兴趣。”
提修斯的手一紧，骤然加大的力量让夏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出这句话么？”夏至似乎从他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说，你的建议我根本不感兴趣。”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
蔚蓝的眸子一瞬间黯淡下来。
“可以松手了吗？”她继续道。
提修斯松开她的手，低下了头。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一声□□与石壁响亮的撞击，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抬头挺胸地向前迈步，尽管她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
留带着一队战士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默默等待着，在看到提修斯一拳狠狠捶向石壁的时候脸上微微一怔。但那只是一瞬间，很快他脸上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回去吧。”翻身上马后，夏至这样对他说，然后一夹腿让马动了起来。
留骑上马跟在了她后面。
不管是谁，遇到喜欢的人对着自己说“你只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的时候都会感到愤怒吧。尽管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来自异国的王子，她也无法忍受自己只是另外一个人的替代品。
这和多喜欢那个人无关。
或者说，正是因为她很喜欢他所以才无法忍受。
她有自己的骄傲，所以无法接受这样的告白。
告白？她为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好笑。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对她说出“喜欢”这样的话不是吗？
他一直是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的，从之前晚宴上的种种就可以看出。但他仍然刻意地在她面前对妮娜百般体贴，像是在逗弄宠物一般看着她伤心难过却装作不知道。
然后在他自以为合适的时机下，像谈生意一般对她说：“不如，做我的王后？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过难看，因为这只是一项交易而已。
怎么可能会答应。
夏至到这时才终于认清了这个男人心底的懦弱。
自嘲自己看人眼光不准的同时心底却是止不住的抽痛。
抬头望向天，试图让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回流。
但沉浸在自己心绪里的夏至误解了一件事。
提修斯骑着马跟在队伍的末尾，遥遥望向队伍前端的少女。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也许是火光下的她太过动人，他突然很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于是他说“想不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确实在想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是面前浑然不觉的她。看着她突然变得期待起来的眼睛，心底突然生出无数的犹豫。
试试看，他对自己说。
试试看，在知道了自己的所有过往之后，她还能不能接受自己。在知道了那个女人为他而死之后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用这种清澈见底眼神看着自己。
沉寂已久的心随着她的出现而重新开始跳动，让他慢慢开始放下那段灰暗的回忆。所以他向她敞开了心扉。
作为一个王子，婚事原本就不是按照自己意愿的，在他对着那少女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却没有一丝后悔。他甚至搬出了自已以往最不屑的头衔来说服她，想要以此来打消她可能会有的疑虑。
他信心满满地说着，想象着她脸上可能出现的欣喜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但是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却看到了她冰冷如雪的眼。
这个傻姑娘居然以为他喜欢的人是妮娜，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连忙向她解释，不料她突然失控一般质问道“那她是谁？为什么不迎娶她做你的王后？”
她受伤的神情让他心底一痛，不得不垂下眼来阻止自己上前将她拥入怀抱。
“因为她已经死了。”他这样说。因我而死……但是这句话没有被他说出。
他此刻有些恍惚。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已经分不清当时对那个女人怀抱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了。
她是他的初恋，但冷静下来想想，也许他对她的感情更多是愧疚。
只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少女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你的建议，我不感兴趣。”
他听见自己敞开的心扉轰隆隆地被她用力关上，然后决绝离去。他伸出手去想要握住那即将逝去的光芒，但最终还是握拳狠狠捶在石壁上。
抬眼，看向远方天际电闪雷鸣，深蓝和红色夹杂的诡异天象，提修斯滴血的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缰绳。
已是夏末，正午的阳光即便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灼热，长久地照射下也会让人觉得不适。银发白袍的青年清秀的脸正好暴露在窗口探入阳光的边缘，原本苍白得像纸的皮肤在此刻这温度下恢复了一点血色。纤长的睫毛颤抖着，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于是他身旁的人得以看进他碧绿的眼。
但此时的光线对于刚刚醒来的人来说无疑是刺眼的。青年连忙将眼睛闭上，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又使不上什么力，只好作罢。
身下的地板坚硬无比，不知昏睡了多久的身体像是石头一般僵硬。他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光线之后对着他身旁的人道：“我睡了多久？”
安德森，不，爱奥尼亚的视线从那人身上离开，抬手看了看手表。告诉他：“到现在为止，大约四十小时。”
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原来西装革履黑发黑眼的装扮。对，是装扮。他原本的样子应该和眼前的青年一样才对，但他不知用什么办法将自己伪装成其他人的样子在夏至身边呆了很多年。
多利亚微眯着的眼让他感觉不快，所以他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萨莫瑟雷斯死了么？”没有回头，他这样问道。
多利亚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恨他？”
“别告诉我你不恨他，在亲眼看着路易斯将安息之剑刺进自己的心脏之后。”回过头，爱奥尼亚脸上的神情几近狰狞。
“不要这么固执，亲爱的弟弟。”多利亚又一次使力，终于如愿地坐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又一次倒下去，赶忙用手支撑在身体两侧。眩晕过去，抬头看向眼前的爱奥尼亚。
“既然现在我还好好地活着，那就说明你也终于想明白了吧。”顿了顿，又接着道，“其实你早就想明白了不是吗？不然也不会在最后时刻把安息之剑交给那个孩子。”
“她可真像她妈妈。”多利亚想要勾起一个微笑但没有成功，这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这么多年的寻找给我足够的时间想明白我们之前的错误究竟出在了哪里。”抬眼，望向一直沉默的爱奥尼亚。
“所以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改正？”爱奥尼亚终于开口道。
“不，是你和我都想用这种方式来对最终的结果进行修正。”多利亚纠正道。
爱奥尼亚不再言语。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爱奥尼亚。这是我们一族的宿命。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几千年来祖先们所做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我们已经让那个男人等待了太久。”
“就算她会因此而死，也要如此吗？”爱奥尼亚突然开口，碧绿的眸子直直盯住了哥哥。
“你我都知道这次她不会有事。”多利亚很快地回道。
“这次？”他的声音变得尖刻“这只是个开始不是么，之后她将要面对的一切会让她变成什么样子，你我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不是吗？”多利亚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怒气。陡然拔高的声调让爱奥尼亚蓦地住了口。
“从路易斯出现的时候开始，事情已经脱离我们的控制了。”低下头，长长的留海遮挡下看不清多利亚此刻的神情。“你跟着她那么多年，不会看不到她为阿莉亚娜做的一切。为了不让她的牺牲白费，我们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
“那边应该也快要开始了。如果你不想再浪费时间的话，不如先扶我起来，再去给我找点吃的。”
“你真是个无赖。”尽管这样说，爱奥尼亚还是把他扶起来坐到了书架旁的扶手椅上，然后走到厨房去找了牛奶和面包给他端了过来。
“看起来你活得还没我滋润。”多利亚咬了一口在冰箱里放了两天的面包之后皱着眉头这样说。爱奥尼亚冷冷扫了他一眼，他便耸耸肩又一口咬了下去，很快他便把爱奥尼亚带来的食物消灭光了。
“那么，开始吧。”爱奥尼亚咬破手指开始在地上画图腾。
“等下，我来。”多利亚抓住了他的手腕，举起右手凑到嘴边。但他的手却被爱奥尼亚反扣住。侧过身不解地看着爱奥尼亚，后者却准确地抬起左手戳中了他的腹部。
那一刻突如其来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
爱奥尼亚撸起多利亚身上长袍的袖子，将他身上密密麻麻像是黑线一般的痕迹指给他看。多利亚挣开他的手，强作镇定地将衣服理了理。
“这样多久了？”爱奥尼亚问道。
“这和你没关系。”
“你死了的话我会很难办。”
“虽然不中听，但这句话几乎让我感动到流泪呢。”多利亚笑着说，“看来你还是不希望我这个唯一的哥哥死的嘛。”
“我说了，你死了我会很难办。”爱奥尼亚沉着脸将他按回沙发，“你想太多了。”说完继续蹲下身打算开始画图腾。
“用不着弄得这么凝重。”爱奥尼亚没有抬头，多利亚继续说道，“你忘记米诺陶诺斯了么？那个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而且他和阿莉亚娜一样，继承了安大人一半的力量。所以，她不会有事的。”
“我需要亲自确认。”爱奥尼亚继续着这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个直径大概有一米的图腾渐渐在他身下成形，而图腾中央渐渐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随着他手指的迅速移动，那光芒变得越来越耀眼。
将手从最后一个弧线上抬起，然后站到了那越来越耀眼的光芒中。
“代我向玛尔斯问好！”在他消失前，多利亚冲他喊道。
真是，一个个的都不听人劝……
既然较真的人已经赶过去了，那么还可以再偷会懒吧……
多利亚摇了摇头。然后放松身体靠在了身后柔软的沙发垫上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黎明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