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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三人行 之二 三人行 ...

  •   “你怎么在这里?”不顾玛尔斯在场,夏至失声问道。
      “为什么我不可以在这里?”提修斯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理了理有额前些凌乱的金发,微笑着回道。蔚蓝的眼睛盛满了细碎的光芒,让夏至怀疑刚刚一闪而过的冷冽是错觉。
      夏至回头望向玛尔斯,但是玛尔斯并不看她。他迅速地和提修斯交换了个眼神,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原来他们在等的人是提修斯,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玛尔斯在这种尴尬的时候叫提修斯一起出行的理由。她和玛尔斯还有提修斯三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玛尔斯和提修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夏至前面,但这次走了没多远就停下了。
      眼前是一段年久失修的走廊。墙壁上壁画早已被严重风化,剥落得看不清原本的色彩和图样。如果说来这里的路上因为火把太稀疏而显得照明条件不太好的话,那么这里根本是伸手不见五指了。夏至只能借着若有若无的星光看清玛尔斯走进了那段走廊,然后隐没在了黑暗里。
      没有一个人经过,夏夜里原本聒噪的虫鸣在此地也消失了踪迹,周围静的能听到自己和提修斯低低的呼吸声。也许是光线太暗的缘故,夏至发现提修斯蓝色的眼睛反射的颜色极为诡异。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玛尔斯很快便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里弄到的一支火把。
      火光下的他仿佛破开黑暗带来光明的神祗,即便仍旧面无表情,他周身的气息前所未有地柔和。随着他的接近,夏至渐渐不再紧张。提修斯也终于将那道恼人的视线移开。

      夏至和提修斯跟着执着火把的他继续前进。
      这条走廊比预想的要长很多。走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夏至再往后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原来进入的那个入口了。不知通向哪里,前后左右均是黑暗,唯有玛尔斯高举的火把下间或掠过一两副色彩明显要比入口处鲜艳许多的壁画,时不时还有一两只肥硕的老鼠从脚边飞快地窜过。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堵墙壁面前。
      不同于走廊两侧壁画的色彩斑斓,面前的这堵墙壁完全是泥土的颜色,没有经过一丝加工的痕迹,相比之下显得寒碜至极。
      走了这么久,居然是个死胡同。

      但玛尔斯只是蹲下身在靠墙的地上细细摸索。不一会儿,他便摸到了什么东西,示意提修斯上前。他将火把递给夏至,和提修斯两人合力将地上的一块一米见方的大石板搬了起来。夏至凑上前,看见石板下面是泥土砌成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延伸进浓重的黑暗中。
      玛尔斯拿过夏至手中的火把,率先走下阶梯。火光很快随着他的身影消失。

      夏至站在黑漆漆的洞口,使劲吞咽着口水试图平复自己踏进这条走廊以来便急速跳动着的心脏。但眼前望不到底的黑暗怎么看怎么像某种怪兽大张着的嘴,让她迟迟不能鼓足勇气迈出步伐。
      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迈步的瞬间,手却落入了某人温暖的掌心。
      回头,疑惑地看向身后的提修斯。

      “别怕。”如此昏暗的光线下,提修斯的脸上看不清楚表情,但他微微带笑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夏至像是被他催眠了一般脑袋一片空白地被他牵着走下了楼梯。
      下了楼梯,才发现下面一丝光亮也无。
      就那么一会儿,玛尔斯便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身旁的提修斯牢牢握着她的手,夏至肯定扭头就逃了。
      “还要向前?”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这样问。呼出的清爽气息吹在耳朵上,她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条件反射地想要挣开他的手,但被他牢牢握住。感觉到了她的挣扎,他一拽就把她拽到了怀里。
      “安静,公主殿下。”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警戒着四周的黑暗里可能会出现的某种危险。夏至听到他抽出佩剑的声音。于是她也竖起耳朵仔细辨别周围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提修斯开始移动,夏至被他单手护在怀里,不得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前进。没走几步,夏至就停下来低声对他说:“放开我好吗?这样走路太别扭了。像刚才那样就好,我保证不会挣开。”
      于是提修斯松开她,再度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

      脚下的路似乎是以平整的石板铺就。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障碍物,但他们还是走得很小心。前面隐隐约约有一线光,夏至看见之后有些兴奋,握了握他的手,他回握一下表示也看到了。这样小小的互动让夏至的勇气全部回到了身体里,不再那么害怕。
      随着距离的缩短光芒变得越来越亮。等到他们二人终于走到那光芒处的时候,发现那光芒来自于玛尔斯手中的火把。

      玛尔斯看着他们两个有些狼狈地出现在眼前,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他的视线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再看向他们的目光变得莫测难明。
      意识到了他的视线,夏至想要松开手,却被提修斯牢牢握住,挣脱不得。
      玛尔斯见状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抓紧时间。”他并不回头看她们两个,又开始前进。

      两只手都被人紧紧拽着,夏至不得不侧着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前进。火光照耀下她才发现这条地道其实有很多分支,每一条都不知通向何方。想起刚才她和提修斯说不定就误入了其中一条。如果没有碰到玛尔斯的话,也许他们就要在地底永远摸索下去了。
      玛尔斯无疑是个好向导,他在每一个岔路口都毫不犹疑。慢慢地,夏至发现地势似乎在上升。又走了没多久,他们便停在了又一段阶梯前。
      看来,这就是出口了。
      玛尔斯再次把火把递给夏至,然后和提修斯两人合力推开了楼梯顶端的石板。
      他们两个先上去,然后夏至没有理会提修斯伸出的手,轻巧地翻上了地面。

      到了地面上之后夏至发现这个出口极为隐蔽。从周围草丛的高度判断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刚刚她走过的那段地道了。提修斯一个人半拖半拽地将刚刚移开的石板复原,然后又盖了一些杂草上去。
      举目四望,夏至看不到一处熟悉的景色。
      从她来到这个年代之后便再也没有踏出过那座巨大的宫殿。所以不管是哪里,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这一点也不奇怪。

      玛尔斯又是一个人离开,不一会儿牵着一黑一白两匹马出现了。
      只见玛尔斯翻身上了那匹白色的马。提修斯上前在黑马旁边站定,对着夏至做了个“请”的姿势。
      夏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玛尔斯,而他又一次无视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提修斯共乘一骑。

      夏至的骑术在安东尼的教导下颇受西纳秋实的赞赏,但如今却没什么用武之地。看着四周的景物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她将马尾辫拉到身前缠绕在脖子上。这样做一来是为了挡风,二来是不要挡住身后提修斯的视线。
      在她这样做了之后,她能感觉到腰上提修斯的手臂紧了紧。于是越发不自在起来。

      其实让她惊奇的不是马的速度,而是马身上的马鞍。按说在这个时代马鞍这种东西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但为什么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这想必也是母亲的小发明。
      想到母亲,夏至的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些天来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至,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起母亲了。
      还有冬至。她还是想不出一个万全的方法。即便她经常偷偷溜出去侦查地形准备回来绘制地图,但她还是经常会迷路,最终灰溜溜地被蕾拉发现然后带回寝宫。

      虽然玛尔斯并没有告诉她要去哪里,但是心里隐隐约约地知道她将被带到何处。克里特再怎么说也只是爱琴海中的一座岛屿而已,南北不过五十公里,东西不超过二百四十公里。以现在的速度来看,天亮便会到达最终的目的地。
      正如她所料,在天大亮的时候,玛尔斯便勒住了马,在一座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泥土制院落前停下。类似的民居一路上看见过不少,夏至没有看出这一座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提修斯和她紧接着下了马,看着他上前轻叩了几下木门。
      很快便有人上来应门,一个高高瘦瘦一头黑色短卷发的中年男子带领着他们进入了院落。
      院子里种植着好几颗枝繁叶茂的树木,还有很多夏至叫不上名字的花儿。一个白衣黑发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盯着院子里的池塘,夏至觉得这个背影说不出的熟悉。
      他转过身的一瞬间,夏至惊得目瞪口呆。

      “叔叔。”玛尔斯对着那人说。
      漆黑的长发,金色的双眸,眼底的红色光芒一闪而过。那个男人长着和画像上萨莫瑟雷斯一模一样的脸。
      “你终于肯来了。”那人开口道。

      入夜,克诺索斯仍是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
      巴比伦公主下榻的寝宫门前却不同以往地门可罗雀。
      妮娜坐在床前,一仰头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桌子上一片狼藉,但她身上深红色的华丽长裙却没有沾到一点污渍。深棕色的长发掩映下,精致的瓜子脸苍白到接近透明。
      站起身,赤着脚踏上冰凉的地板,开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跳起舞来。朦胧的月色下,美得像个精灵。可是几个旋转过后,天旋地转之中她眼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

      闭上眼睛,却没有接触到想象中坚硬的地面,反而落入了一个散发着熟悉气味的怀抱。
      是在做梦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让这个梦持续更久一些吧。
      她伸出手,环抱住了那个人。

      “怎么了,我的公主?”那人在她耳边轻声说。胸腔震动,让她朦胧的神智有了一丝清明。
      睁开眼,她看到眼前的人浅棕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辛尼斯……我不是在做梦吧。”她像叹息一般轻声说道。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他的脸庞,却在中途停住。眼前变得模糊,眼泪突然决堤而出。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脆弱和伪装都无所遁形。

      “你没有在做梦,我的公主。”他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都是我的错,我什么事情都没办成……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哽咽着说。
      “怎么会,你永远是我的公主。”他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你做的很好,妮娜。”将她拥入怀抱,他开口道,“事情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还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妮娜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残忍而兴奋的光芒。手一抖,却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不用害怕,全部都交给我就好。”他的吻随着这句话深深落下,她便再也无法思考。和她一样颜色的深棕色发丝垂下,带着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发梢轻轻掠过皮肤,整个灵魂都开始颤抖。鼻端萦绕着一丝熟悉的味道,她分神想要仔细分辨,却被他惩罚咬破了嘴唇。
      血腥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她终于意识到他身上是同样的味道。
      自第一次见面开始便带着无法掩饰的血腥和死亡气息的这个男人,她终究成为了他永远的囚徒。

      妮娜皱着眉头沉沉睡去,美丽的深棕色长发散乱成一片。然而怀抱着她的男人只是将她放在地上便再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辛尼斯……”妮娜低喃着。眼角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滑下,水晶一般在冰凉的地面上四散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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