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但最好不要碰（GL）》肖恒

8、第八章 坦白讲我的

　　虽然，坦白讲我的心情并不能回到之前。

　　特别是最近肖磊回家越来越晚，甚至彻夜不归。天气也已经入了冬，徐安前几天还特地搬了一床厚棉被出来给我加上，说这样就不会冷了。

　　有时候，徐安会在我睡前怕上我的床挤进我的被窝里，她的四肢冰凉很难才能暖和起来，和我相反，所以她也乐意在我身上取暖——把手贴在我脖子那，或者背上，再或者拉我的手去暖她的脚。
　　我通常都会笑笑，任由她。

　　徐安知道我没上过学，她特地从学校里借了以前的课本，有时晚上坐在客厅里冷了，就早早地钻被窝里暖，紧紧挨着，她给我讲课本里的东西，讲累了就靠在我身上让我念我看过的书给她听，反正我的床小，正大光明地占便宜。

　　但，说心里没有起伏是不可能的。

　　我曾让自己理智地想想我和她现在的关系，和将来该怎么维持自己内心和行为不延伸出其他的举动。因为我留意到了我自己行为的变化——当徐安因为某件事情高兴得朝我笑的时候，我心里蒙上一层雾霾只能回复以苦笑，尽管我以为那个笑里一定也满是宠溺地。眼神不自觉地会落到她身上，吃饭的时候、徐安在聚精会神做着某事的时候……

　　我如果克制不好自己的话……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样一来会发生什么，但总是些不好的东西。

　　今天在餐厅工作了整天，婉岚拍着手站在椅子上高调宣布——今天是餐厅年庆，早点关门然后内部搞个小聚会！
　　琳和其他三四个家伙高兴得疯了一样屁颠屁颠跑去准备东西，我则去收拾大厅，婉岚在旁边端详她的「节目清单」。
　　过了一会她果然跑来找我了：「肖啊，你看——」
　　我顺着她的手看向游戏清单……这都什么鬼玩意！
　　「肖啊，我跟你说啊……看这个！我最喜欢这个：抽签，内容皆为类似韩剧某些情节，男女反串根据签上内容临场发挥表扬。然后然后，我准备了这些纸条：
　　一：男女双方相恋多年，竟是兄妹！
　　二：热恋中情侣遭父母反对决定私奔。
　　三：小三大闹婚礼现场……
　　四：……」
　　「好！很好！就照你写的办，借过一啊大小姐，让小的先来打扫一下您的聚会场地。」绕过她继续打扫。
　　「我也觉得这很好啊——」
　　不去听身后婉岚称赞自己的句子。垂下眼帘，想着今晚干脆不回去了吧……肯定会弄到很晚。

　　给徐安挂了个电话，徐安叮嘱了我几句，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肖磊的声音，就挂了电话。

　　果然那天活动进行到很晚，几乎一半的人喝得烂醉，我也有点……婉岚还在旁边指着我：「轮到你了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诶……别玩这个行不行，不想动了。」我懒洋洋地拨开她的手。
　　「那就是选真心话咯——」
　　「没再跟你玩儿。」
　　婉岚不放过这个机会，重心不稳地朝我走来，揪着我的衣服大吼：「肖——你——有——没——有——」

　　一脸酒气。

　　我推开她，她又扑上来：「诶，不要这么没劲嘛……我跟你们讲啊，以前有个男人甩了我，说我太天真太少女，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这个时间浪漫不如去赚钱——」
　　婉岚踩着椅子坐到桌子上：「然！后！」
　　琳接话：「你操了他？」
　　浩南提提其他人刮了琳一嘴巴子，有的人拍手喊好。
　　「屁——在那之后他的公司倒闭了，他的工资发不下来，日子过得很惨几乎过不下去了……我知道以后别提多开心了。」

　　我本来就没喝多少酒，在旁边看着他们吵闹……醉了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婉岚说着说着就哭了，越哭越大声。旁边浩南不知道怎么地和人打起来了，从桌上打到地上，吵得我有些头疼。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走到餐厅外面吹风。

　　今天晚上星星很多。
　　我站在外面感受寒风在脸颊上划痕，突然觉得自己甚至不属于里面那个群体。
　　这片街区很多餐厅，这个点早就空无一人了。街灯也因为年久失修而没能继续照明这条街，我往前慢步了一阵子直到全身浸入黑暗，四周是死寂和黑暗。

　　除了抬头能看到满天繁星之外。

　　——我真的是个非常不幸的人呢。

　　这么想着，但同时让得自己没有怨言地默默承受这一切。

　　既然我生来如此……
　　已经如此了，就别抱怨。
　　你不能理解「不孤单」的感觉有多好。当徐安和我说晚安的时候，当我睁开眼就看到她的时候……很多个瞬间，她能让我的心一下子被暖流包围。

　　倒也只是那几个瞬间而已。

　　手又抚上腰侧，我几乎能看到自己的未来。
　　没有亲人，不被爱。
　　或者说，不属于任何一个群体。

　　在南街，我始终无法像他们那样抛弃道德做事，无法像他们那样允许自己沉静在临时又病态的欢乐里，无法随遇而安。在这个地方，他们是一个群体，他们会很担心彼此，担心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除了我。
　　在这些方面我真是敏感又悲观得惊人。

　　野猫在远处翻着垃圾箱，挠着什么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好像找到了满意食物，走了。

　　我仍然把自己关在这黑暗里，突然耳边响起无数的声音……
　　「肖，只有一字？」
　　「哑巴，干得不错赏你根烟。」
　　「不会说话？」
　　「哑巴，哑巴——最近身体不好的好，要注意休息。」
　　「肖？很好。以后你就在我餐厅干活吧，要努力做知道吗小伙子，啊不，是小姑娘。」
　　「肖，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这是徐安，我女朋友……」
　　「哑巴，我喜欢你——」
　　「小孩，以后要叫我姐姐，不许叫老板娘。」
　　「又是你这个哑巴，这次打不死你的！」
　　「把它喝完，还有，记得吃药——」
　　「肖……你妹妹，会吵醒她的，啊——」
　　「肖，晚安。」
　　「……」

　　「肖——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快滚回去，婉岚喝醉疯掉了啊在砸东西。」
　　华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脑内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我来这边吹吹风，醒酒。走吧回去。」

　　我跟着他往回走，心里五味陈杂。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的生活这么难过，我常把自己关在某个空间里与自己进行一场深度交谈，而今天第一次得出结论：

　　放不下过去，给不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