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但最好不要碰（GL）》肖恒

7、第七章 我闭上眼睛

　　没什么头绪。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感受这个声音。

　　「呜，嗯啊——」
　　「安——」
　　「肖……你妹妹，会吵醒她的，嗯……」
　　「不用管那些，啊，安你真棒——」

　　心里一紧，在刚刚徐安念我名字的时候。
　　我皱着眉闭上眼睛，本以为会有回到南街感觉，会看到南街繁闹的人群肮脏的环境。可眼前始终都是一片漆黑，我只想让这声音停下，想冲进去停止一切，想……

　　想……

　　我屏住呼吸，耳边徐安和肖磊愉快的呻吟越发清晰起来。
　　徐安达到顶点的那一刻，我抬手狠狠砸向墙角，手上关节处直接砸在实心的墙上，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是相当痛。

　　转身回了房间。

　　但没等我重新入睡，隔壁房间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耳畔。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窗外，也不记得我是怎么睡过去的了。第二天是徐安叫醒我，她说今天早上有课，我的早晨她准备好了，放在桌上，让我起来以后热热再吃。

　　「好……」

　　「对了，肖……」徐安本来已经出了房门，又重新走回我床边：「不舒服要打电话给我……」
　　我扯扯嘴角，笑了：「好，会的，不用担心……」

　　徐安出门之后，我虽然已经没了睡意，但却是直到快中午了才不紧不慢的起床……这之间，脑子里很多记忆片段组合在一起，杂乱不堪，我本来以为，「喜欢」这样的感觉来得很甜，但并不是，起码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并不是——徐安今天早晨来唤醒我的时候，她的手抚在我额头上。当我意识到她正在触摸我的时候，浑身一震，猛地就清醒了。
　　她趴在我旁边，脸凑得很近。我悄悄把眼睛打开一条缝隙偷看她，穿得比平常斯文，刘海被拨到了两边和鬓角一起别在耳后。

　　徐安转身离开时我鼻子就一酸……

　　在她出门后我彻底扛不住了，一开始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房顶……脑子里浮现很多片段，每段只有一点点的画面，但是穿擦在一起毫无规律地闪现——曾经孤儿院的楼道和天台、肖磊来接我的样子、第一次方琪带着我去去见雇我的头儿、打架输了被人往嘴里灌泥土、没人性地殴打过来抢东西的痞子、被刀刺伤、分给孤儿面包、南街宿舍的房间、徐安的脸……后来不自觉地眼角湿润了。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的感觉了。

　　我真的……太嫉妒肖磊，十分嫉妒。

　　当弄清楚这点时候，眼泪夺眶而出。睁大着眼睛死死盯着房顶，从喉咙里断断续续颤抖地吐气。不甘，甚至愤怒的情绪涌上来，本想以砸碎身边最近的物品的方式来发泄：

　　「凭什么——！？」

　　但下一秒便不能更清楚地知道：因为她是女生，我也是。
　　不仅仅如此，我生长在南街最肮脏的环境里，没有走出过外面的世界，没有上过学，甚至没有一分安定的生活和正常的童年，甚至不能正常社交，没有能在城市里生存的一技之长……我什么都没有。
　　起码肖磊能给她点什么，能给她正常的爱，能让她在城市里过上很好的生活，起码徐安喜欢或者爱他。

　　——你只会嫉妒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如果他比自己好太多，那个是羡慕。

　　摸了摸腰间的伤痕。就像是曾经标志奴隶的烙印一样，象征着无法拥有的卑微。
　　我松开紧攥的拳，刚刚的愤怒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剩下无边的悲伤席卷而来……我蜷缩起身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紧紧的一团，放声大哭。

　　我想我哭得一定很难看……

　　自从四年前肋骨断裂扎进肉里那次后，我眼角再没湿过。一定是这两年普通人的生活让我变得松懈了，才有这个闲情来为感情的事而苦恼。一定是，一定是……
　　或者，换个角度想，其实我从我受到过心里的创伤。这种胸口闷得慌，堵着僵着发疼的感觉，第一次。我曾经伤过的都是皮肉，当身体被刀划伤的时候，因为疼痛我会反击或逃开来避免再一次被刀划伤。但是感情带来的划伤却不是这样的，逃或者躲开的话……

　　「弱，太弱了……」
　　我喃喃地一直重复。

　　躲开的话，我肯定会不自觉地越来越矫情起来……

　　看了时间，快中午了。我起床，去热徐安给我准备的早晨，这个时间那能当午饭吃了。一个人坐在饭厅机械地嚼着饭，哭完，我内心意外的平静。开始思索为什么自己是个同性恋呢？

　　我开始在内心和自己对话起来：
　　「你怎么能保证不是你在阴暗的环境里呆太久，因为头一次有人对你这么好所以迷恋这样的温暖才产生的感情呢？也许这只是短暂的，如果有另一个人对你的好胜过徐安，难得你不会对那个人也产生这样的感情？」
　　「不……方琪曾经对我也很好，没有任何的感觉。」
　　「那是因为环境不允许吧。」
　　「说得好像现在的环境允许似的，呆在肖磊的地方没让我感觉轻松过……」
　　「你是女生，你是女生，你是女生。」
　　「我喜欢她，不正常。」
　　「不正常。」
　　「……」
　　「……」
　　「……我真喜欢她。」
　　「看得出来。」
　　「你看到她今天早上摸我额头了吗，我现在知道那个奇怪的感觉——肯定是紧张，和第一次走货的恐慌所带来的那种紧张的感觉，不一样的诶，是很想咧嘴笑出声来得那种。」
　　「而且很漂亮。」
　　「对啊——」
　　「从今往后的我，眼睛得到可以看她的权利，皮肤分到感受和触碰她的权利，心可以有喜欢她的权利。但是我无权表现这一切，所以，如果她喜欢肖磊，就……」
　　「虽然很难过但是就这样吧……」

　　谈话强制结束。

　　平淡朴素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还是别谈幸福得好。
　　苦笑。

　　表面上，我的日子还是照样过。
　　当病好了，我立刻回了餐厅工作，他们也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婉岚最近好像正在和一个男人试着交往，回去以后全餐厅的员工都在八卦这件事情。琳第一个拉着我讲事情的经过，好像是前一次相亲时的那个对象，他好像对婉岚印象出奇的好，即使婉岚婉言拒绝了也还厚着脸皮贴上来。婉岚人确实很好，虽然看上去有点轻浮没大没小的性格，但内心还是很稳重的，长得也不差啊身材也很好，除了已经到别人结婚的年龄还没谈恋爱而显得有点老……之外都很好。
　　而那个人条件也不差，倒也不是多粘着婉岚，婉岚也知道那人心眼不坏，其实还是很朴实的一个人，公司职员的工作，常常联络婉岚，常常示好，而婉岚也没表现出不快。所以现在大家都在议论到底婉岚有没有答应那个人呢？
　　当然都是私下议论，如果婉岚知道我们在讨论她感情方面的事情，她肯定会跳起来抓起扫帚就抡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肯定会的！」
　　「赌十份外卖啊——」
　　我拍着桌喊着和他们一起乐呵。
　　浩南难得不是一张欠钱的脸，也在旁边开婉岚的玩笑。

　　怎么呢过能因为徐安和肖磊的事就一蹶不振。

　　日子还是照样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