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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容亲王 墨发松松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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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死期,这种事情,饶是云菀也禁不住忧郁,紧接着便是病了。这一病来的汹涌,浑浑噩噩卧床了半个多月,吓得云菀再不敢胡思乱想,云亲王也被折腾的不轻。
因着她身体不好,云萱的及笄礼也只草草办了,惹的云萱公然闹到她院里。这是云萱第一次卸了虚伪露出本性,云亲王诧异的同时更是赏了其一个月的禁闭。
云萱自是不忿,跑到沈氏跟前一番哭诉云亲王的偏心,沈氏除了心疼也无可奈何:“往后别再冲动跑去找菀姐儿麻烦,好容易哄得她亲近咱们,切不可给你兄长徒添困扰。”
“母亲心里就只有大兄!”云萱不依了,女孩儿一生就这么一次及笄礼,却因二妹病着就那么草草办了,她原是多么期待,“连母亲也不疼女儿了,你们一个个不是疼大兄就是疼二妹……”
沈氏眼睛一红,心痛的似是揪在了一起,安慰道:“为娘如何不知萱姐儿伤心,只你那般胡闹除了讨你父王不快又有何益?为娘从小教导你,要学会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人上者,目光须瞧得远,为了大事牺牲点小利又算得了什么。待你大哥袭承爵位后,方是咱娘俩的出头之日啊。”
沈氏好一番劝说总算是安抚了炸了毛的女儿,比起儿子的成熟懂事,女儿的这副性子的确不妥,只得往后好好教导才是。
也亏着这么一场闹剧,云菀一想起吃了瘪的云萱便欢乐,这病,也不知不觉间好了。
秦国晋京,满城繁华,精致的就像是一副绣图。车水马龙的街道,各色商贩在沿街叫卖,来来往往的行人各自忙碌着。
“快让开,大家快让开!那是皇家用车!”
“啊!我认出来了,那是元凤公主的马车,几个月前我见过一次。”
“元凤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五公主吗?”
……
百姓们纷纷让出一条能让车辇顺利通过的路,诚惶诚恐地低下头,惟恐冲撞了这位天之骄女。
车辇之上,女子身穿一身金边领如意团花锦长袍,十指如钩,轻轻摆弄着两颗圆润瑰丽的珍珠,柔若无骨般的娇体只是斜斜倚在榻上,雍容华贵、风姿绰约。乌发上的金步摇随着马车的晃动而相碰,发出闷闷的轻响声。
她百无聊赖地寻望着簇拥在两旁的平民,入眼的是各色各样的男女老少。倏地,窗外人群中一十三四岁的少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远远望去少年身形略显单薄,长得不高,浓眉大眼,灵巧的鼻子配上粉嘟嘟的唇瓣,很是清秀。
她微微坐正,红唇轻抿,一瞬不瞬地瞧着窗外不远处的少年……
而此时云菀的马车正驰向城西苏家恰巧经过,沐晴认出远处的乃皇家阵仗,随即询问道:“郡主,前方是皇家用车,我们……”
不等她说完,云菀便吩咐:“让。”沐晴随即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在一边让对方先行。
这是晋京的主街道,也是连接城东和城西最近的街道。路也算宽,可皇家阵仗较为隆重,且道路两旁的百姓都簇拥着看热闹,使得一向不拥挤的大道拥堵了起来。
云菀坐的马车恰停在琉璃阁东北方,好巧不巧的,他们停下让道,对方的车辇却也后脚停下了。
没一会,人群中就爆发了不小的骚动,云菀听到动静掀开车帘,便见不远处一侍卫正强行将一名少年拖向皇室车辇,少年则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着“没有偷东西”。
“哼,偷没偷不是你说了算,待回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识相点,赶紧跟我走!”侍卫力气大,拉得少年连连趔趄,而四周的百姓有的怕惹祸上身也纷纷逃开。
云菀蹙着眉望向皇家车辇,只见车帘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柔荑轻轻掀开……
那是一张算得上明艳的脸,只是丹凤眼下淡淡的黑晕显得主人不太精神,云菀觉得甚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半晌她才认出那眼神迷离的女子乃当今圣上的五公主……元凤公主!
前世,她与元凤公主秦阳心没有太多交集,只几次宫宴上偶尔碰到打过招呼而已。对于这位被娇纵着长大的五公主,云菀实在没有好感。
从寥寥可数的几次照面以及民间的各种传言来看,秦阳心不但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傲慢不逊,更是将“顺她者昌,逆她者不得善终”这条“真理”发挥到了极致。
而周围的百姓大多怕触霉头躲得老远,只有一些好事之人心中明了元凤公主有好男色的嗜好,心下不满不由嘴上嘀咕。
“我看这位小兄弟眉清目秀,不像是偷盗之人。”
“就是。这人偷没偷东西要讲证据,怎能随便乱抓人冤枉了好人!”
……
元凤公主的侍卫自是趾高气扬,他怒目圆睁,环视一圈,吼了一句“住嘴!你们是不是个个都活腻了!”,几个好事之人也被唬得噤了声。
“郡主……”沐晴见少年手无缚鸡之力,心下不忍。
云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对方是皇帝最宠爱的元凤公主,不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郡主能撼动得了的。
民间盛传,五公主出生时天降祥云、紫气东来、日月合璧,为大吉之兆。当年皇上还只是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子,然一年后不是太子的当今陛下却成功排除异己登上了皇位。皇帝认为小公主是他的吉星,故小公主两岁不到便被封为‘元凤公主’,从此圣宠不衰。
这样一位眷宠盛极的公主,大秦皇朝谁敢公然下她的面子?
就在众人唏嘘之际,一声“元凤”,好似六月飘雪般清清凉凉地划过每个人的心头。
“皇,皇叔?”元凤公主惊愕地四处打量。她怎地好像听见七皇叔的声音了,错觉吧?元凤公主按耐下心中的疑虑,下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公主拿下此人!”
“元凤,荒唐。”
温醇低沉的嗓音又一次出现,这一回在场的众人纷纷听得清楚,众人齐刷刷朝发出声音的琉璃阁二楼雅座窗户望去,“是容亲王!”
反应过来的民众纷纷拜倒在地口呼“参见容亲王,容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凤公主是彻底回过神来了:“皇,皇叔,您怎么在这!”她虽然不怎么待见这位七皇叔,毕竟只是一位身份尊贵却无实权的闲散王爷。
可只要当今太后一日健在,这皇室之中还没有人敢给他难堪。
“哦?那元凤是认为本王不能在这儿了?”淡淡的一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坐实了元凤公主的不敬。
闻言,云菀亦不着痕迹地朝琉璃阁二楼打开着的窗户望去。
匆匆一瞥。
只见男子一身月白锦衫,侧颜如温润无暇的美玉般泛着淡淡华泽,墨发松松盘结成髻,整个人清隽而高雅。
对于这位大秦皇朝鼎鼎大名的容亲王,云菀前世也略有耳闻,甚至远远瞧见过两三回,却从没有哪次如今日般看个清清楚楚。这位容亲王成年封王,外界传言其长相俊美,气度清雅,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传闻其并不受皇帝待见,故没有职位在身,只是一位挂着亲王名号的闲散王爷。可即便如此,也妨碍不了他身份尊贵、地位显赫这个事实,毕竟那人是当朝太后的次子,皇帝陛下的胞弟!
至于容亲王的性格喜好,由于他至今与朝中大臣交往甚少,且鲜少摆出亲王仪仗,故外界传言其性格温和平易近人。
云菀惊艳之际,元凤公主也早已恭敬的下了车辇,且看她脚步虚、面色差,明显是纵欲过度。
元凤公主仰头望向容亲王,勉强保持着微笑解释道:“怎么会?元凤怎敢?皇叔您多虑了。”
容亲王却连眼神都没给元凤公主,依旧目视远方,好似方才出口的人不是他。
元凤公主见容亲王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只能硬着头皮道:“皇叔,是这人对元凤不敬在先!元凤自然要好好惩戒,否则这天下百姓都去效仿他,堂堂大秦国的威严何在!”
满口胡话!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心里清楚这元凤公主明明是色心又起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虽心里鄙夷却也不敢当众出言。
“有这回事?”容亲王淡淡的声音好似来自远方,温和而轻柔,让人听不真切,“鸢信,你可有对五公主不敬?”
被称作鸢信的少年这才挣脱束缚,怒瞪了一眼傻在一旁的侍卫,朝容亲王施了一礼恭敬回道:“回王爷,属下不曾对元凤公主不敬!”
元凤公主一听算是明白了,这名唤鸢信的清秀少年原是容亲王的人,索性道:“皇叔,不过是一名奴才,您不如将其赏给侄女吧?阳心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