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波 女孩儿都有 ...
-
吕氏不过二十七芳华，又天生皮肤白皙滑腻，云亲王只觉得掌下肌肤似豆腐般嫩软。
他从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一生也只爱过云王妃一人，整个后院如今也只有沈氏和吕氏两个女人。云亲王向来每月只会在沈氏的白芨院留宿五六回，故他并不是纵欲之人。
可眼下，年轻的身体，美好的触感，竟让云亲王有些恍惚……
云亲王一连在陌轩留宿了三夜，一时间王府内又多了一项谈资，不外乎陌轩的那位要崛起了，往后要多留颗心眼，切不可疏忽了吕氏母女等等……
一手促成此事的云菀，对此只是说了一句：“这世间，本就有一种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吕姨娘比我想的还要聪明，沈氏母女以后有的头疼了。”
沐晴如今是云菀的贴身大丫鬟，地位可以说在依梅和依荷之上，虽然还有些唯唯诺诺，但经过大半个月的调/教，再加上她本就聪慧上进，显然已经能够同云菀对上一两句话了：“奴婢听说这几日白芨院的那位大方地捎了不少新鲜东西去陌轩，打的是后院姐妹和睦相处的招牌。”
云菀呵呵干笑了两声：“如今父王的心偏着陌轩，沈氏自是不好硬碰硬，便想着收拢了吕姨娘。倘若吕姨娘不懂事些，指不定还会恃宠而骄，那更是中了她的下怀。父王最是重视品性，若吕姨娘公然下了沈氏的面子，定会引得父王不满。而沈氏如此大方懂事，也只会赢得父王的尊重。”
沐晴毕竟没接触过那些个弯弯绕绕，此时只安静听着云菀分析其中的利弊，“可惜……沈氏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吕姨娘除此之外还有第三条路。”
云菀转眸，黑亮的眼睛看向侍立于一旁的沐晴，沐晴会意，略一思索才大着胆子说：“……郡主的意思是，吕夫人会依附于您。”
云菀满意一笑，继续道：“沈氏自视甚高，在我面前又把戏做足了十成十，如何能料到我会说服吕姨娘同她争？她在明，我在暗，料她有着玲珑心，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还没长开略有些肉嘟嘟的小手，随意一翻一握，竟显出几分胸有成足的气势。沐晴看得心中一凛，恭敬的直了直脊背。
就如同云菀所料，无论沈氏对外表现的多么大度，内在实则怒气翻涌。
此时的沈氏哪还有半分人前的端庄和慵懒，她端坐于沉香木制的妆奁前，凝视着铜镜中美艳的容颜，一双凤目透着凌厉和嫉恨。
镜中的面容蛾眉凤目，肤若凝脂，可……终究是老了！沈氏不忍地闭上眼，长睫轻颤，她终究不再年轻。同样生过孩子，陌轩那个女人却比自己足足年轻了六岁！所以王爷才如此无情，转而奔向了那个女人的怀抱？
沈氏在王府度过了十八个年岁，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八？最好的年华给了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呢？留给自己的永远只有无情的背影。
三年前是林舞，三年后又是吕媛……
难道云霄从没看到过自己？她为他生下一子一女，如今皆已长大成人，他却连一个正王妃的位置都吝啬。自己竟是连半个王妃都算不上，为他掌持后院的庶务，陪他赴宴，他却连个诰命夫人都不为自己请封……
如此的名不正言不顺！云霄啊云霄，想当年自己对你一见倾心，甚至不介意为侧室，为了你更是放弃了自由，甘心委身于一个小小白芨院，终究是被辜负了！
沈氏从一个长方形的红木匣子里取出一根兰花簪子，她宝贝的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又好似疯魔一般轻笑出声：“这是当年你送予我的定情信物，这么多年来，我视若珍宝……是不是毁了此物，我对你的深情亦能减少一分？”
言罢，沈氏颤抖着举高捏着簪子的右手，两行清泪滑落，竟给人无限凄凉的错觉。
再狠再毒，沈氏其实也不过是那万千为情所困之人的其中之一罢了，她为情变得善妒，为情变得狠毒。就在沈氏痛不欲生打算摔了兰花簪的时候，一声“母亲”好似救赎般在身后响起。
沈氏茫然转首，就见萱姐儿疾步而来，在身侧蹲下，美眸中是深深的担忧，“母亲！”
沈氏这才缓过神，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脸，怨恨的眼神瞬间变软：“这是怎么了？何人敢欺负为娘的萱姐儿？”轻轻抚上女儿的面庞。
云萱见沈氏这般伤心，心下难过，顿时口不择言起来：“女儿好恨父王！恨父王一次又一次害母亲伤心，恨父王偏心云菀那丫头，恨父王重新宠幸陌轩那个贱女人！女儿……”
沈氏大惊赶忙捂住云萱的嘴，惊怒训斥：“母亲平常宠溺也就由着你，可你这般大逆不道若被有心人听了去，你父王非剥了你一层皮不可！切记！”
见女儿委屈地两眼汪汪，沈氏轻叹出声，也为自己先前自暴自弃的行为捏了把冷汗，轻扶起女儿，语气转柔：“萱姐儿，男人大多如此，母亲知道你是为了母亲不值，可那不过是懦弱之人的自欺欺人罢了……”
沈氏拉着女儿的手一起坐在贵妃榻上，正色道：“如今你哥哥才是云王府唯一的世子，只要将来凌儿袭承了王位，母亲也就熬出头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万不可此时出半分差错。”
云萱这才好过些，颇为不忿道：“女儿明白，将来让哥哥为母亲请封就是了。至于那吕氏，不过是父王一时新鲜罢了，空有一女，晾她也掀不起大风浪。”
见女儿懂事，沈氏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正是如此。连你父王……最爱的林舞母亲都能斗倒，还怕一个小小陌轩不成？如今就让她们得意一阵子，咱们好好过日子，不骄不躁，方是正道。”说到“最爱”俩字时，沈氏有一瞬间的狰狞。
母女俩聊了会私房话，沈氏才想起一桩正经事：“这些日子你与苏五郎处的如何？”
云萱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母亲放心，那个草包笨得很。”
“可别被他占了便宜去……”沈氏不放心提醒了一句，就见女儿俏脸微红，“明年你才及笄，咱女儿这般如花似玉，届时指不定有贵公子相中……”
“母亲！”云萱羞红了脸，她对苏五郎确实不怎么上心，虽然也算相貌堂堂，可除此之外实在一无是处，除了那家室，真真半点配不上自己。
对于陌轩吕氏重获青睐一事，就像石子投入池中虽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也渐渐趋于平静，至于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暗波汹涌也暂时没人关心了。因为年关渐进，整个王府开始准备过年，每年这个时候云王府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
腊月二十三，云菀随着父王祭灶天，向设在灶壁神龛中的灶王爷敬香，整个王府也正式进入了迎春日。下人们扫房，连云菀也动手剪起窗花来。
“郡主好厉害！”沐晴见小郡主剪的是“莲年有鱼”的窗花图案，真心赞了声。
云菀傲娇地瞥了一眼沐晴剪的四不像的玩意儿，再看一眼自己的窗花，果真……有了对比就显得自己剪得不差。
三十晚上，云菀不顾父王的劝阻，非要“守岁”，欣欣喜喜的迎来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年岁。
正月初一起，父王开始忙着拜年贺岁，云菀也乐得轻松，难得的忘却了所有心事，在自个儿的紫兰院享受着舒适的小日子。每天吃的好，睡的好，不知不觉间……胖了。
沐晴实在看不下去了，委婉提醒道：“郡主，您该多去院子里走动走动。”
云菀却不为所动，外头天寒地冻的，她情愿窝在放满暖盆的屋里。于是云菀继续幸福的胖着，直到云亲王某天见到她，猛然发觉她的脸胖了一圈，眉宇微皱着说了一句：“菀姐儿，你胖了。”
其实云亲王并无恶意，女儿胖点也是可爱的，但听在云菀耳中却是晴天霹雳。女孩儿都有的虚荣心瞬间支离破碎，是夜，云菀秉烛对着铜镜发了半晌呆，次日起，王府里的下人们每日都能看到小郡主一本正经溜达的身影……
然而好景不长，二月初，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王府洋溢着的温馨气氛也瞬间消弭。
苏老太太没了！
人死不能复生，经历一世的云菀自是知道天盛二十年二月初便是苏老太太没了的日子，只不过她不愿去面对，总想着奇迹会发生，可即使重生如她，对生老病死亦是束手无策。
于是云菀瘦了，一方面是因着和蔼可亲的苏老太太没了这个事实，另一方面是因发现自身的无力，以及对未来的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