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云菀》云水蓝

22、楚容，针锋相对 这胡嬷嬷受

　　萧晴儿很没有责任感的将过错全部推到了云菀头上，索性转身朝太后寝宫去堵人。

　　话说那边青贵妃一走，太后慈爱和祥的脸就拉了下来，也不叫云菀坐，只语气不咸不淡地说：“哀家赠簪不过是因菀姐儿及笄，不是多贵重，并不用特意进宫谢恩来。”

　　“太后娘娘一片体恤，云菀如何能不进宫谢恩，否则让人知道了还以为云菀是恃宠而骄，最是要不得。”太后这般冷淡云菀反倒觉得正常了，前世今生她就从没哄得太后她老人家开心过，此刻心境倒也平和。

　　低头顺目一副恭敬模样，太后此时才看到她发髻上插的正是红翡滴珠曲形蝴蝶簪子，老人家总是比较容易心软，饶是精明如太后也经不住岁月洗礼，柔了声音刚准备开口，却有侍女来报：“回禀太后娘娘，容亲王求见。”

　　“快快快，快让他进来。”这下子连一本正经的脸上也笑开了花，看来传言也不尽是造假，至少太后疼爱次子的说法是千真万确，云菀忍不住想。

　　少顷，容亲王翩翩而来，他一身花青流云纹锦服，墨发一如往日盘结成髻束一墨玉簪子，他眼角瞥了眼屋中静立的少女，又朝太后行了礼，举手投足间尽显高雅气派。

　　“不须这些个礼，”太后虚托一把，笑眯眯的：“今日怎的想到进宫来看看哀家？”

　　“儿臣府上得了上好的香茗，宫里虽不缺这些，却想着拿来让母后尝尝鲜也是好的。”容亲王清俊的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好似是在陈述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云菀微微咋舌，就见有侍女接过他拿出的小盒子退了出去。

　　“好好好，楚容心里念着哀家，哀家甚感欣慰。”太后拉着次子坐在身侧，一个劲儿地拍着对方的手，完全无视了还立在厅中的云菀。

　　寻常百姓母子热络实乃常事，可在天家这般却是少见，云菀有些尴尬地垂首，颇有些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变扭感。

　　容亲王一边听着太后唠叨，一边以眼角观察着云菀的一举一动，就见少女微垂着脸，鸦翅般的长眼睫微敛，在白瓷般的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似颇不自在站得笔直。他也不提醒太后，过了会儿子，有侍女端着新泡的茶进来，方说：“替菀郡主也满上一杯。”

　　太后似才想起屋中还杵着一人，给赐了座、赐了茶，又偏头看向小儿子，眼里满满溺出的是关怀与宠爱。也不怪太后如此，谁让她年纪大了，大儿子当了皇帝不易亲近，平日里还要面对讨厌的青贵妃，又有个没有出息的皇后要扶持，一把年纪偏生还不得安稳。

　　唯有次子秦楚容，真真让太后满意到了骨子里，不论是那清贵气度，还是处事为人，没有一样是不如意的。生下这么一个儿，该是太后后半生最骄傲的事，越是骄傲就越是喜欢，越是喜欢就越发唠叨，如此循环往复方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容亲王的涵养极好，只是不苟言笑的听着，也不插话。偏偏又有着一张美如冠玉的脸，即使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坐着，也只让人觉得清雅而高华。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菀方找到机会告辞离去……

　　见云菀走了，太后有些浑浊的眼珠子一转，泻出一丝精光来，哪还有半分方才的祥和。胡嬷嬷在太后身边几十年，自有该有的眼色，亲自替太后与容亲王斟满茶就躬身告退了，一干侍女也有序地退了出去，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可见其训练有素。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宝椅上一对母子，乌木雕鹤纹几案上的青花海水纹香炉正飘着袅袅香烟，窗外阳光透过大窗洋洋洒洒进来一大片儿，衬得棕红色的大地毯更加明亮，一缕光芒恰抚过容亲王的脸上，让他温润无暇的侧脸变得有些晦暗莫名。

　　半晌，容亲王才开口：“母后又何必晾她那么久。”语气中透着淡淡无奈。

　　太后端起茶盏，带着玳瑁嵌珠宝指甲套的小拇指微挑起，缀了一口茶漫不经心道：“哀家又没召她进宫，既是自作主张那就怪不得哀家。”

　　“母后……”容亲王皱了皱眉，偏头望向一侧，入眼的是静静竖在那处的檀木雕福禄寿四条屏，屏上一对仙鹤翱翔在云端，幽静而深远，“云菀不过方及笄罢了，您就是看在已故林氏的份上也不该为难她。”

　　太后被儿子哽了一下子倒再说不出话来，她就是看在林舞丫头的份上才赠的簪子，可今日与云菀一照面她就觉得气儿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摆出了脸色。可太后毕竟是太后，当了几十年的上位者哪里能肯轻易认不是，见儿子丝毫不给自己台阶下，索性偏头哼了一声。

　　容亲王收回视线看了太后一眼，终叹了后气说：“母后，林家上位已是大势所趋，云菀是林太尉唯一的亲侄女，您该考虑到这一层。”

　　太后见儿子终于搭理自己，忙表示：“明白，哀家明白，林家掌的那是兵权，就算哀家与皇上再不喜云家，也不能再同往日里那般。”浑浊的眸中闪过丝丝怀念，话出口已然略带怅然，“楚容前些日子与哀家说菀丫头长相极肖似其母，当时哀家还不信，毕竟菀丫头小时候哀家也是见过的，那鼻眼那说话方式都像极了云霄那子。今日一见，才发现菀丫头确实越长越像林舞了。”

　　太后的嘴角微微翘起，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怜惜与缅怀：“特别是那双眼睛，比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眉眼，那气质亦愈发肖似。十几年前，舞丫头也是这般，长身玉立如出水芙蓉般清妍秀丽，柔顺的性子原最是让哀家心疼，偏生又遗传了她父亲林太尉的固执，竟是个外表和婉实则认死理儿的主……”

　　太后一边回忆着，一边说着，容亲王只静静端坐于侧，修长的食指来回轻抚左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清浅的眸子平静如冰潭，似掀不起丝毫涟漪。

　　话说云菀刚出了寝殿，就瞧见走廊不远处站着的萧晴儿，她似是朝这边招了招手，云菀不明所以的左右望了望，又指了指自己，就见对方脸上神色莫名地点了点头。

　　这萧晴儿不早该和青贵妃走了么，怎地还在这儿等她呢？云菀见萧晴儿身边也没带丫鬟，显然是被支走了，便吩咐沐晴先去仁寿门候着。

　　“郡主，奴婢也一道去吧。”沐晴看了远处的萧晴儿几眼，显然不是很放心。

　　“不碍事，没瞧见萧姑娘身边也没带丫头么，显然是有私事与我说。”见沐晴还是不放心，又说，“这里是皇宫，是仁寿宫，况且她不过和我一般大，又能拿我如何。”

　　沐晴只得应是，三步两回头，犹犹豫豫地往仁寿门去了。寝殿门口侍立的丫头有几个见了，互相递了个眼神窃窃私语起来：“这萧姑娘候在外头半个多时辰了，且看她面色难堪怒气冲冲的，真不晓得她找菀郡主是为何事？”

　　听着丫鬟们说了会子闲话，胡嬷嬷方斥道：“乱嚼什么舌子，统统罚明日起轮流扫一圈院子！”

　　几个丫头惊慌失措地散开，暗地里却撇着嘴。这胡嬷嬷受太后娘娘敬重，就颇觉得自己是有头有脸的祖宗了，平日里不但管得严，还老喜欢摆出一副别人欠了她钱似的嘴脸，真真讨人厌。一番腹诽心谤，嘴上却不敢多说分毫，显然平日里被胡嬷嬷管教的厉害。

　　云菀跟着萧晴儿走了一段路，到了仁寿宫内院一个小池子附近。一座假山立于池塘中央，四周种满了榆叶梅树，如今正是春季，六尺多高的榆叶梅株全部布满了色彩绚丽的花朵，十分美丽且壮观，只这么望一眼，竟就有陷入梅林空幽中之感。

　　走在前头的萧晴儿这才止步转身，湖蓝色裙裾随着动作浮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背后是玉树琼花，窈窕的身影面向云菀，微风拂过，吹起池面粼粼波纹。

　　“菀郡主真是好大的架子，竟让我等了半个多时辰。”萧晴儿面上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屑，瞥见云菀发髻上的簪子又讽刺道：“菀郡主原是插簪及笄了，怪不得今个儿见着同数月前不大一样，真是愈发狐媚子了，难怪让太子哥哥好生惦记。”

　　这话不可谓不刺耳，云菀本以为对方找自己是有正经事情，不承想竟只是为了一番针锋相对，她还真是高看了萧晴儿。云菀连哼都懒得哼一声，索性转身走人。

　　这回换萧晴儿愣怔了，来不及思考忙追上去拉住云菀的袖摆，急道：“云菀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舅家得势就完全不把萧家放眼里了？”

作者有话说

　　（已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