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进宫，下马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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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王府世子大婚后不过一月，又迎来了菀郡主的及笄之礼。四月十二这一日，云亲王与云夫人立于王府大门东面台阶迎候宾客，宾客们作揖入场。
开礼之后，云菀先是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由赞者梳头，三加三拜听了聆讯行了揖礼，礼便成了。
“阿菀，瞧瞧，这是太后娘娘昨日特意从宫里让人捎来的。”云亲王说完，便有丫头呈上一足有五寸多长的瘿木匣子，盒盖上还雕刻着缠枝宝相花纹，沐晴伸手接了，抬手到云菀面前打开匣子。
云菀一瞧，就见里头躺着一支好看的红翡滴珠曲形蝴蝶簪子，却是想不通太后为什么要送自己，前世及笄太后并没有这么一出，便问：“父王可知太后娘娘因何送女儿这支簪子？”
云亲王这几日貌似心情不错，此刻更是眉眼含笑：“传话的公公说是太后娘娘赏给菀姐儿的，虽说你与太后娘娘并未见过几次，可当初你母妃却是常有幸去仁寿宫伴驾。”
“既是太后娘娘一片体恤，女儿昨日忙着及笄礼也未得空向那位公公表示谢意，总是不妥。”太后赏的，自然只得收，便吩咐沐晴妥善收了起来。
“无碍，太后娘娘当知道你昨日只会忙得不可开交，吩咐公公送到府上，连进府来坐坐竟都免了。”云亲王抿了口茶又说，“不过菀姐儿近日还是亲自去趟仁寿宫以表谢意方是礼数。”
隔日上递了牌子，太后允了，云菀才坐着马车进了宫。
仁寿宫位于皇宫西三所南边，进了午门又坐了一段轿子才下车改为步行。云菀进了仁寿门，便有老嬷嬷上前，一副严厉嘴眼：“奴婢恭候菀郡主多时，太后娘娘正候着您呢。”
宫里不比王府，里头的待人处事皆有一套行事规矩，进了宫里就得按宫里的规矩办事，方能事半功倍，进宫前父王就好生一番交代。
此时，云菀一个眼神沐晴便会了意，上前塞了一个鼓鼓的锦囊给对方，那老嬷嬷就着宽袖子垫了垫分量，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甫有了一丝笑意，领着云菀她们一路走一路提点：“今个天朗气清，青贵妃娘娘也在里头，太后她老人家一听说郡主您到了就打发奴婢去仁寿门候着，此刻怕是正盼着您呢。”
这话说的婉转却又清楚，按理说太后召见贵妃娘娘，她一个外姓小郡主自是没有去掺和的道理，可偏偏太后还盼着她去。
稍一想便明了，眼下局势，段家和萧家斗得正狠，太后自是不会待见青贵妃，可又偏偏不能给对方没脸，谁让人家是她皇帝儿子的爱妃呢？而自己来的时辰正恰到好处，太后就有理由打发了青贵妃。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太后她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心思？
云菀取下手腕上的黄玉镯子，笑嘻嘻地说：“多谢嬷嬷提点，若不是嬷嬷一番话，我怕还弄不清太后娘娘的意思呢。”
孔嬷嬷本是太后身边的二等管事嬷嬷，上不成低不就的地位很是尴尬，唯有点盼头儿的就是伺候这些个贵人了，三三两两收点好处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孔嬷嬷见小郡主这般识大体心里头亦欢喜的很，装模作样推拒了一番，趁着没人也就收下了，一路上更是提点着。
仁寿宫正殿门口侍立的丫头见到她们来了，就有一个蓝色袄裙的丫鬟进去回话，孔嬷嬷又悄悄对云菀耳语了几句，无非就是关于太后平日里的一些喜好，云菀见她百般热情就微笑听着。
不消片刻那丫鬟就出来了，云菀告辞了孔嬷嬷，让沐晴在外头候着，才跟着领路丫鬟进了门。
屋里头的摆设颇有些庄严肃穆，主调为金色和棕红色，因着不能东张西望，云菀低头看着地上铺的棕红色卷枝宝相花纹毯子，只来得及微微抬首望一眼。
前世她也只进过仁寿宫四五回，就同记忆里一样，太后寝宫并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的富丽堂皇，正中宝椅上坐着一体态丰腴，穿着华丽的妇人，只是匆匆一眼，云菀便垂下头，恭敬地走近行了礼。
低头瞧着太后银边缎面儿裙摆，就听太后说：“快起来，快起来，哀家宫里头不行这些个虚礼。”云菀顺势立起身子抬起头，就见太后虽六十好几的年岁，耳鬓已生华发，却仍难掩其雍容华贵，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下首首座上又坐着一妖娆女子，肤若凝脂，峨眉剪瞳，不是盛宠荣极的青贵妃是谁。
云菀又微微偏身朝青贵妃行了礼，倒是贵妃身侧立着的萧晴儿让她愣了愣，青贵妃微微抬手示意免礼：“菀郡主不用客气，老祖宗都发话了不须这些个虚礼，本宫又哪里还受得起。这还是第一回得缘见到菀郡主，真真生的月貌花容，想必心也是极巧的，这不，菀郡主还有着一双火眼金睛，瞧一眼就知晓本宫是谁了？”
这话里头不就是暗说自己小小年纪就会使钱财收拢奴才了，否则怎认出她就是青贵妃来。宫里头的太监宫女们个个精人儿，不给点好处甭想撬开他们的嘴来。虽说宫里头使银子打点是不成文的规矩，但总是放不得明面上来说，更别提是当着太后的面儿。
青贵妃果真不是好相与之人，初个照面就给了自己一个好大的下马威！云菀也不急，只笑说：“回贵妃娘娘话，贵妃娘娘您天姿国色、容貌绝俗，云菀没缘见过却也是听得多了，且萧姑娘就站您身边，云菀就是想不知道您是贵妃娘娘都难啊。”
本以为不过是刚及笄的小丫头，却不承想竟这般心思玲珑，青贵妃眉眼不可察觉地跳了跳，只嗔道：“郡主的嘴儿跟抹了蜜似的，看来不仅生的好，更是嘴巧的很。”
云菀忙说不敢，太后看了会儿两人间你来我往，甫开口：“哀家与菀姐儿说会子话，青贵妃与晴姐儿就先告退吧。至于你们说的那事儿，哀家可做不了主。”
青贵妃瞄了一眼云菀，明明是一双灵动撩人的丹凤眼，却生生透出几分凛冽来。
出了寝殿拐了个弯，青贵妃一直保持得宜的端庄才卸了下来：“本宫竟不知晴姐儿原就认识云家郡主。”一口嗓子如黄莺出古般空灵，却隐隐带着不满。
此时天气转暖，日头正好，蜿蜿蜒蜒的走廊空无一人，青贵妃清泠的声音伴随着哒哒的走路声，似一下一下都敲进了萧晴儿的心尖上，只得唯唯诺诺回答：“姑母，云菀来的突然，晴儿……还未来得及禀明。多年前，晴儿奉召来往仁寿宫时碰到过云菀及其母妃，前些日子又与她在龙凤楼照过面，当时太子哥哥还邀了对方一道。”
倒是个聪明丫头，将太子扯进来好不被自己怪罪？青贵妃放缓了步子，音调亦转柔：“这个事太子倒从未与本宫提过。”
萧晴儿见青贵妃转了话题，这才舒出一口气来，青贵妃虽是她父亲的胞姐，但从不是顾念情分之人，就是父亲惹急了对方还会被下了面子，她更是从小见着青贵妃就怕得紧。此刻见姑母不再怪罪，忙顺着说：“太子哥哥似是对云家郡主有些意思，不但相邀对方一道用膳，听说事后还悄悄捎去了不少好物什。”
青贵妃心里咯噔一跳，停了脚步转头看向萧晴儿，美眸微微一眯，冷笑道：“身为太子母妃，本宫都不晓得太子曾向云家郡主献殷勤，本宫的好侄女倒是清楚的很啊！”
“姑，姑母，晴儿，晴儿也是从外头听来的，当不得真……”萧晴儿吓得脸色一白，暗骂自己多嘴，哆哆嗦嗦解释着。
“哼。”青贵妃也不说话只斜睨着她，直盯得萧晴儿头皮发麻，心下忐忑，终承受不住托盘而出：“姑母，晴儿也是听父亲说的……”不安地偷偷看一眼自家姑母的脸色，果真见对方美眸一睁，似要喷出火来，就连洒在墙上本该窈窕的倩影似也变得狰狞起来。
“好啊！真是本宫的好弟弟！”青贵妃瞪大眸子，似要在萧晴儿脸上望出一个洞来：“如今林家上位，太子正愁着要如何拉拢，萧御史大夫不想正经事倒忙着塞眼线进太子府了？萧家是本宫的娘家，本宫日以继夜为其计之，你们一个个倒好，这是要逆了天不成！”
说罢也不等萧晴儿反应就转身离去，一旁的贴身嬷嬷忙追上去扶了她。
萧晴儿脸色煞白，靠着柱子方能勉强站稳，望着自家姑母怒气腾腾的扬长而去，想追上去解释一番却又怕越描越黑，忍不住骂道：“都怪云菀！若不是她，姑母如何会这般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进宫，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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