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爱情故事》加个味

4、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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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午，市三院主管设备后勤的方副院长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位美女老总。方院长虽然是刚上任不久，但三院并非第一次和济康医疗器械这位蒋总合作，医院这两年有大小好几次进设备都是走的济康，双方互动良好，彼此各取所需。何况美女当前，方院长难免面上多了几分和气。
　　金枝查房回来，正好看见方副院长几个人和一位高个子美女一起，谈笑风生走进电梯。那女人在南方人中绝对要算高，穿米白长风衣，露出灰色长裙的一截裙边和方形鞋头。颈上系一条深咖色长丝巾，颜色虽然略显沉闷，但随风而荡，胸前袅袅有飘动之感，显得轻盈许多。身上少其他装饰，只在发髻插了一枝簪子。
　　几个小护士抱着查房单立在一旁讨论：
　　“哎哎快看，真有气质，我三十岁能保养成她那样就好了。”
　　“你什么眼神，我看她至少三十五。”
　　“听王姐说，好像是济康的总经理。哇，崇拜美貌女强人啊。”
　　“有什么了不起，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金枝听个七七八八，笑着招呼几位护士：“去去去，八卦什么呢。”她以前就听过济康公司的蒋笑眉，现在看起来，蒋总虽然比不上小姑娘青春活泼，但多年的底子还在，又精于保养，气质仍是令人难忘的。
　　三楼楼梯左拐，正好遇到刘肖青这时候去交材料，金枝愁眉苦脸地招呼她：“刚刚医院又来了个美女老总谈生意，跟我比美，我压力好大。我还是跟你比比较有优势。”
　　“去死。”肖青哈哈大笑，干脆地说，“对了，午饭我晚点吃，要去查个房，帮我把这个交给主任。”说着递给她一沓材料。
　　金枝走进周达福办公室：“主任，中午能不能帮我去食堂捎个饭啊。”放下东西，不客气从周达福桌上捞起一袋什锦蜜饯，“您这身材，还是少吃。”
　　周达福心情颇好地说：“你妈给的，说是防癌，这老太太年纪大了，就信电视上专家的意见。”
　　金枝不置可否，吃得津津有味。周达福摇摇头，拿上饭盒去食堂了。
　　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蒋笑眉，这位气质美女经过他身边，目不斜视如未看见，秘书在一旁介绍：“这是儿科的周主任，周主任，这是济康蒋总。”
　　蒋笑眉礼貌地伸手：“您好您好，济康和三院多次合作，真是离不开各个科室领导的信任和关爱。”
　　周达福忙不迭地将两只饭盒叠在一起，腾出右手：“蒋总您真客气。”
　　回到办公室，金枝正倚着窗户，拨拉着罐子里的无花果干。周达福办公室的大窗户正好对着医院西门，门口照例是一排玻璃布告栏，里头贴着三院最近的医疗新闻和医护人员“微笑天使”之类。金枝眼尖地望见方院长一行人顺着布告栏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哎，舅舅，方院长最近也胖了不少啊，男人啊，一过中年，就容易胖。我家吕征已经有这种趋势了。”
　　周达福面对金枝是哭笑不得：“当初还不是你对那小子穷追不舍。”
　　金枝故意哼一声：“你外甥女闭月羞花，追的人可是一大把。”
　　周达福一边吃饭一边翻着刘肖青的材料，突然开口问：“刘肖青家是干什么的？”
　　“干嘛问这个？”金枝一脸疑惑，“人家是已婚妇女了，你找儿媳妇可迟了一步。”
　　“没大没小，科室职工难道我不该了解，刘肖青这孩子比你懂规矩多了。”周主任皱眉头看金枝大嚼。
　　下午科室例会，在小会议室里，周达福照本宣科，抑扬顿挫地念完长达三页半的市卫生局通知，关于如何预防控制春季小儿流感蔓延和爆发。金枝听得哈欠连连，摸出手机开始玩植物大战僵尸。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同事们都收拾东西离开，周达福心满意足地仰脖喝下一杯茶，润润嗓，叫住刘肖青：
　　“刘肖青，你等一下。”他笑眯眯的。肖青转身等待指示。
　　“你也知道，最近院里给每个科室分派了一个带薪学习的指标，地点在你母校。”周达福慢吞吞地说。
　　刘肖青扬扬眉毛，等着他继续。
　　“你呢，你的资历在科里这批年轻医生当中，那也算得上优秀，是吧？”周达福把手掌在桌上的材料上拍了两拍，仿佛给他的刚刚的定语格外增加了分量。
　　刘肖青当然知道自己只是医学硕士毕业，并且科室的其他几位前辈时间到科都比她和金枝早，临床经验也很丰富。因为年龄上是小辈，所以她从来遵守本分低眉顺眼，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拔头筹了。
　　周达福像是一早考虑到了她的疑虑，搓搓手：“张大夫、徐大夫他们都有孩子，这机会按规定是要给从医学院毕业不超过三年的年轻医生，年轻人嘛，精力好，脑子灵活，这样才能实现人力资源最大程度的优化呀。”
　　刘肖青舒了口气，周达福可真是精明，排排坐吃果果，谁也别想占完全部便宜。单位平时的福利，像是节假日补贴，倒班调休之类，一般都是前辈们抽大份、先安排，金枝私底下也跟她议论过。现在看来，周达福虽然跟谁都一团和气，也是知道一碗水要端平，哪边多哪边少他心里门清，砝码握在自己手里，他三拨两弄，科室里的天平就不会过于倾斜。
　　“谢谢周主任栽培，我知道和禾居的红烧蹄髈是一绝，保管您爱吃。”肖青也就不再推脱，正好可以跟陆松一起去C城，省得再请假了。
　　周达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刘肖青这孩子还真不错，家世清白，安分又不死板。女人嘛，也不需要大阵仗。最好家里再有个把有钱有势的亲戚朋友，背后推一推借点力，这辈子还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