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米罗珥

14、巫术

　　太阳，再一次地在升上天空。
　　阳光，也随之普照大地，温暖了世间。
　　匡烟原本白皙的脸庞也被这阳光，照得红润了几分。
　　她的眼睛，温柔极了！比谁都要温柔许多！
　　她看着在自己怀中正在熟睡的少年，不知不觉之中露出了那倾国倾城的微笑。
　　她的手，在少年的脸上轻轻摩挲，动作是那般的温柔，似乎很怕弄醒了他。
　　匡烟守护这个少年已经整整一夜了，仍没有丁点倦意。
　　她又怎么会感觉得到疲倦呢？
　　她可是想用自己的一生来守护眼前的这个少年……
　　“想”终究还是想，现实与理想之间的距离总是那么的遥远。
　　轻轻地叹息！
　　以后还有机会像昨晚一般守护他吗？
　　重重地叹息！
　　叹息声似乎打扰了怀中的少年，他缓缓睁开眼睛。
　　柔和的阳光照在他的脸庞上，熟悉的幽香，钻入鼻端。
　　果然，她还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姜木然直瞪瞪地看着匡烟，神情已经木然。
　　匡烟看着姜木然这副模样，不由地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姜木然也跟着笑了，而且笑得是那么的自然。
　　“娘亲……”
　　“小懒虫该起来了，难道要在娘的怀中躺一辈子吗？”
　　“是！”姜木然缓缓坐起来，似乎刚刚醒来的缘故还有少许睡意朦胧，他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双眼。
　　“还没完全醒过来吧？走，走河边洗洗脸。”说罢，匡烟就站直了身子，牵着姜木然的手，向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她慢慢地靠近河边，虽然河水十分平缓，但是她依然小心翼翼地捧起水来洗梳一番，少许水珠挂在了她的青丝与玉容上，让她的美丽又多了几分动人心魄。
　　姜木然走在匡烟的身后，也走到另一处的河边，双手合起，捧起一把水泼在脸上，凉丝丝的感觉直透心底，将原来的睡意驱逐得一干二净。
　　“身体好了吗？”匡烟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蹲着身子静静地凝视逝去的河水。
　　“好了。”姜木然兴高采烈地道，“精神好极了，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匡烟用袖子轻轻抹去脸上的水珠，道：“记住，以后我没有在你身边的时候，对待任何事物都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小心谨慎，到后来才知道认真的话，结果多半已经无法改变了……”
　　“儿子，你明白了吗？”
　　姜木然点头道：“凡事都需认真思考。”
　　匡烟随即一笑，道：“木然，不仅要明白这个道理，做事也要遵循它，我不希望让你将来有一天会怪我。”
　　“哦。”姜木然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匡烟，犹豫了一下，才道：“娘亲告诉我这个道理，是有事吗？”
　　“也没事的。”匡烟轻声回答道。
　　匡烟似乎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道：“娘亲送你回家吧，总不能这样在外面呆着。”
　　姜木然吸了一口气，人也呆住了，在他的脑袋中有无数个念头在一直转一直绕，其中有些声音在他的脑袋中叫得最大、最令他烦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为什么？
　　陌生的父亲！从未见面的母亲！还有，那个娘亲！你们，为什么都要抛弃我？
　　娘亲！我做错了什么，惹您不高兴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求您不要抛弃我，我要跟着你，去哪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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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
　　“啊！”姜木然突然一声大吼，他脸上复杂痛苦的表情也渐渐淡去。
　　匡烟被惊了一下，马上便恢复过来，关心地问：“木然，你没事吧？这事、娘也……”
　　“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但是你跟着我身边真对你不利、会有危险的，你不会明白的。”匡烟又解释道。
　　“我明白！我知道！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是短暂，但是您对我是真心的、真的好，这我能感觉得到的……”
　　姜木然顿了一会，继续道：“我把您当作自己的至亲，我相信您！即使真的在你身边会有危险我也不怕！”
　　“愚钝！匡烟嗔怒道：“你不怕？你不怕就行了吗？你可为别人想过没有？你如果在我身边出事，我会伤心、痛苦一辈子，这些你又想过没有？”
　　姜木然哑然！
　　“跟着我始终不是办法，你要清楚的。”匡烟的语气渐渐柔了几分。
　　姜木然双目隐泛泪光，道：“娘亲，你不是我的娘亲吗？哪有娘扔下儿子不管的道理！”
　　他仰首，凝眸看着匡烟，眼中泪狠狠滑下他的脸庞，他哭着道：“不要扔下我……
　　姜木然的哭喊声，听得匡烟那颗铁石般的心，也要狠狠碎尽！
　　“哭哭啼啼的……说些什么呢？娘……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儿子……”她虽喝令儿子别哭，语气颇硬，但说着说着，声音已渐渐开始哽咽，一时间泪珠挂满玉颜。
　　眼前这个当年只是呱呱堕地的小小物体的时候，他就被自己抛弃了一次，现在，自己是否还要重复当年的选择？不管如何，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亲生儿子。
　　她用白色手绢轻轻地擦拭这姜木然那张挂满泪水的脸庞，心痛道：“眼睛都红肿起来了。”说罢，她靠近姜木然，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温柔地对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吹气。”
　　姜木然立即感觉到眼睛原本的微痛感已被这丝丝凉风吹得一干二净了。
　　“舒服点了吗？”匡烟关心地问道。
　　“嗯。”姜木然轻轻地点了头。
　　匡烟的一只手缓缓抬起，放在姜木然的脑袋上，将他原本散乱的头发一根根系好。
　　“以后，儿子你真需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了，因为在不久的这个世上将没有人可能真心待你，未来，在你自己手中！”匡烟心想。
　　匡烟一边弄姜木然的头发一边对这姜木然说道：“娘保证，永远不再说那些要离开你的话了。”
　　姜木然笑颜遂开，道：“我相信娘。”
　　看着姜木然欣喜的样子，匡烟的心头不由地一阵疼痛……她努力抑制自己想后面的道路，她怕自己又彷徨、迷茫，最后还是做了无奈的选择，令她后悔终生的选择！
　　半晌之后！
　　“娘亲、娘亲……”姜木然见到匡烟神情不对，轻轻地交换了几声。
　　匡烟依稀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她从无垠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她偏过头去凝视着姜木然那张脸，道：“知道南疆巫术吗？”
　　“啊！”姜木然竟有如此惊讶的反应。
　　他选择了沉默。
　　匡烟自顾继续道：“南疆巫术当真厉害的很呐！丝毫不输于中土的修真道法，其诡异莫测之处正令人镂刻于心，不敢忘怀啊！”说罢，她便趁姜木然低头之际从怀中拿出两颗黄色药丸服下。
　　“是杀人厉害吧！”姜木然幽幽道。
　　“当然。”匡烟干脆道。
　　匡烟看了姜木然一眼，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南疆巫术也不例外，它可以屠戮百万生灵但也可以拯救、帮助许许多多人……”
　　就因为刀能杀人，人们难道便不用刀了吗？
　　“人们所谓的正错两字，是由人的心决定的。”
　　姜木然眼中似有光芒一闪而过，迟疑了片刻，道：“我族巫术……”
　　他慢慢地回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的一件事来：
　　某一天下午，有一名全身黑衣打扮的老者来寻他。
　　那个漆黑的老者凝视着他许久，大喜道：“果然是一颗好苗子！”
　　“咦，你是谁？”
　　“我叫图兰尔，您是姜木然吧？”
　　“嗯，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您并需要认识我，因为我认识您！”
　　年纪小小的他完全听不懂这个古怪老者的话，欲要转身便走之时，他踏出去的那只脚竟踩在一团漆黑色的气体上，他正要发力驱散那团时，另一只脚下也生出一团漆黑色的气体使他的双脚动弹不得，两团气体将他升起了起来。
　　对面老者口中不知道在低念什么！
　　脚下黑气翻涌将他原来脚下的两团黑气融了进去，这样看起来他好像在腾云驾雾一般。
　　当他极为惊讶这番情景时，脚下的黑云在缓缓移动，移动到离老者近隔咫尺之处，黑云马上便消散了。
　　双脚轻轻着地，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时那么的神奇。
　　“哇！你有神奇的力量，听人说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是巫师吧？”
　　“您想不想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我可以让你拥有。”
　　“想、当然想。但我可以吗？”
　　老者皱纹横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您一定能掌握这种力量的。”
　　那时的他，听到这句话只是一脸的茫然。
　　“您先记住这套心法，然后我再传您一些咒语口诀。您学了以后，需答应我几件事，好么？”
　　他似懂非懂，但还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你说吧。”
　　“关于我和您的所有事情都不可以向任何人说起，记住是任何人，您办得到吗？”
　　“知道了，不对任何人说。”
　　老者一怔，见此子小小年纪，一脸稚气显露无余但详细观之他那眉目，不难发现其中竟有同龄人没有的光彩。
　　“这心法苦涩难懂，您年纪又尚小，需没人勤加苦练，但切不能在人前修炼，只能在四下无人之时进行。”
　　“您做到得到吗？”
　　他那时真的一句都不明白老者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后来那名老者真的传他心法口诀。
　　这套口诀极长，老者念了许久才停住，听得小小的他脑袋似乎都要爆裂开来，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细细倾听这套繁杂的口诀，他用尽心力，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方才尽数记下。
　　“真不愧是少——”老者戛然而止。
　　“我真可以像你一样吗？”
　　“一切要靠天赋与后天的勤奋，任何人也帮不了您什么的。您先稳稳地来，有需要时我自会出现在您身边的。”说罢，那名老者就凭空消失了。
　　姜木然的记忆切换到之后他学习老者传授给他的东西的情景：
　　“呵呵……真神奇！”他脚下竟慢慢涌出黑色气体，最后凝聚成一团黑云，将他的身体升起了少许。
　　他每日按照那名老者的叮嘱学习心法口诀，直至今日终有小成。
　　这时，好像有人正在向他这里走来。
　　可是，他现在极为兴奋，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突然，他记得还有许多招式没有使用出来，他向看看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神奇！”
　　他兴奋地低念咒语，人也正在向他靠近，这招也许会伤害到人，但是他已经管不着了，咒语继续。
　　“姜木然，该回家——”
　　一道黑色气浪从他体内奔出，黑浪击中了一个年纪与他相近的女孩。
　　女孩缓缓倒下！
　　他从原来的兴奋降道冰点，他没有想到这个人是她、也没有想到这如此……做什么也没有用了。
　　“阿伊玛！阿伊玛！阿伊玛！……”他狂奔过去伏在她的身上，口中不住道：“我错了、错了啊！我不知道这种力量可以伤害道你呀！起来吧，阿伊玛……”他的眼睛渐渐地湿润了，泪水缓缓划过脸庞，滴在了阿伊玛的手掌上。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学那些伤害到阿伊玛的东西；，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但是那是一个伤啊，好得了吗？好了，也依旧留下了一个疤痕。
　　期间，那名老者出现过一次。
　　“我知道您的事……其实这种事并不能完全怪您的——”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扔向老者，他不想听见老者的声音，转身便跑了。
　　老者没有怪他不敬的行为，只是叹息了一声，也消失了，从此再未出现。
　　后来，他的生活改变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终于知道自己南疆太阳之子——少阳。而自己从老者那里学的就是南疆巫术。也只有南疆巫术才有如此凶猛的力量。
　　姜木然回到现实中，双眼盯着匡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匡烟嫣然一笑，轻声道：“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吗？如果你有，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力量去保护他（她），到那时你一定会渴望得到力量的。”
　　姜木然看着匡烟的笑容，脑中回荡着她的一字一句。
　　“走吧，时候到了。”说罢，匡烟就伸手牵着姜木然，两人一起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