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8、无意之中落把柄（中） 身正不怕影

　　林凡一进老夫人屋子就感到一股压迫感，只见上座坐着老夫人，陈姨娘和袁姨娘分别坐两侧，老夫人半闭双眸，眼角只有微微的褶皱，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美貌风华。袁姨娘依旧一副不问世事的清冷模样，而陈姨娘也依旧如往常一般唯恐天下不乱，眼角含笑，嘴角嘲讽的斜瞥着林凡。
　　“林凡给老夫人请安了。”林凡深吸一口气向老夫人行了个礼，老夫人却似睡着了一般，对林凡不声不响，林凡不敢造次，只得保持着行李的姿势，直到膝盖发紧，老夫人才淡淡道：“来了，起来吧。”
　　老夫人口气越是温和，林凡越是不安，屋内静的像是没有人的存在，林凡看老夫人神色淡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愣在原地。
　　“把那丫鬟带上来吧。“老夫人突然开口道，刘妈妈立即去传人，还没等林凡反应过来，一个衣衫不整，面如土色的小丫鬟就被拖了进来，林凡一瞧这阵势就不明白了，自己是不认识这么个小丫头的，当小丫头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时，林凡才想起来，这不是今日上午来老夫人屋里报信说侧夫人和陈姨娘打起来的那个小丫鬟吗！
　　“给二少夫人说说，今天都发生了什么。”老夫人抚弄着手上的碧玺戒指，语气平和的像是在说家常，却是眼底的寒光叫人不寒而栗。
　　“没听到老夫人吩咐吗！快说！”小丫头旁边的粗使婆子一脚踹向小丫头，小丫头一下趴倒在林凡脚边，就听陈姨娘冷笑一声道：“真是一幕主仆情深的好戏啊！”林凡越发疑惑，这话显然是对着自己说的，而自己分明不认识眼前这个小丫头，今日之事越看越像是中了什么圈套，陈姨娘和袁姨娘什么时候不打，偏偏在她在老夫人屋里时打起来，林凡看向小丫头，小丫头切切懦懦的看一眼林凡，眼中的歉疚却是被林凡看了个清。
　　“我…我说，不要打我…我全部招，，二少夫人…奴…奴婢对不住您，可，可奴婢也是走投无路了！”林凡一听这话，自己什么时候认得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捏着衣角道：“奴婢原先是二少爷那边厨房帮忙的，后来二少夫人嫁进来，奴婢被调到陈姨娘屋里做事，那日奴婢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东西落在了原来的屋里，这就回去取，可谁想路上就遇到了二少夫人”小丫头润润嗓子继续说“二少夫人说我看着眼生，就…就拦住我，问我是哪里来的，我说我是陈姨娘屋里的，二少夫人就放我走了，可没过几天，二少夫人屋里的丫头春香突然来找我，说是二少夫人有事找我帮忙，我一想二少夫人也不想什么坏人，就…就跟着去了，谁知道，一进主屋，我便被人打晕了，醒来时，我就在一个小黑屋子里。”陈姨娘突然插嘴道：“我就说我那日找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时，怎么找都找不到！”
　　小丫头偷偷看一眼陈姨娘继续说：“然后…然后我醒来就看到一个婆子领着我弟弟，婆子说她是二少夫人的人，二少夫人吩咐我帮她做事，否则…否则就杀了我弟弟，我…我一时情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求婆子别伤害我弟弟，我答应她，婆子便说二少夫人吩咐我帮她做这个事，还给了我一只玉镯，就是这只。”小丫头递上一只玉镯，林凡一看这不是自己给小阿桃的那只玉镯吗，怎么会在她这里。
　　老夫人看了看玉镯，随手放在旁边几上道：“这么说便是二少夫人指示你的？这件事指的是哪件事呢？”
　　小丫头看一眼老夫人道：“二…二少夫人，让我，让我想办法让侧夫人和二姨娘遇到，只要她们吵起来，便上老夫人那里说她们…她们打起来了，让我支走老夫人，她好…她好……”
　　“她好什么？”老夫人问。
　　“她…她好…好拿东西。”小丫头最后几个字轻的跟蚊子叫唤一样。
　　“拿什么？”老夫人走到了小丫头面前。
　　“玉…玉管紫毫笔。”小丫头话音一落，老夫人便看向林凡，还未等老夫人开口，陈姨娘便跳了起来：“主子们的事如今还轮的上你们这些贱婢多嘴！我说林凡啊林凡，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那玉管紫毫笔是什么东西你也敢偷？！这人啊手脚要干净，你若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就好，怎么也不至于这样呐！该不是……该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陈姨娘装作吃惊的捂住了嘴。
　　“叫你多话了吗？”老夫人话一出，陈姨娘立马像被泼了凉水，悻悻的坐了回去，只有袁姨娘似是一切与她无关，面无它色。老夫人看向林凡，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却让林凡犯了难，自己是说话也不好，不说也不好，这明显是被人下了套，今早老夫人走的时候，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她连个人证都没有，如今若是多说一句话便显得是自己强词夺理，更显心虚，倒不如看老夫人如何判断，只是这玉管紫毫笔有什么来头，值得老夫人这般阵势？
　　“若是平常的东西也便算了，如今这玉管紫毫笔是当年若欣进宫后皇上赏赐给我邵家的，丢了它，我们谁也别想逃了干系。”老夫人顿了顿，又道：“老身不想追究谁的责任，只要尽快找到笔便好，凡儿，你怎么说？”
　　林凡正想着今早的事，突然被老夫人叫到，自是一愣才道：“老夫人说的是，我们自当帮着找到这笔。”
　　陈姨娘本来一脸志在必得，结果一听林凡这么说便按捺不住厉声说道：“老二家的！你就不要嘴硬了，老妇人顾忌你的面子，才没有戳穿你，你倒是好，也装作不知道！”
　　林凡一歪头，看着陈姨娘，疑惑的说道：“姨娘这是什么话，凡儿怎么听不懂了呢。”
　　陈姨娘冷笑一声说：“又在这装糊涂吗？没听刚才这个贱婢说的话吗？”
　　林凡微微一笑说：“我本以为这小丫头的话里漏洞百出，这府里任何一个奴才都能听得出来，姨娘自然也能听出来。”
　　陈宝琴一听林凡这么说，这不是摆明了骂自己蠢吗，这她还能忍得住：“你这是什么话！事实就摆在这里！你还想当着老夫人的面狡辩吗！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
　　“要说第一，府里的仆从的屋子为了能够往来方便又不打扰主人所以在建造时不是建在最东北便是建在最西北，无论我去哪都不会路过那里，除非我特意去，否则是不可能在这个小丫头回屋取东西的时候遇到她，除非她是从主屋前路过，可是她何必舍近求远特意从我们主屋过去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去找你的丫鬟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陈姨娘咄咄逼人道。
　　林凡似是憋不住轻笑出声说：“陈姨娘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院，因为我和红莺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而瑞娘又是我的奶娘，感情自是不必说，她们又为了方便伺候相公和我，我便让她们住在了侧屋，那里正好空着，而阿桃认了瑞娘做干娘，所以便是和瑞娘住在一起。”林凡清清嗓又道：“这第二，还恕凡儿初来乍到，屋里的人都还没认全呢，平时也不太用别的丫鬟，所以这小丫鬟说的我屋里的春香有是谁？陈姨娘认识吗？”陈姨娘一听林凡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抖了一下说：“你屋里的人我怎么可能认得？”
　　“那就不怪林凡了，陈姨娘在府里这么久都不能认得所有丫鬟，我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认得全院的啊！”
　　“狡辩！光凭这两点难道能证明你没有拿笔？！真是笑话！”
　　“姨娘别急，听我慢慢说。”林凡走到小丫头旁边，蹲下来看着小丫头说：“既然是我身边的婆子抓了你，那自然也是她放了你，对吗？”
　　小丫头看了一眼林凡，又飞快的底下头哆嗦道：“那，那是自然。”
　　“那我是命人把你抓到那里了呢？”林凡道，眼中一抹厉色一闪而过。
　　陈姨娘坐不住大声呵斥道：“你可别想在我们这么多人眼底耍什么花样！”
　　小丫头似是怕极了，结巴道：“就…就在兴邺山一个破庙里。”
　　林凡一听这话像是没忍住笑，站起来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外乡人，初来京城，除了那次去铺子里，我可是哪也没去过，哪也不熟悉啊，别说叫人把你绑到兴邺山的破庙，我便是连兴邺山都不知道，更何况一个破庙？再说这个玉镯我明明是当着相公的面给了阿桃，又怎么会在她这里？到底是谁的手不干净呢？！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本事让袁姨娘和陈姨娘遇到？而我又怎么知道两位姨娘一定会吵起来？不是我神通广大，便是我有心扰乱家宅安宁，这等罪过，我怎么能担得起？若说我为财而偷这笔，那老夫人屋里宝物多了去了，我为何自讨没趣偏偏偷一支这样意义非凡的笔？再者今天之前我尚且不知道有这样的赏赐，别说我根本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又怎么知道这笔在老夫人这里？我就算知道在老夫人这里，又怎么知道老夫人放在哪里？除非，我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嫁进邵府！那我要是偷了这笔，是不是说我宁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害的邵府家破人亡！我和邵家有多大的仇恨要这样做？陈姨娘你倒是说说看。”
　　“哼！狡辩！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找一个破庙多容易，只要问一问当地人不就知道了？你说当着你家相公面给了阿桃，你家相公一个傻子，他的话怎么能相信？”陈姨娘轻蔑道。
　　“你说谁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