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51、人在做天在看 舌灿如花也

　　不到一日，满邵府就传出二少夫人惩治恶奴的传言。那妇人刚回屋不一会，便有人敲门。妇人一手扶着腰，一扭一扭的往门口挪，打开门，见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站在门口一见门开便道：“李嫂子！我来看看你！”说着还举了举手里提着的鸡蛋和鱼。李嫂子一退后道：“先进来说话吧。”那妇人也四处瞅瞅才敢进来。
　　一进来，那妇人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便立马搀扶住李嫂子道：“那二少奶奶心肠也太歹毒！这怎么下得去手！”见李嫂子没说话，眼珠一骨碌又道：“李嫂子，你看那事……”那李嫂子立刻道：“陈家妹子，你看我李桃菊也不是那种拿钱不办事的人！如今这事到这地步，我虽是挨了顿板子，却也算是办成了，那少夫人在府里的名声无论如何也坏了！你们倒是说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陈氏一听李嫂子如此话，便又立马换上笑脸道：“如今还要好好谢谢李嫂子，这不，是我们主子的一点小意思，李嫂子别嫌弃！我们主子呀！还夸李嫂子事儿办得好！如今那少奶奶不仅是传出了不守妇道的名声，这么一打你还有那掩人耳目之嫌！”李嫂子一看那银子接过来掂了掂笑道：“这事我可是再不会做了！老骨头一把可经不起打了！”那陈氏立马点头，寒暄了一会，便借口自己有事，要回去了，李嫂子也没多留，说是往门口送送，可这腿脚不便的，不小心把门口的凳子给撞翻了，陈氏刚蹲下身打算去扶，胳膊便被人给抓了住。
　　“哎呀！放开我！放开我！”陈氏挣扎着，却抵不过两个身材结实的粗实婆子。
　　李嫂子冷笑一声道：“我呸！害老娘挨一顿板子！老娘就是被你迷了心窍才做那丧尽天良的事！哼！如今倒也让你尝尝那板子的滋味儿！”
　　那陈氏见状，一瞪眼睛，憋了半晌愣是没憋出来句话，直到被拖出去也只是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一出门就见两边的下人们指指点点，这李嫂子两口子本就住在邵府后门，周围几乎往来的都是邵府的下人，如今闹出点事人们便来看热闹。
　　“就是那人指示李嫂子说二少夫人坏话！”
　　“我就说二少夫人平时也不招惹人，那李嫂子再长舌也不至于说到二少夫人头上！”
　　“那这人也真是恶毒！她和二少奶奶有什么仇！话说的那样难听！”
　　“谁知道呢？说不准呀……又是哪家主子指的，否则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呀！“
　　听着周围人的话，这陈氏却慢慢放宽了心，怕什么，天大的事也有主子担着呢！她一个小小的庶子媳妇儿还能造反不成？直到被压倒大夫人院内，这陈氏才怕了起来。
　　大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椅子上端坐着林凡，常妈妈在大夫人耳边道：“夫人，这就是那陈氏。”
　　大夫人打量打量那陈氏问道：“你便是那陈宝栓家的？”陈氏一听大夫人提起自家当家的连忙点头。
　　大夫人动动手指，这常妈妈便立刻叫了人吩咐了什么下去，还没到两句话的功夫，便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进了院，陈氏一见那男子便大嚎起来：“哎呦！老天爷呀！我们当家的咋成了这个样儿！”
　　大夫人微微一皱眉，那常妈妈立马道：“安静点！”陈氏瞅一眼自家夫君，再扫一眼椅上坐的几人立马噤了声。
　　大夫人嫌恶的看叫人扶上来的李嫂子道：“你倒是说说你和这陈氏是怎么回事？”那李嫂子扶着自个儿的屁股，往下一跪哎呦一声又见常妈妈瞪她一眼往后缩缩道：“那天我在家给我家老李蒸馍，然后忽然有人敲门，我就去开门，见是陈家妹子。我就奇怪这陈家妹子咋地来找我了！我正打算问，这陈家妹子鬼鬼祟祟的把我往屋里一推把门一关，我这正打算发火呢！这不是抢劫嘛！”
　　“说重点！”常妈妈厉声道。李嫂子缩头缩脑的点点头道：“唉，唉！那陈氏往我怀里塞进一袋银子，你们懂得，这人家给你银子哪有拒绝的道理！是吧？然后这陈氏便说叫我可劲儿的说那二少奶奶的坏话！当然，她给我教了一套，本来吧，我还犹豫！我和二少奶奶无冤无仇的，我干啥要说二少奶奶坏话？可人家的银子我都收了，所以吧，我就稍稍收敛了点……”
　　“放肆！”大夫人一拍桌子大骂道：“话都给你们说成那般了！还叫稍微收敛！”
　　李嫂子见大夫人骂她，一下子眼泪就抹了满脸道：“大夫人恕罪呀！我真不是故意的呀！我也这么大年龄了，上有老下有小！要不是这日子过得紧，给我千万两银子……不！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大夫人白一眼李嫂子看向陈氏道：“事情可是这样的？”陈氏苦着脸道：“大夫人明鉴！我哪里能那般呢？我既不是邵家的人也与邵家人无冤无仇！我何苦呢！我与那二少奶奶虽是同乡，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怎么可能认得，也就平常听人说说罢了，那林老爷平日里待人又亲近，我要是敢说二少奶奶的不是，我那些同乡估计得杀了我泄愤不可！”
　　李嫂子一听陈氏如此说，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陈家妹子！你这话不就是说我是胡说的嘛！”陈氏看李嫂子笑笑道：“李嫂子，你也别这么说，前些日子我是向你借了点钱，可你也不能诽谤我呀！我们也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你这样说……我们，我们可真担不起呀！”李嫂子气的指着陈氏道：“你……你！你这个杀千刀的！我……我今天和你拼了！”
　　李嫂子也不顾伤着的屁股，站起身就朝陈氏扑去，幸好旁边的婆子拦得快，否则今个儿这陈氏非得被剥层皮不可！
　　常妈妈皱紧眉头对两粗实婆子道：“你俩倒是说说，你俩都听见什么了？”陈氏一听常妈妈如此问，倒是慌了神。
　　“我俩虽在窗边，可也听得不大清楚，只听到什么事儿办得好，掩人耳目的。老奴的确是没怎么听得清！”陈氏一听这两个婆子都没听清她们的对话，这才放了心，又挂上了笑道：“其实我也不怕别人听见什么，我前些日子管李嫂子借了点钱，就是因为我和当家的要回老家一趟，这来了京城回去太寒酸，总是要叫人笑话的，所以我们就想置办点体面的衣裳。回去了一趟，亲戚们都羡慕得紧，婆婆也夸我事儿办得好，虽然虚荣是虚荣了点，但也算掩人耳目了！”
　　大夫人面露疑惑，显然不知道信谁，这陈氏怎么着也不归邵府管，如今也不能草草就了了事。
　　另一个粗实婆子看一眼常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常妈妈见状走过去，那婆子凑在常妈妈耳边说了几句话，常妈妈脸上表情也凝重起来，大夫人看着常妈妈，常妈妈忙走过去给大夫人重复了那婆子的话，大夫人面上神情不定，林凡看着大夫人的表情也不知如何是好。
　　大夫人对常妈妈吩咐几句，常妈妈点点头对周围的人道：“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别在这凑热闹！”说罢，周围凑着看然闹的下人们都散开了，常妈妈扶起大夫人往屋内走，红莺见状也扶起林凡跟在后头，那几个粗实婆子也擒着三人跟在后头。
　　进了屋，粗实婆子就出去了。屋里只留了大夫人、林凡和常妈妈、红莺。
　　大夫人轻抬眼波道：“你那主子对李氏做的事可满意？陈氏刚放了心，如今说话也是全无压力的道：“满意！满意！可满意了！”这话刚出口旁边陈宝栓猛抽一口气，陈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捂住嘴。
　　大夫人冷笑一声道：“那你主子是谁，你可知道？”陈氏冷汗不住的留，这时却还强撑着笑脸道：“我们哪有什么主子呀……”林凡见状猛拍一下桌子倒把陈氏吓得立马扑倒在地嘴里反反复复的喊道：“这事不是我干的呀，要找就找二小姐呀……”陈宝栓见自家媳妇儿已经说出来了，叹一口气別过了脸。
　　林凡闻言，不动声色只是悄悄看了看一旁大夫人的表情。大夫人蹙着眉，并未言语，一旁的常妈妈也看着大夫人的表情。半晌，大夫人才道：“大胆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赖上了我们邵家！别以为不是我邵家的人，我邵家就奈何不了你了！”
　　常妈妈冷哼一声道：“陈氏，你倒也不问问你家当家的，他工作的那酒楼是谁家的！”陈氏闻言一把抓住一旁的陈宝栓道：“宝栓，你倒是说话呀！”宝栓叹口气抬头看看大夫人又低下头，陈氏见状心中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一下子失了神瘫坐在地上喃喃道：“都是二小姐……都是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