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38、毒香囊示真凶 玉娘有意，

　　众人一听，都大惊，常老爷忙问道：“你且说说，有何过节？”
　　玉翘娇盈盈的掩嘴一笑道：“这都是些女儿家的计较，上不了台面的，可若是官爷问的话，那玉翘便说了也无甚。不过就是因男人而起的事端，萃榕姐姐苦苦暗恋的男人心仪于我，这便生了怨恨。”在勾栏院里这样的事很是常见，可如今在这境况下，不得不惹人遐想。
　　玉翘看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便一勾嘴角，眼波一翻道：“玉翘可没必要多此一举害死萃榕姐姐呢，有良人在，我又何苦害别人呢！”说完暗送了秋波，又喜滋滋的低下了头。
　　这时，师爷在常老爷耳边说了几句话，常老爷点了点头，没一会，几个衙役就押着金掌柜进了大厅。
　　“大胆刁民金舒成！你可认罪？”常老爷一拍桌子怒目喊道，金掌柜平静的抬起头道：“小老儿何罪之有？”
　　常老爷一看这还是个硬骨头便道：“那伶燕楼萃榕之死，便是因为胭脂，而胭脂正是你卖出的，你又和这萃榕有过过节，种种迹象表明，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不是你还能有谁？”
　　金掌柜道：“人道常老爷断案如神，铁面无私，如今看来倒是错了。”
　　常老爷面色一变，猛拍桌子，若不是邵家人在，估计这金掌柜如今已经被拍死了，常老爷道：“大胆！为何如此说！”
　　金掌柜笑道：“常老爷不取证，凭一些有的没的断案，这可叫人如何说呢？”常老爷脸上也觉得挂不住，本来他就没打算好好管这案子，谁知道这案子牵连着这么多人呢？
　　金掌柜看常老爷不再说话又道：“其实小老儿我倒觉得常老爷的智慧绝非我等能及。”常老爷又疑惑的看向金掌柜，示意金掌柜继续说，金掌柜这才道：“常老爷心中应该已是知道凶手是谁，只是常老爷仁慈，希望给这凶手一个机会让他自己承认了，不知小老儿揣测的可对？”这给了的台阶谁能不下？常老爷自然笑着道：“你倒是聪明，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金掌柜一点头道：“我是与这萃榕姑娘有过过节，那也是因她出口不逊，辱了我那小孙女。萃榕姑娘死后验尸发现死因是胭脂中有毒，那胭脂是我的铺子中卖出的，可这只能说明萃榕姑娘是因胭脂中的毒而死，却不能证明与我有何关系。这其一嘛，若是这胭脂是伶燕楼素来订制的胭脂，那小老儿无论如何也不能知道哪盒是给那萃榕姑娘的，除非里应外合。其二吗，这胭脂若经了别人之手，那可就难说谁动了坏心眼儿呀。”常老爷摸了摸胡子道：“刚才证实那毒死萃榕姑娘的胭脂并非你家铺子给伶燕楼订做的那盒。”金掌柜一听皱了皱眉道：“不知常老爷可否让小老儿看看那胭脂，小店的胭脂都是新鲜做的，每月的都略有不同，而数量又不多，兴许我能记得都卖予谁过。”常老爷便吩咐人将胭脂递给金掌柜，金掌柜闻了闻，又看了看道：“这是小店卖的最好的胭脂，这盒是新作的。所以大概是分不清谁买的了。“众人一听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
　　林凡突然开口道：“不知这胭脂里是什么毒？”那师爷讲：“这毒名就叫胭脂，是苗疆的毒，毒性不大，但遇茉莉油膏则成剧毒，而这萃榕姑娘的香粉里可就是有那茉莉油膏的。”林凡点点头恍然大悟道：“那这胭脂毒还真是为萃榕姑娘量身定做呢。”这常老爷一听，觉得说的也是，若是不了解那萃榕的生活起居，还真是无从下手呢，于是便叫人带来萃榕贴身丫头婉芳。小丫头一进来便吓红了眼，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大喊：“请青天大老爷一定要为我家姑娘做主！”常老爷道：“你且说说，你家小姐的胭脂都是从何而来？”婉芳抬起头道：“一般姑娘都会叫楼里一趟买了，可有时候姑娘也会自己去买，有毒那盒胭脂，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小姐突然就说用那盒，我看那日小姐喜气洋洋，便也没多问，谁知……谁知……”说罢就哭了起来。
　　忽然，师爷一蹙眉道：“可这苗疆的毒平日里并不好得，再加上这两年边疆混乱，这毒更不好得了，何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得这毒？”这一说，邵老爷突然开口道：“我倒是听说过这苗疆女子皆佩戴着五毒囊以求百顺、姻缘、平安，五毒囊中似是就有这胭脂毒。不过我也是听一个旧友提起过。”邵老爷这话一出口，婉芳和那管事丫头便神色诡异的看玉翘一眼，这一眼可是被常老爷看见了，常老爷立马道：“你俩有话便说！”婉芳怯怯的指着玉翘道：“奴婢斗胆，那玉翘姑娘便是苗疆女子……”玉翘本就没料想到有人会说起五毒囊，如今一看矛头全指向自己，一瞬间就湿了眼眶，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好是叫人爱怜不舍。常老爷见状清一下嗓子撇过眼道：“玉翘姑娘有何话说？”
　　玉翘委屈的轻启朱唇道：“玉翘是苗疆女子，这无可辩驳，可玉翘幼年就被带进伶燕楼，早不知什么五毒囊，这般说我，玉翘可真真觉得委屈极了。”可不委屈，连常老爷看了都觉得委屈！常老爷道：“此事不可这么定论，天下苗疆女比比皆是，只因玉翘姑娘是，就该定罪？这万万不妥！”
　　婉芳不甘的看着玉翘道：“那便请青天大老爷查过玉翘姑娘的物件再做定论吧！”玉翘和老鸨皆瞪一眼婉芳，不过婉芳倒是不介意了，姑娘都死了，她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随了姑娘去了。
　　常老爷看众人皆看着他，便叫人去搜查玉翘的屋子。不到一炷香时间，衙役便回来了，呈上几样东西给常老爷，不过是几个女儿家的香囊，并无什么不同，常老爷传给众人查看，林凡也反复翻看并没发现什么不同，正觉得奇怪，邵易初忽然开口道：“咦？这个香囊怎么长得不太一样呀？”林凡看去，只见邵易初手中的香囊红底金线绣出蝙蝠图样，并无什么不同，便问：“哪有不同？”邵易初将手中的香囊捏一捏道：“这疙里疙瘩的，不平整。”玉翘连忙道：“许是那香囊里的棉絮拧到了一起……”话还没说完，邵易初便将香囊撕开了，玉翘一声惊呼，邵易初红着眼瘪着嘴道：“易初不好，易初把香囊弄坏了。”说话间好像眼泪就要留下来。
　　婉芳眼尖，看那香囊破了的一角里露出几粒药草，便道：“青天大老爷！那香囊恐有不对！”众人看去，皆看到那几粒药草，常老爷便叫人呈上来，发现这香囊里果真正反夹着不同的药草，便立刻叫仵作来分辨。
　　仵作看了看药草，闻了闻郑重道：“回老爷的话，这里几味药草皆是苗疆的药草，属下学疏才浅，并不知晓是哪些，不过倒发现其中一味药与那胭脂里的胭脂毒相同。”常老爷看向玉翘，玉翘虽然面色苍白，却仍扯出了笑容道：“那又如何，也不能说这毒就是我下的呀！”常老爷觉得这话说的也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人是死了的萃榕的丫头，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有丫头？”邵易初歪着头疑惑道，邵老爷听了看向常老爷，常老爷这才叫人把玉翘的丫头也带来。
　　那丫头一进来便唯唯诺诺的，看到玉翘更是打了个颤，跪下后，头也埋得低低的，常老爷问：“你便是玉翘的丫头？”那丫头点点头小声道：“奴婢叫连鱼。”常老爷拿着那香囊问小丫头道：“你可认识这香囊？”小丫头抬头看一眼香囊瞥一眼玉翘又埋下头道：“认识，这是小姐一直佩戴的香囊。”连鱼说完，玉翘便狠狠看一眼连鱼，连鱼无声息的往后缩缩，常老爷又道：“你可知你家姑娘与那萃榕有何过节？”连鱼这下不吭声了，她抬起头看看玉翘，又看看常老爷，就这样看了几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面色苍白的道：“老爷，奴婢有事汇报。”
　　常老爷道：“你且说说。”连鱼看着玉翘似是恨不得冲过来杀了她似得目光，一闭眼一咬唇道：“那日姑娘叫奴婢去散播消息，说那邵府三公子送了一盒胭脂给姑娘，还说邵府三公子最喜这颜色。于是，不消两日，那萃榕姑娘便偷拿了这胭脂。之后……之后，萃榕姑娘便没了。”连鱼这话一出，玉翘人都瘫软了，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邵鸿志面色尴尬，厅里众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大胆刁民！你可认罪！”常老爷一拍桌子道。
　　玉翘面色惨白，哭的梨花带雨道：“玉翘冤枉啊！”常老爷见玉翘不认罪，便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好说！来人啊！拖出去二十板！”这官府里的二十板可与平常人家的不同，那刑棍都是特殊制作，上面带着木刺的，男子十板尚且不能忍受，何况玉翘这娇滴滴的小身板？
　　玉翘恳求着看邵鸿志，一双眸子都能化作水，女人看了都心疼，可邵鸿志掩嘴咳嗽了一下便撇过眼不再看玉翘了，这玉翘一下愣住了，便大喊道：“青天大老爷！民女冤枉啊！”话还没说完，邵鸿志突然一拍扶手指着玉翘道：“大胆女子！死不认罪！如今还想抵赖！来人！绑住她的嘴！别叫她玷染了众位！”玉翘不敢相信的看着邵鸿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正想说什么，可一口气没喘上来，便晕死了过去。
　　如今，这玉翘谋害萃榕之名，可算定了个实，众人一出府衙，何老爷便赶过来对邵老爷抱拳行礼道：“之前是我管束不当，冤枉了邵老爷，还请邵老爷原谅，改日定登门请罪。”邵老爷只是淡淡道一句：“无碍。”便登上了车。
　　林凡看着邵鸿志耳边鬓发被汗粘在一起，又看看邵鸿志不安的神情，心中冷笑一声，才扶着邵易初登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