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17、冒失丫鬟乱言语 信任，便是

　　夜已深，邵府的人该睡的都睡了，只剩那些个守夜的家丁迷迷糊糊的巡夜。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小丫头蹑手蹑脚的跨了出来，趁着夜色正黑，悄悄的端着一碗汤药低头走出来，还没绕过厨房，便看到面前人精巧的绣鞋。
　　“啪”——碗被摔得粉碎，药汁侵入土地，小丫头跪在地上，还没开口便被人捂住了嘴。

　　林凡一早起来便觉得心慌慌，穿了半天针都穿不进去，瑞香看了拿过针线道：“小姐病初愈，还是多休息休息吧。”林凡想想觉得也好，便进了内屋，躺在床上，左右都睡不着，一闭上眼便是那天的梦。邵易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下崖却没伸手拉自己一把。翻来覆去觉得更难受，便起身出了屋。
　　大约是屋里太闷，一出屋，反倒觉得好受多了，伸了伸胳膊，却听见门口有人争执着什么。
　　“放我进去……我要见二少奶奶！”似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让人进来吧！”林凡道。
　　一个年约二八身着粗布衣裙的丫头莽莽撞撞的冲进来，一进来便跪倒在林凡脚边，抱着林凡的腿道：“二少奶奶！奴婢求你给奴婢做做主吧！奴婢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求你！”
　　林凡皱着眉看着一脸哭容的丫头道：“你先起来吧。”丫头使劲摇着头道：“不！二少奶奶若是不答应！奴婢便不起来！”
　　红莺和瑞香见状，赶忙过来拉开了丫头，丫头死死地抓着林凡，无意中掐疼了林凡，林凡“嘶”的倒吸一口气，这才吓坏了丫头，连忙松手，跪在地上，使劲磕头道：“二少奶奶！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林凡蹙眉看一眼丫头说：“你有何事要我做主？”
　　丫头停顿一下，抹了抹泪道：“二少奶奶！都说你是菩萨心肠！你便救救奴婢吧！奴婢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究竟何事？！”林凡不厌烦的提高了声音，丫头抖了一下才犹豫的道：“奴婢……奴婢……奴婢怀了孩子……“
　　“哼！笑话！大清早的难道就是为这事！你怀了孩子与我何干！莫不是邵府怀了孩子的丫鬟都要我做主！哪里来的把她送到哪去吧！”林凡不耐烦的打算回屋。
　　丫头看这阵势似是无可奈何大喊一声：“奴婢的孩子是二少爷的！”
　　林凡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丫头，丫头看一眼林凡，赶紧低下头，往后挪挪，红莺和瑞香不知该作何，看着林凡，林凡眯着眼向前两步道：“你说你的孩子……是谁的？”
　　“是……是二少爷的！“
　　“啪！”丫头似是被打蒙了，红着脸看着红莺垂下的手，又不可置信的看看林凡。
　　“你好好想想，你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林凡上前两步道。
　　这丫头咬了咬唇，似是下定决心道：“是……是二……”
　　“啪！”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林凡走到丫头面前，慢慢蹲下身捏住丫头的下颌道：“邵府竟然有这么没规矩的丫头，说出去真是丢脸，怀了孩子便往主子屋里塞，当真是以为主子好欺负吗！”
　　“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丫头挣扎着摇头。
　　“哟！看来我还来的真是不凑巧啊！”邵图佳着一身碧蓝绣蝶长裙，披着月白斗篷，头插一支白玉簪，耳着白玉坠，整个人虽是素净，但配着她寡淡的面容显得更加寡淡，只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和拔高的声音使人看起来违和又滑稽。
　　邵图佳缓步至丫头身边看了看丫头的脸道：“看着一张俏脸哭成什么样了，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说吧，可别让外面人说我邵家不心疼人！”说完还似有若无的瞥林凡一眼。
　　“小姑真是说笑了，一大早这丫头跑进来就求我让相公收了她，我家相公好歹也是邵家的二少爷，这怎么能说收人就随便收人呢，我就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孩子是相公的，这可把我急的！”林凡蹲下拍拍丫头的肩，“大冬天的，有着身孕的人跪着不起来，也不怕动着胎气。”
　　邵图佳紧紧的盯着林凡的一举一动生怕林凡耍出什么花样似得：“可不是，你快起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到母亲那里说去，你跟嫂嫂说也是闲的！”
　　丫头怯怯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邵图佳，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来低头跟在邵图佳身后，邵图佳看这丫头的举动，不禁抬了抬下巴笑着看林凡道：“那嫂嫂不如我们一起去母亲那里？”
　　林凡微笑点点头做一个请的手势道：“那小姑先请。”邵图佳得意洋洋的先一步往外走，林凡则带着红莺随其后。

　　大夫人外屋里，一片静谧，大夫人坐在主座八仙椅上，手扶着雕着木兰花的扶手，看着下面跪着的丫头道：“你说，你的孩子是二少爷的？”
　　丫头颤颤巍巍的道：“回大夫人的话，奴婢的孩子，是二少爷的。”
　　大夫人没有表态只是看着丫头，丫头惊惧也不敢抬头，一时间只听得见窗外偶有一两声叫的乌鸦。
　　邵图佳幸灾乐祸的看着一脸愁容的林凡以及面无表情的大夫人道：“哪里有母亲不承认孩子的爹呢？”
　　大夫人看一眼邵图佳冷声道：“佳佳你今日的女红可做了？”邵图佳从没见过大夫人这般怒容，便不敢多留道：“佳佳这就去做。”走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看。
　　“凡儿你别难过，我邵家定会给你个公道。”大夫人看着泫然欲泣的林凡道。林凡红着眼看着大夫人点点头，转而又拿帕子遮住脸似是哭得不能自已。
　　“你这个小蹄子倒是说说，你与二少爷是怎么认识的？”大夫人话一出口，跪着的丫头颤了一下，抬起头道：“奴婢与二少爷自幼相识，那时奴婢刚被人牙子卖进邵府，人生地不熟，常常被府里其他丫鬟婆子欺负，有一日，正巧二少爷经过，二少爷赶走了丫鬟婆子，还给奴婢吃的，二少爷给奴婢取名叫绿萝，奴婢还记得二少爷说绿萝虽从不开花，却始终记着自己开花的梦想，顽强的活着。后来，奴婢被分到浣衣院，日日洗衣，手都洗肿了，可二少爷天天来看奴婢，陪着奴婢。最初，奴婢的确是心存遐想，要知道二少爷那么相貌俊美的人。但自从二少爷订了亲，绿萝发誓，绿萝绝无半点痴心妄想，直到有一日……那日二少爷来找奴婢……二少爷他说……于是，我们就……”
　　大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惊得众人都屏住气，“贱人！事到如今，还满嘴胡言！当真以为不敢教训你吗！来人！掌嘴！”两个婆子走上去拉住挣扎的绿萝，不理会她喊着冤枉，动手就打，打的绿萝脸肿的有饼厚。
　　“你再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夫人死死盯着绿萝的眼。
　　绿萝被打的口齿不清，模糊道：“我……我没撒谎，我有……”
　　“继续给我打！”大夫人气的不轻道。
　　“我有二少爷的信物！”婆子的手还没下去，绿萝突然喊道。
　　“住手！”门口传来老夫人的声音，大夫人一看老夫人进来，连忙起身快步到门口扶住老夫人道：“娘怎么来了？”林凡等人也站起来行礼。
　　“大清早这么大动静，我哪能坐得住！”老夫人坐到椅子上，看着跪着的绿萝，对身边的刘妈妈道：“让她坐着。不管是不是我邵家的种，保住了再说。”
　　林凡一看老夫人的态度，不禁皱了眉头。
　　婆子们扶起绿萝按在椅子上，绿萝死死拧着粗布裙子不敢抬头。
　　“你说，你有二少爷的信物是什么意思？”老夫人冷冷瞥一眼绿萝，似是很嫌恶般。
　　绿萝忍住想要跪下的冲动，从怀中掏出一只玉佩道：“这是二少爷给奴婢的，老夫人，夫人请过目。”刘妈妈过去捏起玉佩，拿帕子包住呈给老夫人看，老夫人看了眼道：“这的确是老二的玉佩不错。”刘妈妈又呈给大夫人看，大夫人似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玉佩道：“这……这不是一年前易初丢了的那块吗！”
　　老夫人在刘妈妈耳边说了些什么，刘妈妈便出去了，不一会，刘妈妈带着邵易初进了屋，绿萝一看见邵易初，眼泪便不可收拾的流了下来，邵易初虽是小孩子心性，但见了这个气氛也知道不对，并未多言，想要跑去林凡身边，却见林凡看都没看他一眼，也顿住了脚步，不知去哪。
　　“易初，你认识这个人吗？”老夫人指着绿萝道。邵易初像是这才注意到绿萝，看了一眼，又似突然想起来了道：“自然认识！”林凡听了邵易初的话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老夫人提起玉佩道：“那这个玉佩是你的吗？”
　　邵易初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绿萝道：“这块玉佩我不是给她了吗？怎么会在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