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14、德妃省亲（一） 一入宫门深

　　“都起来吧。”说话女子声音清冷。
　　林凡抬头看去，女子面如桃花，瑶鼻玉口，一双俊眼潋滟氤氲，顾盼生辉，着一席橘色五尾凤长裙，裙上缀着珍珠宝石，头梳朝云近香髻，侧插一支玉步摇，整个人清冷而不失贵气，雍容却不繁杂，一步一举似是广寒宫飞入凡间的仙子，一恍惚却又分明是河畔桃花林的花妖。
　　女子快步走来拥住老夫人，瞬间就红了眼眶，哽咽的说：“老夫人，若欣不孝，不能常伴于左右，不能服侍于床畔。”
　　“好孩子，快别说了……”老夫人一看见邵若欣便激动地流下泪，此时更是说不出任何话。
　　大夫人轻轻拍着邵若欣的背，自己也忍不住叹气，邵若欣抬起头，握住大夫人的手道：“母亲…家里都还好吧？”大夫人点点头说：“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倒是你，比上次见又瘦了。“大夫人摸摸邵若欣的脸，邵若欣轻蹙娥眉，眼神飘向邵易初，眼神看向邵易初握着的手，顺着手看向人，看到林凡。大夫人看到，拉着邵若欣走到林凡跟前说：“若欣啊，这是易初的妻子，林凡，我与你说过的。”林凡轻轻一笑福了福身道：“见过德妃娘娘。”邵若欣连忙去扶林凡，手还没碰到，林凡便被邵易初一扯到身后了，邵若欣双手停在半空，尴尬的笑了笑说：“弟媳无需多礼，随初儿叫我一声姐姐便可。看来初儿还在生姐姐的气，你大婚之时，姐姐没能来，的确是姐姐的错，我失信于你，姐姐给你道歉。”邵若欣这话一出，老夫人脸便冷了起来，林凡一看老夫人要开口，连忙捏捏邵易初的手，邵易初这才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姐姐，老夫人这才又吞回自己还未出口的话。
　　邵若欣满脸欣慰的摸了摸邵易初的头，邵易初往后一躲，邵若欣便也没再强求。邵若欣一进府，邵图佳便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激动欢欣起来，邵若欣一说图佳长大了，变漂亮了，邵图佳甚至害羞的低下头，想来，邵若欣入宫前与兄弟姐妹的感情是很好的。
　　“咦？母亲，爹爹与鸿志呢？”袁夫人和陈姨娘都是妾室，不能来前院迎接德妃。
　　“他们去江南了，这两天正在往回赶。”
　　邵若欣便说去屋里说话，说罢便搀着老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前厅。邵若欣不肯自己独坐主座，拉着老夫人坐上面，老夫人紧紧攥着邵若欣的手，像是生怕邵若欣突然消失了一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喜悦与满足，听邵若欣讲宫里的趣闻，乐的前仰后合。大夫人催了好几次去用饭，老夫人都说不急不急，非要拉着邵若欣多说说话。
　　几人坐在饭桌上，邵若欣说：“我向来不喜欢吃大鱼大肉的，记得小时候，初儿不喜吃菜，我又不喜吃肉，我俩坐在一起就趁大家都不注意，交换碗里母亲给夹的菜，又一次被母亲给发现了，母亲罚我抄完书前不许吃饭，初儿本没被罚却悄悄拿着自己喜欢的芙蓉饼吃的给我，被母亲发现后，也被罚在我旁边陪我抄书，小小一块芙蓉饼，我俩啊，硬是掰成了好几块，那次的芙蓉饼真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点心了。”大夫人笑着点点邵若欣的鼻子说：“你这淘猴，那时尽是带着易初干些坏事，又是掏鸟窝，又是捉弄马夫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老夫人说：“可不是，那时候，若欣小小一点，看着娇娇弱弱的小丫头，却是一肚子坏水，做了坏事，却又要展雄给善后，可没少折腾展雄。”一提起邵展雄，大夫人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忧愁起来道：“哎，也不知道展雄过得怎么样，又有两个月没有消息了。”邵若欣拉过大夫人的手道：“母亲不必过于忧心，哥哥会没事的。”邵若欣目光突然落在林凡身上，“听说弟媳十分善于女工。”
　　“姐姐说笑了，只是略懂些皮毛了。”林凡放下手中的筷子，轻笑着说道。
　　“弟媳可快别谦虚，要知道我是最不擅长做这些东西的，以前母亲请来最好的绣娘教我，我愣是把人家给气走了，从此再也碰不得这缝缝绣绣的！”邵若欣说完，看向大夫人还撒娇的眨了眨眼睛，大夫人一脸好笑的看着邵若欣，老夫人听了也是乐不可支。
　　邵若欣笑过后坐直身子说：“我宁愿看那些兵书，也做不来这些，这不，下个月太后娘娘寿辰，这皇后娘娘啊可给我出了个难题，让我准备一副绣图，让宫女们绣嘛，没有诚意，可我自己绣的真是拿不出手！这可是愁死我了！”老夫人伸出手指点了点邵若欣的额头说：“你这皮猴儿，那时让你学你不好好学，如今可遇到麻烦了吧。”邵若欣撒娇的摇着老夫人的胳膊，钻到老夫人怀里说：“我的好奶奶，你就帮帮我吧，就帮帮若欣吧！”老夫人看着邵若欣，一脸宠爱，没等邵易初喊两声，老夫人抬头看了看林凡，林凡看到老夫人投来的目光，又看看撒娇的邵若欣道：“虽然我绣工并不拔尖，但一般绣绣还是可以的，不如我帮大姐分担一点？若是做出来大姐不满意我们再寻别的法儿？”邵若欣一听林凡这么说，立马坐起身来，好像恨不得跳起来一般说：“真的嘛？弟媳愿意帮我忙？”又好像不好意思一样，低下头害羞样，“那多不好意思呀。”林凡笑着说：“姐姐这是说哪的话，若是姐姐有事我不帮忙，我可真是罪该万死！”
　　“娘子，我吃饱了，我要回去。”一直闷头吃饭的邵易初突然开口道，众人面面相觑，邵若欣开口打破尴尬局面道：“我也有些困了，不如弟媳就先陪初儿回去吧，明日我们再聊。”林凡看向老夫人和大夫人，得到首肯后，林凡便和邵易初一起告退了。
　　一出屋子，一股寒风袭来，林凡不禁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邵易初一声不发的默默拉过林凡的手握在手心，林凡看邵易初不说话便问：“相公怎么了？”
　　“离她远一点。”声音不似平时那样软，而是多了点清冷，林凡从未见过这样的邵易初，愣了一下说：“什么？”
　　邵易初转过来抓着林凡的肩，低头看着林凡的眼睛认真的说：“娘子不要和大姐走太近，易初不喜欢她。”
　　林凡看着邵易初认真的神色，心想邵易初是在保护她，用自己的力量，想到这心就软了下来，摸摸邵易初的脸说：“好。”

　　第二日，林凡起了个早，去了邵若欣的院子。
　　“我们娘娘还没起呢，夫人请在这稍等一会吧。”小宫女说完便走开了。
　　红莺看向小宫女走开的方向说：“真是的，也不让人进去等，大冷天的，小姐可别冻着了，要不晚点再来？”
　　“没事的，稍等一会吧。”

　　“夫人，我家娘娘请您进去。”小宫女说道，林凡道了声谢谢，便跟着小宫女进了屋。
　　一进屋便看到邵若欣穿一身青色袄裙，裙摆绣着兰草，梳着简单的发髻，插一支蝴蝶华胜，几只珍珠簪，妆容清新。邵若欣站在鸟架前，拿着花生逗弄着架上的鹦鹉，看林凡进来了，也只是轻轻一瞥说：“来了啊。”
　　林凡一行礼道：“民妇见过德妃娘娘。”
　　邵若欣立马又换上笑脸，过来扶起林凡道：“弟媳真是客气，说了不用行礼还要行礼，刚才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两人坐到桌前，小宫女马上走过来给两人倒上茶，端上糕点。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邵若欣满足的扭扭脖子，“听母亲说，我的屋子是你布置的，我觉得我俩可真是投缘，喜欢的可都是一模一样呢！”
　　林凡笑道：“那可真是林凡莫大的福气啊！”邵若欣直起身子说：“说真的，我入宫前，初儿是最黏我这个姐姐的，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我进宫那天早上，初儿哭着追了马车两条街，那时他才14岁，如今，我看初儿黏你的劲儿一点不输当初黏我的劲儿！”邵若欣喝了口茶，“我听说，你嫁进来第一天，初儿就可喜欢你了，想来爹爹是真的选对了人啊！”林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看着邵若欣似是陷入了回忆。
　　“说来，我还未和你说过太后娘娘寿辰的绣图。我想着，不如绣副百福双面绣，不知你看如何？”邵若欣看向林凡，林凡道：“我也不知太后娘娘的喜好，所以还是姐姐决定，我来绣就好。”
　　邵若欣吃一口桂花糕饼说：“如此也好，那就辛苦弟媳了，一个月后，我会派人来取得，弟媳也别别太着急了。”
　　邵若欣拉着林凡唠了会家常，老夫人叫邵若欣过去，林凡便说自己先回屋了。
　　林凡一下午闷在屋里画了绣样，邵易初看林凡在勾画，自己也在林凡身边画着什么，待林凡画完绣样，想看看邵易初画什么，邵易初还神神秘秘的说是不让林凡看，林凡也没强求。
　　“少爷，老爷回来了。”青柒进来通报，邵易初闹着不想过去，林凡劝了半天邵易初才同意过去呆一会。

　　陈姨娘那边一天了，也没传出声音，晚上听闻老爷回来了，陈姨娘才去了主屋，见了邵若欣，陈姨娘连忙行大礼，这倒惊讶了邵若欣，她从未见过陈姨娘这般谦卑。
　　“姨娘不必多礼。”邵若欣扶起陈姨娘，陈姨娘拿帕子擦擦额头说：“让娘娘见笑了，最近身子不大好，白日里不敢来见娘娘，怕扫了娘娘的兴。”
　　“姨娘这是哪里话！”邵若欣拍拍陈姨娘的手，陈姨娘看见邵若欣指尖丹蔻，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不过，邵若欣倒是没有注意到。
　　“欣丫头，爹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