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愿女》凡鸳

13、寺遇凶僧习素斋 为了冬至送

　　常妈妈一早便叫马夫备好了马车在门口候着。
　　“相公慢点跑！”远远的就看到二少爷拉着二少夫人兴冲冲地往门口跑，二少爷神采奕奕，可这二少夫人可就显得吃力极了，好容易才跑到门口，二少夫人大口大口喘着气，二少夫人的丫头婆子也在随后跟着跑来，一个个累得够呛，只有二少爷跟个没事儿人似得激动地上蹿下跳，这大夫人可没告诉她还要带二少爷的，常妈妈暗自想到，这可真是有够头疼的！
　　“二少夫人要不先上车？外面冷，老奴给您在里面熏了暖炉！”常妈妈看着脸冻的红扑扑的林凡忍不住说道。
　　“辛…辛苦常妈妈了！”林凡似是还没缓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红莺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扶着林凡上了车，又和瑞香互相搀扶着才上去，邵易初看大家都上了车，便也没了在外冻着的兴致，乖乖的上了车。
　　广春寺离邵府并不远，起码，邵易初还没来得及讨好讨好他的娘子，便到了。
　　“二少夫人，到了。”
　　一听到了，邵易初跟只猴儿似得，一溜烟的就奔下了车，刚想跑，又想想娘子还在车上，于是站在原地等林凡出来。林凡刚一出来，脚还没伸出去，就见一只白玉雕琢般的手伸在眼前，抬头，邵易初眉目如画，笑容清俊如春风流水淌进心头某个地方。
　　“小姐？小姐？”红莺等了半天不见小姐下去，而是愣愣站在原地，忍不住开口催道，她怎么也看不懂一旁常妈妈眉飞色舞，挤眉弄眼的表情。
　　林凡这才回过神，红着脸将手递给邵易初，下了车，然后连头都不敢抬起，更别提面对眼前常妈妈眉飞色舞的表情。
　　红莺还在后面嘟囔着：“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风寒……脑子…脑子有点浆糊？”瑞香笑着戳了戳红莺，红莺疑惑的回头看了眼瑞香，见到瑞香眼神所向，她这才看了看红了脸的林凡和一旁幸灾乐祸的邵易初，明了的点了点头。

　　“慧和大师。”林凡双手合十鞠了个躬。
　　“阿弥陀佛，施主多礼了。”眼前的老和尚慈眉善目，就是那宽阔的额头活像个寿星。
　　邵易初跟在林凡后也装模作样的行了个佛礼，眼神却并不老实，被林凡狠狠瞪了一眼后整个人才消停。
　　“贫僧先带各位施主去礼佛。“
　　“劳烦大师了。”
　　待所有人礼完佛，慧和大师让一小和尚带林凡、邵易初和瑞香去了伙房，留红莺和常妈妈在会客厅。
　　“施主，静空师父就在里面。”小和尚说完便告退了。
　　门没关，里面阵阵飘香，邵易初可劲的吸着自己的鼻子，看得林凡忍不住轻笑出声。
　　“谁？”厚重低沉的男声传出。
　　林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敲了敲门才推开进去道：“打扰大师了。”林凡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我是邵家的二少夫人，今日前来希望能得大师指点。”林凡抬头不禁一愣，眼前的和尚体型魁梧，表情凶狠，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和尚冷冷扫了一眼三人道：“我没什么好指点的，施主还请回吧。”说罢，便转过身，继续自己的事了。
　　邵易初看这和尚对自己娘子这么不客气，嘟起了嘴想要嚷嚷两句，林凡透过安抚的眼神，这才不满的哼唧两声作罢。
　　“小女子初到京城便得知大师的手艺，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能请大师……”林凡话还没说完，那叫静空的和尚便打断了林凡的话：“不必多言，我是不会教你的。”林凡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那么，可否请大师告诉林凡，这是为何？”
　　静空瞥一眼林凡道：“像你们这种富贵人家就知道享乐，哪里能懂得素斋？不要逼我赶你们走，你们还是速速离开吧。”
　　“哼！没善心的臭和尚！”邵易初忍不住开口道。
　　“小兔崽子，不要以为你这样激我，我就会上当。”静空看都不看一眼的说道。
　　邵易初抱着胳膊蹙眉说：“娘子为了给没钱的人们吃上好吃的饺子，大老远的跑这来，你却这样对她！真是良心被狗吃了的臭和尚！”
　　静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那么愣了一会说：“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那我便只教你素饺子。”静空话一出口，林凡便喜上眉梢，还没来得及道谢，静空又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凡生怕和尚反悔便急忙说：“大师请讲！”
　　静空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抱手思量片刻道：“条件我还没想好，日后若是想好，我会登门去讨的。”
　　用瑞香的话说，林凡天生对烹煮悟性高，不出一个下午，林凡便学会了，邵易初可是忙坏了，一会保护娘子，一会给娘子看门，一会给娘子放哨，不要问为什么要放哨，因为邵易初也不知道。
　　“今日打扰大师了，大师日后若有何事，林凡定倾力相助。”林凡行了个佛礼道。
　　“嗯，出去别忘把门带上。”静空依旧是没有温度的声音和动也不动的姿势。
　　真是奇怪的大师，林凡带着邵易初和瑞香悄悄出了门。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林凡累的够呛，今日学习素饺可是够体力活，从和面到拌馅，一刻都不得停。
　　“娘子，娘子，你怎么躺下了？娘子？”林凡看着邵易初的俊脸，却没有力气说一句话，就沉沉睡去了，待醒来时，就看见邵易初趴在床边，林凡只是稍微动了动，邵易初便醒了。
　　“娘子！你醒了！易初还以为你病了呢！”邵易初眼睛晶亮的看着林凡，林凡往里挪了挪，邵易初便滚了上来，一把抱住林凡。
　　“还是床上好。”话还没落下几秒，邵易初便睡着了。
　　他是睡着了，林凡可睡不着了，看着紧紧缠着她的胳膊，林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大约是太累了的缘故，没一会，林凡也睡沉了。

　　转眼，冬至到了，天还没亮，林凡便忙乎着带着厨娘丫头们包饺子，自己也想帮忙，却被瑞香制止了：“我的好小姐，你就在那歇着吧！”林凡也怕大家不自在便没有再强求。
　　第一锅饺子还没出锅，队就已经排的绕了个圈。饺子一锅接一锅的发，林凡也跟着帮忙，百姓们都讨论着这个邵家新媳妇儿，不知怎得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貌若天仙的天女下凡，后来林凡得知此事不禁感叹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还没等中午，饺子便全部发完了。正好，刚收了摊，宫里的人就陆陆续续的进了府，林凡赶紧回屋换了身衣裙，收拾收拾头脸，便又带着衣冠楚楚的邵易初赶去了门口。

　　一个一个的大木箱子被小太监们抬进了屋，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待最后一个箱子进了府，老夫人忍不住问了领头太监：“这位公公，不知德妃娘娘何时能到呀？”
　　“应该快了，老夫人再等等就是了。”
　　恐怕老夫人是爱极了自己的这个孙女，平日里，老夫人虽然也疼爱邵图佳，可是却从未见过老夫人这般对她。众人都翘首期盼，只有邵易初显得漫不经心，甚至有点厌烦，林凡看邵易初踢小石子踢得祥云锦缎鞋都踢脏了，便捏了捏邵易初的手，邵易初抬头看了看林凡，虽然不再踢石子了，却还是闷闷不乐。
　　邵府的仆人们显然对这排场不再见怪，红莺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每个箱子大的足够能装下她整个人，就连那箱子的材料给她做梳子、做筷子也是绰绰有余的，小太监们身上的云锦一看便是高档货，自己哪里能有福气穿那么好的衣服？说起这小太监，红莺也是头一次见，以前老在皇子佳人的戏折子里看见，可这真人却真真是第一次看见，虽不像戏折子里说的那般弱不禁风，却也都是细皮嫩肉，面无胡须的。
　　这礼是抬完了，又来了两个小太监把门口扫了扫又扫，扫完，又拿来一只玉瓶，将玉瓶里的水倒在地上，这才算完。
　　“德妃娘娘到！”远处太监细声喊道。
　　两排宫女分别站在邵府两侧，顶盖上嵌着闪亮的大珠子，四个角挂着银熏球，银熏球下缀着大流苏，没过一条街，香味便传一条街，拉车的四匹高头大马也带着骑饰，披着精美的马鞍。马车周围的四个宫女与先前的不一样，穿着更为考究，想必是德妃娘娘的近身丫鬟。
　　太监们稳稳的驾着车，生怕惊到车里的主，这些，无一不体现着当今圣上对邵家的恩宠，老夫人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忍不住含了泪水，大夫人也激动地流了泪，谁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
　　相比其他人的心情，邵易初就显得格外奇怪，似乎这马车越近，邵易初就越焦躁，当马车停下的那一刻，邵易初狠狠的看了一眼马车。
　　车一停下，小太监便急忙将小凳子放在车前，方便金主下车，一只玉手伸出帘子，众人似乎都屏住呼吸，可惜走出来的只是一个品级稍高的女官。
　　女官掀起帘子，一只橘色绣鞋刚伸出来，小太监便跪下，众人见状也连忙跪下。
　　“参加德妃娘娘！”
　　“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