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回 终使恩怨填种 谪谴千里种田 ...
-
昔云云:酒觞浮水溯流光,漂漂未息,处处徜徉;莫使金樽溢袂裳,清水回旋日,反堪自断肠
“娘娘,娘娘,该起了”红沙在迤逦床边轻声叫着
迤逦睁开水烟大眼,扶着头从床上坐起,轻启唇齿“什么时辰了?”
“娘娘您可醒了,您这都睡到晌午了。”一面扶起迤逦一面又问“您昨夜上哪去了,我回来看您不在就带人出去找,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理着迤逦长发又问“倒底是个什么梦呀要您这么多年夜夜伤心?”
迤逦微蹙眉头,头还阵阵发昏,只记得昨夜做了那梦后便跑到梨花园里饮酒,后来好像就昏睡在那玉石台上,再后来......便记不得了
“昨夜是你们找到我的?”
“我们找不到您就先回宫看看,发现您已经坐在门口的石台上了”
红沙又想了想说“我看到有一男子从宫墙上出去,像是有功夫的,昨夜当值的是长影,一定是他送您回来的!”
迤逦微微摇头,像似迷惑,昨夜明明记得告诉过长影不许跟着,这几个近身侍卫对她的命令可向来是不敢有半点儿违抗的。又一琢磨,想是那长影见红沙找不到便去找她,况这几个侍卫向来是见首不见尾,全在暗中保护,常常飞檐行壁与常人同,既从墙上出去,那定他无疑了
可模糊中记得似有人对她说过“好”,那么的温柔......
随即摇头,弯唇一声轻笑,那四个侍卫除了向她汇报事情外,便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多说半句话,可笑自己真的睡昏了
“她怎么样?”迤逦回过神来后抬眸问红沙
“可是不怎么好,这......”红沙叹气还未说完
“娘娘,娘娘”一个小宫女慌张跑进来
“慌什么?怎么了?”平沙训斥道
“您,您快看看殿下,从昨夜开始就又吐又泄,今......”
迤逦未等宫女说完便跑了出去
“昨夜就发现怎么现在才报?”红沙一边训斥一边也急着往平星屋中去
“昨夜我来找娘娘,可娘娘不在,姐姐也不在,这一直忙着,就忘了再来报”小宫女边答边跟着
“就是娘娘惯坏了你们,什么都敢忘”
迤逦跑到平星屋内,见他小小身体平躺在床上,小脸苍白,便忙将他抱在怀里,手握住儿子脉搏,又看了看儿子的牙齿,一会儿,似稍安下心来,便问平星的嬷嬷
“四皇子昨天都吃了什么东西?”迤逦声带愠色
“白日吃的都是按您平时定下的,就是下午到皇后娘娘那去也不知给吃了什么。”
“皇后?平星去皇后那儿做什么?”迤逦皱眉问
“皇后娘娘说好久没和殿下亲近了,便要带殿下去凤栖宫中玩去”那个小宫女回话
“娘娘说过多少次,让你们带殿下离那些个女人远一点,也不许殿下到她们宫中去。”红沙厉声斥责
“奴才说了,可殿下要去,我们拦不住啊”小宫女哭着说
“今日平星并无大碍,看你们平日照顾四皇子周全,本宫就暂饶了你们,今后若再有哪个娘娘要近身四皇子,你们就叫她滚远一点,任她是谁都不行!”迤逦震慑严厉
“你们去叫太医再来诊诊”
“是,娘娘”宫女嬷嬷全都退了出去
红沙附在迤逦耳边“殿下怎么样?”
“是泻肚的药,无大碍,一会儿你去照太医的方把药熬了,明日便能见好了。”迤逦将怀中的平星抱的更紧
“这皇后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的去手。”红沙气愤道
“这只是挑衅,她恐是有更大胆的事要做了。”迤逦轻声怕是惊醒平星,烟眼雾浓,却又有光亮闪过
“泉风、煌沙、笋蝶”
“属下在”那三个侍卫不知从哪迅速站到迤逦面前
“今日起你们便不用跟着本宫了,就轮流在平星身边,保护四皇子安危,寸步不得离开。”
“是”说完,便又似一阵风了无影踪
“皇后娘娘到”门外太监奏报
迤逦美目一垂,随即婷婷婀起身,娇音媚气开口
“姐姐近日可好啊?皇上常在曲荷宫,我都未得闲带四皇子去看看姐姐,还让姐姐亲自领平星去凤栖宫吃玩。”
“妹妹说的哪里话?听闻四皇子病了本宫赶紧来瞧瞧,定时吃坏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四皇子这小小的身体挺不挺得过。”皇后假意哀叹
“姐姐放心,平星并无大碍”迤逦眼都不抬
“哎,这次无碍并不见以后无碍,这宫中有心人太多,幼儿夭折的皇子可也不在少数,若是被有心人稍一用心,这四皇子......”
皇后悲声似不忍说下去,眉目一挑,随即长音转道“妹妹可要多多防范,切勿树敌过多,你不知若在这宫中培养个皇子长大成人有多不易,本宫可是尽了多少心思才将大皇子、三皇子抚养成这般,亏得淡儿聪灵知事,又是嫡亲长子,从小日日伴膝圣上,在皇上心中位置自然不同,这不,近日又封了他监管太仓军粮,要不也该来瞧瞧他这四弟。”
“哪敢让娘娘,殿下费心”迤逦轻声
皇后见迤逦已有畏惧,便说有事处理得意离去。迤逦眸中迷离更浓
白驹过隙,四季流转,转眼已入初冬,迤逦手持暖炉在案桌书写
“娘娘,蒋大人来了”
“请”迤逦放下笔起身
“娘娘,事有不妙”蒋凭进来低声禀奏“近日朝中有人对捐官一事上了奏折,皇上几次压了下去,可这上奏的谏官越来越多,连那些平时从不跟趋附派的东鲁大夫都上了折,朝中已掀起了热议,皇上便下旨彻查。”
“几个士大夫成不得事”迤逦并不忧心
“臣本也这样想,可昨夜荷琼派人来报,说暗听府中宾客讲,钟家已做了准备动用翰林院欲将咱们拖下水。”虽觉严重,冯凭声音仍旧慢条斯理
迤逦依旧淡然,略思一会儿问道“那些人可都已和钟家走的近了?”
“臣按您的吩咐将那些商贾子弟多数安排在成王、钟相属下之职,都是些市井之人,遇到机会必定向上攀附,成王府虽不爱与这等人交往,可那相府的琼援将军甚爱与这些人相混,关系密切。况这些人都有把柄在臣之手,他们定是不敢供出娘娘的”蒋凭信心十足答道。
“那我们就该先棋一步了”迤逦声音虽轻,却似万钧来袭
蒋凭想了想摇头问道“可这话又该从谁口而出呢?内阁翰林们都是钟相手下,能和他们抗衡的也只有这东鲁大夫,可这些人一向自恃清高,若不是他们所信服的,就算皇上拿刀亦不为所动,恐怕是断不能向着我们了;其他人微言轻,这还真是个难题。”
迤逦微扶头穴,沉思后微笑道“就用那些个谏官吧,用不着多费口舌。”
蒋凭眼转一圈,似恍然大悟道“娘娘慧谋。”哪里用的着权高位重的人来说,就把证据摆在面前,那些谏官一定会追查倒底,证据确凿,大夫,翰林自会加入,好戏也就开场了。
第二日早朝,崇天帝大怒太昌殿,不仅仅因为已查出捐官之人都与成王舅舅钟让有关,更有一件惊天大事让众人始料未及-------
成王殿下看管的太仓军粮竟丢了十万石。
要说十万石粮食对地勒这泱泱大国来说九牛一毛,可这时节已入冬,各州各郡上缴的粮食都已入库完账,各方所存仅够己用,此时若从它方调转,亦是十分困难
“你知不知道,在这寒冬丢了十万石粮食,就是丢了多少个将士的性命!”崇天帝怒吼
“儿臣查过太仓,并未见偷盗痕迹,守军也未见有车马运粮。”长孙修淡跪在地上,狭目紧皱
“没人偷这粮食是自己飞走了吗?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成王治的军,你的兵眼睛是长在哪里,竟连个马尾都未给朕见到!”崇天帝越说越怒
“钟让!”
那琼援将军马上出来跪在地上“臣在”
“这就是你给朕调教的好儿子,你不教教他怎样治军理兵,竟引他与那些买官小人来往,若这地勒官吏都是如此之人,朕这江山便要毁在你们手里,你该当何罪!”皇帝怒气威严。
“臣有罪,臣有罪,全是臣一个人的错,与成王殿下无关啊皇上。”钟让悲声大喊
“好,这京督总监统你便不要做了,交出帅印,给朕回家好好反思。”
“谢皇上,谢皇上隆恩。”钟让伏地磕头
“宁王、蒋凭!”皇帝又叫道
“儿臣在”长孙齐辰单腿跪地抱拳,蒋凭也跪在地上
“今日起你二人便监掌上京军,同做京督总监统,共掌帅印!”
“儿臣领旨”长孙齐辰身姿依旧挺拔
“臣领旨谢恩”冯凭斜眼瞧那宁亲王,仍旧冷漠之气,色不显于形,竟全然不知其所想。不禁暗叹,这个只有22岁的二皇子,他才最该重视!
“成王”皇帝又转头向修淡
“儿臣在”声音澹澹,到了此处,无须再多言辞,他的父皇,要彻底放弃他了。
“你丢了朕的粮食,那明春就去明沪江给朕看管种粮,何时收了十万石,何时回京,年初启程!”
“儿臣领旨谢恩”修淡一字一句,哀愁蒙遮眼眸,不知怎样思绪。
他的父皇,那个慈祥的父皇,真的彻底放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