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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回 寂寞山林倾雨 奈何两情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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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接上回,迤逦从泥土中一次一次的起身向前,您道她欲去做什么?
是了,她要到来时的山谷下采草药去,刚刚滚下山时她曾见那谷底有淤泥草,此草生长在淤泥中,得阳光普照,吸取天地精华,是专解那香溢散的草药。刚也未在意,可此时它却派上了大用。
迤逦采完草药回到农舍,齐辰仍在昏睡,便用石子将那草碾碎,捧着水喂到齐辰嘴里。又扯下一块衣角,沾湿给齐辰擦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突然在缸水中看见自己满脸污泥,再看身上,泥土都快干了。如此狼狈,自己竟未发觉,不禁发笑,用水洗了去
齐辰清醒时迤逦正在地下生火,头发面颊已清洗的干净,只是那白纱衣裳还有点点泥土,窗外风雨飘摇,这漆黑的夜,只有火光柔柔洒洒照着屋中
“怎么会在这里?”齐辰起身问道
迤逦白他一眼,讽刺道“多亏你的良驹啊,竟把咱们从山上扔下,自己逃命去了”
“这是谷底?”齐辰稍显意外
“那么高的山滚下来,外边又下着大雨,就是想出也出不去”又自己生气的碎碎念“这求雨还真灵,偏偏就下在今晚”
齐辰低头沉思一会儿道“伯驹明日会回来!”
“回来干嘛?回来本宫就把它煮了”迤逦轻翻秋波大眼恨恨道
齐辰见他装着凶狠却古怪精灵的样子,不禁发笑,便弯起了唇角
迤逦侧头看他一会儿,似想起什么,走上前去命令道“张嘴!”
齐辰一愣,不知她要干什么,迤逦便自己上手掰开他的唇,睁着大眼睛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手腕随意道
“你中毒了,香溢散,不过刚给你吃过草药,看你先在的样子已经没事了。”
齐辰冷眉微皱,面色略显严肃,可马上又变成那副可恨的样子,轻挑着眉道
“你还懂医理?看不出来啊”
竟瞧不起她,迤逦恨的牙痒痒,回道“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你命,害的本宫也跟着倒霉!”
齐辰竟盘起长腿就大摇大摆的坐在炕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本王怎么记得那黑衣人是冲娘娘来的!”说完还不忘摇摇头
迤逦也一时语塞,不接他的话,正色道“你今日可有吃了什么东西?”
齐辰想了想说“倒是只在祭典上喝了盏酒,再有就是你刚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宫给你吃的是解药!”迤逦控制不住大喊一声,他总是很容易惹得她愤怒
又笑着讽刺道“你这又是什么仇人,竟连祭祀的酒都能下得药?”
齐辰表情严肃像在思考,轻拍着炕道“过来!”
“何事?”迤逦不知他又耍什么花招
“过来!”齐辰又一声
“干嘛干嘛?”
“你站那儿不冷?这炕上可是很暖和!”说着竟又舒服的躺在那
迤逦的确感觉很冷,白白给炕升的火竟给他占去便宜,心中不快
齐辰还不忘拍拍旁边的空地,朝他挑眉
迤逦心一横便向炕里面爬去,可这炕很小,她虽坐在他脚旁的角落,两人仍然很近,能看到他的笑意,甚至呼吸时均匀起伏的胸膛
齐辰双手垫在头底,长腿翘着,仰着头暧昧的向她笑着道
“要说能在这祭典上给本王酒里下毒的,怕就只有皇贵妃娘娘吧!”
“本宫干嘛给你下毒?”迤逦有些惊奇反问道
齐辰挑了挑眉,轻声笑问
“怎么,舍不得?”
迤逦见他那无赖样子,眯起烟眸咬牙恨道
“本宫舍不得你活着!”
齐辰笑意更浓“皇贵妃不会是看上本王了吧?”并眨了眨他那桃花眼
“说什么混话”迤逦竟被这话气的玉面微红
齐辰放下翘着的长腿,单退随意弯曲着,动了动头看起来更加舒适,道
“那你叫平星给本王送玉箫干什么?”眸中闪闪,尽是得意
迤逦一惊,急回道“我没有让平星把萧送给你”
齐辰眸中寒光一闪,他是何等精明,马上听出这话意,拉着长音道
“哦?那你要让他送给谁?”
迤逦知说错了话,又马上镇定起来,从容道“哪里有谁?”
齐辰眼中精光仍在,又弯起了嘴角道“既然你对本王无意,又为何相救?”
迤逦竟被这话问的心中一震,为何不顾一切救他?自己竟也不知答案从他昏厥后自己一直尽力护着他,竟从未有一丝想要放弃他的念头出现过,那伯驹尚能弃他的主人而去,而自己竟从未想过独自逃离,便知那谷底可能有埋伏,却仍不顾一切的回去。
一切,就很自然。一切,就像习惯。
迤逦定了定,烟眸瞬间变成那个妖娆跋扈的娘娘神态,启唇另一番道“这山中野兽凶险,后且有追敌,本宫不会武功,自然需要殿下来助。您这香溢散也不是什么要命的毒,本宫见你此时无碍,此时定是能护得本宫周全了?”
齐辰也收起那副邪痞的样子,星眸闪闪,侧头冷冷问
“本王为何要护得你周全?”
迤逦直了直身,眯着水烟大眼也看着齐辰,扬声缓慢道:“王爷此次前来想必是皇上所谴?皇上可有说找不到本宫不许王爷回去?方才王爷带来的侍卫可都见到你我同在一处,若本宫此时有个闪失,王爷恐怕......难复君命!”
虽说的缓慢,却字字锋利,屋中氛围诡异
齐辰亦轻动了动冷眉,挑唇道“本王的兵怎会如此无脑?”声音自信冷冷
接着道“再说,你就如此自信父皇会为了个女人而不要儿子?”随即弯唇,寒眸仍盯着迤逦
迤逦的确无此自信,却扬了扬眼角道,挑音道“倘若王爷此次护得本宫周全,他日必有丰厚好处!”
“哦?有何好处?”齐辰似觉有趣
迤逦微偏头想了一想,精灵光亮从眸中一闪,“例如......”扬音挑眉缓慢道“他日本宫登得凤位,就准王爷不必称本宫为母后!”
齐辰听完笑意就再收不住了,起身将脸贴近迤逦脸颊,在她鼻尖轻轻吐气“娘娘果真如此自信?”
窗外风雨飘摇,这寂静黑夜,屋里点点火光更觉无比暧昧
迤逦边向后退边拿起往日对付皇后的神态,娇娆得意道“那你便不知本宫与你父皇多么情深意切了”
“哦?”齐仍拉长音道,身体却仍往前来
迤逦有些慌乱,可见他如此邪痞,便硬挺着身躯装作从容,用手推着他的脸道“所以你离本宫远一点。”
齐辰竟拿起她推在脸上的玉手,一直滑到唇边,挑着眉毛,暧昧的亲了一口,桃花眼闪烁,声音更加邪魅“你以前可是抱着本王死活不让走呢”
迤逦紧蹙烟眉,连忙抽出手,大声道“哪有?”
“那个风筝你没见着么?就是那夜,梨花园”齐辰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迤逦突然就觉得全身瘫软了下来,眸中带雾,轻声道“那夜,竟是你么?”
齐辰见她已经投降,便不再逗她,又躺了回去
“竟将本王给忘了,还真叫人心寒呢?”装作一副遗憾的样子
那夜竟真是他么?那夜的齐辰竟那么像梦中的他。
可是,他们根本不一样
“你到底在等何人?”齐辰突然收起他那邪气,表情正色,声音严肃
“没有!”迤逦倔强的将头转过去
齐辰皱眉头,微抬身后一把拽过迤逦,她就直直撞进他怀中,齐辰躺在炕上,迤逦趴在他身上
手指捏着她下颚,星眸寒冷,又是那霸道神态,声音低沉道
“小丫头,嘴还真硬!”
迤逦此时倔强的挣扎着,声音似夹泪水,大声喊着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挣扎间,迤逦玉臂便从白纱袖中漏了出来,齐辰一怔,按住她的手臂,似有些吃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迤逦看齐辰手指正按在她手臂红的耀眼的守宫砂上,自己一惊,忙再挣脱
可齐辰力量很大,一丝放手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变重不容忽略
“我问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哪有怎么回事?”迤逦也吼着
“别含糊我,女人本王可是见多了!”
迤逦见糊弄不过,就又变成随意之态,巧笑道“你忘了我会医术?你想要吗?我给殿下额头上点一个?”
齐辰见她如此不着调,也就半信半疑,再无此话。
迤逦又要起身,却被齐辰翻身扣在身侧
“别动!”声音威沉
迤逦完全被齐辰圈在怀里,他力气非常大,经过刚才的事亦不敢再挣扎,头抵着他的下颚就这么无奈......紧张呼吸着
“你叫什么名字”齐辰轻声问
“竹未,司空竹未”
“我叫齐辰!”
“我知道”
炕还真暖,他的怀抱也真暖,今日又饿又累,竟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雨一直下,也不知过了多久,迤逦烟眸惺忪,起身坐着,窗外竟还未亮
转身低头,火光映在齐辰的脸上,他睡觉的样子竟和平星很像,毫无其他,竟那么纯净。
不禁伸手抚上他的眉,张扬跋扈,用指尖触碰他的面颊,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闭的薄唇。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好看。
那夜梨花园竟是齐辰吗?
那夜她是哭了吧,淋漓尽致,原来是在他的怀里。
而桃花树下那个他,自从那夜梦中离去,便极少出现在梦里,真要离她而去吗?真的不再等了吗?可今生若没有你,生命便再无意义
外面风声雨声嚎叫,炕也凉了,可真冷
突然有野兽恐怖叫声
竹未吓得一个机灵,条件反射又缩到齐辰身侧,听见了齐辰均匀的呼吸,和那有力的心跳,那夜还真是他。
竹未突然听见一声轻笑,他醒着?囧的忙要起身,齐辰扣在她盈腰上的手紧了紧,又似疲惫,轻拍两下安慰示意,便再无声。
最后一次,便叫她最后沉沦一次。
因为那夜的齐辰,很像梦里桃树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