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走的大半时光》鱼藻悠悠

9、继续找茬 十、继续找

　　十、继续找茬
　　本以为她只是对我一个人是这样子的，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的，我只是第一个被射耙的。
　　在当时，我们班里有个特殊的学生叫塔塔。
　　塔塔小的时候发过烧，烧得有些高，再救回来的时候，医生便下了一道死命令，这孩子将来读不了书。不是傻子，只是智力不发达。比如，简单的九九乘法表，正常人的智力，只需要3、4天便能背熟透，当然我们不跟那些只要几分钟就记熟的聪明人相比，她却要用两三个星期才能背好，而且还总是记不住。
　　她甚至总是分不清月大月小的，这大概就是智力受限制吧！一很篇短小的课文她却要用一个月才能背上。她妈妈总是说，她已经毁了一半，我不想让她再目不识丁，至少让她会算算加减法啊。
　　可是苗大炳却依旧找茬。
　　有一次，在自习课上，塔塔的作业全部都写错了，这使得苗大炳很是恼怒，她拿着教鞭“啪啪”的朝她身上狠狠地抽了几下，我当时在旁边听这声音都慎得慌，因为她打我可是家常便饭，虽然只是打我的手心。塔塔从来未被老师打过，这冷不丁来一下子，便扯开嗓门嚎啕大哭，这一哭更激怒了苗大炳，她用教鞭又猛抽了几下，苗大炳吼道：“每次考试都考倒数第一，作业做成这样不该打吗，你还有理哭！再哭就把你本子全撕了！！”当时全班的学生都很惊讶，因为我们也未想过那教鞭居然会落在她的身上。
　　在当时，体罚是被允许的，自然没人说她是错误的。自那以后，班里的人被教鞭抽打更是天天上演，稍有不顺，便是教鞭伺候。她还常常说：“我打你们，是为让你们长记性，将来总有一天你们会感激我的。”呵，如此人物，大概只配在坟墓碑前感激吧！
　　有一次，有一个同学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很坏，还说没见过她这么坏的老师。恰巧被她听到了，她听了之后，倒也没有当场暴跳起来，只是很威严地说了一句：“都上课了，怎么还围成一圈呢？”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后，凑巧有一天那说她坏话的同学生病请假了。
　　又到自习课时。大家都在低头刻苦地写作业，苗大炳一个人在教室里迈着均匀的脚步来回的踱着，那高跟鞋走的是“噔噔”的贼响，得亏不是铺的地板，而是砖头，要不这得是多大的噪音啊！不会一儿，苗大炳便停在了教室中央，说：“你们都觉得古月（说她坏话的同学）这人怎么样啊，平时好相处吗？”然后底下的人有的说好，有的说不好，反正吵吵嚷嚷的讨论起来了。苗大炳眉头皱了一下，用手做了个静止的动作，继续说道：“看来这人也不好啊，我看大家都对她抱有成见的比较多哈，也是，这种随便在后面说老师坏话的学生，能好到哪里去呢？”停顿了会，又说：“像这种同学呢，你们以后离她远点，不要跟她玩，免得被她带坏喽！”我当时心里就愤愤地想，瘸子校长招来的老师果然是恶胚子。
　　到了第二天，下课了，大家都在找东西娱乐，正好古月带来一个小皮球，很快，一个女同学便加入她的小组里了。刚玩了一会儿，另外一个同学就把这女同学给拉走了，还特地压低了声音对她说：“老师说不要跟她玩的，你怎么还跟她玩的！”那个女同学突然眼睛亮了一下，记忆全都拉回来了，她连忙拉着同学的手跑远了。
　　声音不小，谁都听得到。我在旁边看了之后很无语，便走上前说：“我跟你一起玩吧！”古月没有理我，却把球扔得远远的，然后径直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并开始在那里发呆。
　　等到上课的时候，看到苗大炳走进教室里，古月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一下子从桌位上站起来，而且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她颤抖着声音，用手指着苗大炳大声地质问：“你为什么让他们不跟我玩？！”一时间，全班都怔住了，苗大炳也愣住了，教书教这么长时间，从来没遇见过这样子的场景。我当时却无比钦佩古月的勇气。这种拍桌而起的场景我曾经幻想过多少回，可从来也不曾实现，但古月却做了。这种敢于直面厉鬼的人才是真真的勇士！
　　苗大炳定了定神，她其实已经很恼怒了，但她却很平静地说：“你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好好反醒，居然指责老师！你这是大不敬！”这样的教师也值得人尊敬么？她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玷污教师这个行业。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使学生对教师尊敬的惟一源泉在于教师的德和才。扪心自问，苗大炳你有么？古月已经泣不成声了，又断断续续地说：“你不配…当老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苗大炳头抬都没抬的地说：“你自己什么品行，是好学生么？居然在课堂上跟老师吵架，要吵自己一个人出去吵，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上课！”说完，便开始翻书上课了。古月哭泣地声音越变越小，窗外本是阳光盛好的天却突然阴了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么？
　　不久便传来了一阵阵地放学铃声。
　　放学后，我问她，你回去告诉你妈妈吗？其实当时我是有点小卑鄙的，是满心希望她能告诉她家里人，然后把事情闹大，让苗大炳待不下去才好。可是古月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让我妈知道这件事，事情闹大了，我就没有学校可以上了。是啊，在乡下就那么一所小学，如果离开还能去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回忆如此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