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走的大半时光》鱼藻悠悠

8、恶梦的开始 九、恶梦的

　　九、恶梦的开始
　　一波三折之后便上三年级了，又换了一新女教师。这还是瘸子校长亲自招来的，这老师的到来便是我小学恶梦的开始。
　　苗大炳是一毕业就来我们这儿教书了，才22岁。
　　她来的时候，全班激情很高。因为她是这个小学几个教师中公认的漂亮美人，人瘦瘦高高的，嘴角上有颗小痣，嘴角上扬轻笑更是一笑百媚生。那笑容收买了全班级的学生，我当时也欢喜的，只是后来才知道是一美女蛇。
　　开学第一天，苗大炳的想法很是新颖，叫我们大家各自把名字写到黑板上去。然后自己做自我介绍，很是带动班级的气氛。当时她还引起了许多家长们的好奇，都竞相围着教室外一睹这个新教师的风采。记得当时，我说的可是相当的流利顺畅，苗大炳笑得很是阳光灿烂，不停的为我鼓掌。于是，我对这老师的好印象又加了一分。
　　第一天晚上，她开始布置家庭作业了，她让我们把教材书上的一篇课文抄一遍。结果那天晚上，我估计兴奋过头了，忘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大家都很兴奋地把作业给交上去了，只有我一人傻呼呼地没东西可交。苗大炳便跑到我面前严肃地说：“丫头，怎么没交作业啊？”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有作业的。”苗大炳又说：“你怎么不问问别的同学的哦？”我低着头说：“没人告诉我的。”苗大炳突然笑了出来，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你啊，是不是你人缘不好，不过好像听说你妈妈挺坏的哦，是不是这个原因大家都不肯告诉你啊？”我当时在那愣了半天，她这些话究竟是哪里听来的？我在这学校从未与人打过架，与同学都是和睦相处的。我妈脾气虽不太好，可是没出名到这种地步吧就算如此，但也没惹着你吧!？我当时就顺嘴回道：“我妈才不坏的，才不会像某些蛮不讲理的人。”她当时很快敛住了笑容，然后就大步地离开了我的桌位。天地良心，我真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只是顺口说的这么一句话。
　　结果，第二个星期，调位置的时候，我便坐在了最后一排。当时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都说小孩的记性不太好，看来还真是，因为当时我对她还是很尊敬的。
　　直到某一天，彻底让我觉得这个苗大炳根本就是恶魔，甚至让我一度都不想上学了。
　　有一次要朗读课文，苗大炳便点了我的名字，让我朗读。我刚声琴并茂地读了一半，她便打断了我，她很狐疑地问我：“你是感冒了么我为什么感觉你讲话声音与别人不一样的啊，总是粗粗的，好难听哦。”说完她还朝底下看了一眼，然后又问道：“你们大家都没有发觉吗？”我当时就愣了，我没有感冒啊？这又是什么话？当时，我就听见底下同学们一阵阵地窃笑声。
　　很小的时候，我是知道我自己声音与别人不一样，为此，二婶家的儿子总是跟着我后面喊：“粗嗓子！粗嗓子！”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落这么个怪名呢？每每这时，我都会伤心地跑回家，我就问我爸、我妈、我姐：“我声音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吗？真的很难听吗”而他们总是异口同声地说：“谁说的啊，你的声音与我们并没有区别啊！”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我知道他们是怕伤了我的自尊心。
　　很多年以后，总会有不断的有人问，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怎么可以是这样子，我也不会恼羞成怒，我只会笑着回答说：“娘胎里给带出来的，天生的！”甚至，我舅舅也会说：“要不去做个手术吧！你这将来肯定会成问题的！”我妈当时就跳起来了就说：“只要不影响说话就行，又不做播音员，好好的动什么刀子！”其实，我也明白这个问题总究会跟着我一辈子。
　　有种东西，习惯就好。就像蔡澜说的那样，人，只要生存下去，总会过的。
　　上这小学已经两年了，老师们从来不曾这样说我，同学们也更不曾嘲笑过我。
　　这世上有一种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他们却都愿意替你守护，而被保护的人便会带着感恩、感激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苗大炳她不懂。
　　当时的情景，我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些呢？苗大炳就好像一把尖锐的锁，就那么赤裸裸的打开了我心底压了很久的门。天知道，我当时是有多想掐死这个苗大炳！
　　那天我一路哭着跑回家。在路上，姐姐一直在问我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愿意说。边上跟我走一道的男同学们还吹着口哨一阵阵地呼啸而过，女同学们也是加快步子走到我前面，还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那种说不清是轻蔑还是同情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剐着我的心脏。
　　回到家里，吃完晚饭，作业不写，脸也不洗的就上床了。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依旧没办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枕头一瞬间就被泪水浸湿了。我妈过来坐在我床边，焦急地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
　　许久，我才从被窝里爬出来，抽抽噎噎地说：“他们都说我声音难听，妈，我不想上学了…”我妈听了之后，摸着我的头，难得温柔地说：“人家说不好听，你就相信啊，老天爷让你与别人不一样,是因为他想以后听到你那特别的声音之后,他会很快地把你认出来,并把好的东西第一个带给你!”当时，我自己也纠结了一小会儿，虽说半信半疑的，但还是相信我妈说的话了，我的心一下子便又平衡了，什么狗屁苗大炳，都滚开去吧！
　　在后来的岁月中，我几次因为这个原因而自卑，甚至有好几次都不愿意开口说话，而我妈总是把那句话重复讲给我听，她还说：“你为什么总盯住你自己这身上唯一的缺陷呢，你看看，你拥有一个活蹦乱跳的身体，乌黑的头发，还有一张说得过去的面容，你还有什么想不开呢？”人就是这样，总是想塑造一个完美的自己，总是很在乎那一点点的缺陷。我妈说很对，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但在很多年以后的今天，上帝依旧还是没把我认出来。甚至我妈总说：“你的运气为如何之差，什么时候才能走运呢？”要知道的好东西总究不是老天爷给予的。
　　有我妈的那句话，我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第二天，我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回到学校里上课了。
　　组长又开始收各自组里成员的作业本，收到我这边时，我语气很不好地说：“没有！”小组长并没有说什么，便径直走后面去了。到了上课的时候，苗大炳又开始宣布没有做作业的人名字，并特别的把我的名字重复了两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后来我在回忆这段的时候，总是在想，究竟这个女人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才会变得如此恶劣不堪。

作者有话说

　　虽说不曾怀念，可回忆还是那么清晰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