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督武司》道道

7、第六回

　　长安城内熙攘的人群一如平常般繁华，喧嚣，四下叫卖的小贩，迎风飞扬的幅布，处处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即使是少了一个人……长安城也不会落寞呢。
　　少女抱着药箱立在街头，四周是何等的热闹，却为何还是觉得孤寂呢？
　　“孙前辈。您觉得……世上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吗？”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16、7的年轻女子，头上梳双髻，肤色极白，明眸皓齿，身上紫色的衣裙让她更显素雅，只是，再妍丽的容貌也难掩她眉间的忧郁。
　　“起死回生？”走在女子前头的老人头也不回地哼了声。“乖乖！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医术了吧。”
　　“您认为没？”
　　“该怎么说呢？只是觉得那种回天之术……已非我等凡人的领域了吧。”
　　听到老人的答案，女子只是沉默地看着老人的背影，许久！
　　长安司内，因为云心晓已经答应移骨，忒弥斯在把他介绍给其他武督后便把他带到后院临近水阁的一个房间内。
　　“你还没有地方住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当然，等你移骨成功后，就会正式成为长安司的一员了。”
　　“哇哦！这……是我的房间？”云心晓激动地叫着，他会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红木柜子，一个人的，铺着暖暖被子的檀香木大床，还有樟木做的茶具……？这……是真的吗？
　　“这些都是我的？好高级！这里是皇宫吗？李世民不会住我隔壁吧？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呀！”
　　看着笑得最都快合不拢的云心晓，铁捕头回想起在地牢里他曾说过他们是乡下人……恨恨地嘟囔了句：“谁才是乡下人啊。”同时也对云心晓平时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有了具体的了解。居然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吗？哪个山顶洞出来的啊……
　　“等你成为了督武人，福利可不止这些。”他忍不住哼哼。
　　“真的？”云心晓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铁捕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一脸开心地向铁捕头他们扑过去。
　　“真是太……”
　　呃……云心晓在铁捕头面前保持双手张开的姿势顿了顿，转头抱住旁边的艾丝美，再次一脸激动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这……算什么？忒弥斯和铁捕头一脸鄙视地看着在那里抱住艾丝美不肯放开的云心晓。
　　咕噜噜~~~~~~~~~~
　　云心晓正高兴地享受温香暖玉在怀的感觉，房间里却突然传出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谁啊？这么没素质，咕噜噜的……”他一脸不忿地说道。
　　咕噜噜~~~~~~~~~~~
　　呃……云心晓看着自己的肚子，又看看边上已经完全无语的三人咳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真拿你们没办法，话说这里有啥吃的没？要免费的。因为我没钱。”
　　“你还有脸说……”铁捕头一脸无奈。
　　饿了……便是要吃饭咯？从听到云心晓肚子的咕噜声开始便一直在思考的艾丝美终于一脸了然，挽挽袖子一副精力全开地笑道：“好吧！也到饭时了，我去做，之前有买材料回来。哈哈，正好我这两天又开发了几道好菜，刚好可以给你们尝尝。”
　　啊？艾丝美的一番宣言听的忒弥斯和铁捕头一阵心惊肉跳。吃艾丝美做的菜？回想起平日里悲惨的饭桌经历……
　　“铁捕头！咱们还是出去吃吧，你请客！”
　　“对对对！出去出去，出去吃好，其实我家就我一根独苗！”呃？不对，“哎？为什么我请？”
　　“因为我也没钱。”
　　两人一脸严肃的对话让艾丝美听的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你们什么意思呀！”
　　好不容易，这场食之风波才平息，三人也达成了和平协议。
　　“哎呀，虽然很想吃艾丝美你做的菜，但是大夫快来了吧，我们就在门口凑合凑合算了……”最后还是铁捕头做了和事佬。
　　“凑合？我可是很挑的，没一两根青菜休想打发我。”
　　“嗯！最容易对付的人确定。一两根青菜是么？让你青菜吃到饱总行了吧。”铁捕头再次对云心晓平日的生活质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艾丝美看了看前面还在叫嚷的两人，走到忒弥斯身边一脸凝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呐，忒弥斯，没问题吗？把云心晓的奇骨移植给这个人？”
　　“怎么这么说？这不是原来就决定好的事情吗？”
　　“可是，你刚才也有感觉到吧！他刚刚不自觉中释放的威压……”想到刚才云心晓的表情艾丝美忍不住脊背一阵凉意，那不是一个人的眼神，一个人绝对不会那么冷漠，是的，冷漠，在之前云心晓的那双眼眸中除了冷漠，她察觉不出还有什么情感。如同俯视地上的蝼蚁，那并不是在看“人”的眼神。她无视内心的躁动冷冷地说“一个普通人竟能如此凶恶，如此令人不安……若真能移骨成功，你能控制住这个人吗？就像刚才他要切下那囚犯的手臂时那样？”
　　……想了许久，忒弥斯才给了答复。
　　“不知道啊，但是，不这么做的话不行。”
　　前头的两人依旧还在争吵，“已经不能回头了，敌人的实力之强远超我等想象，云心耀的武力是必要的，而且……他的记忆也是……”
　　因为很多事是只有云心耀才知晓的，例如真武会……，也只有云心耀的武力……才有对抗真武会的可能，所以，即便是知道不行，不可能，即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试。
　　“啊！出来了！”
　　距离长安司约1000米外一幢高楼的琉璃瓦上，一个扎高马尾的中年黑衣男子用缠着绷带的右手放在额前挡住有些刺目的阳光，兴奋地对着身旁的人大叫。
　　“哈哈，明明好像！不会是本人吧。看到没？还有两个督武人一起。”
　　蹲坐在黑衣男子身边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兴奋得只差没手舞足蹈的人，很是鄙夷。
　　“你在挖苦我？白痴峰鸣，除你那死蠢眼外没人能看清七八千步远吧。”
　　女子20岁上下，额头左侧绑着个表情狰狞的红色鬼面。双眼下重重的黑眼圈让她整个人显得很是颓废。
　　“呀！左刃姑娘你伤到我了，胸口好闷，必须做对嘴呼吸才成。”
　　被唤作峰鸣的男人抓着胸口夸张地在那里抽搐。
　　“哦那边有只牛，快去快回。”
　　“牛？不要，才不要跟牛呢。”
　　两人正准备争吵一番的时候，左刃却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停止了动作。一会后，她终于开口：“啊啊！头儿传话了……”
　　“怎么样？见到人了？”
　　左刃坐在琉璃瓦上说道。闻言，峰鸣只是看了左刃一眼，对她突然的自说自话的行为不但不感觉丝毫奇怪，还正儿八经地回答。
　　“见到了，确实有一个跟云心耀极为相似的人在那里。
　　俯览全长安城的高阁上，女子对身前观赏风景的男子轻声说了句：“老大，他们说，见到了。”此女子无论相貌、神情举止、装束都和左刃都极为相似，唯一的区别只有额上绑着的红色鬼面的方向。左刃为左，她为右。女子叫右刃，和左刃是同卵双胞胎，通过特殊的训练，她们可以仅凭心电感应便能得知对方的想法和行为，所以，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如有需要，她们就是最好的联络人。
　　“老大，确实是有一个跟云心耀极为相似的人在那里。”女子一字不漏地重复着中年黑衣男子的话。
　　“我说老大，那个不会是本人吧？你之前不是说感到一股与其类似的威压吗？”
　　“是的，但也有些完全不同的元素。打个比方，若说云心耀的威压是阳，我感受到的那股威压则是暗，黑暗。冰冷。恶质。虽然很像，但是此人不可能是他，云心耀已死是铁的事实。应是那三人情报中所说的，云心耀的孪生兄长，而他来长安的目的，很可能是朝廷想对他进行移骨。”
　　“这就好，还担心若是本人的话该怎么办呢。移植奇骨无疑是自杀，就算侥幸成功，也要时间恢复，并且永远无法发挥原有者的全部实力。所以，应该不用担心了，就算这么放着，他自己也是会死的吧。”
　　“你……这样就放心了？”
　　“怎么？还有变数？”
　　“不。立刻杀了他。”虽然经由左刃说出后，那冰冷的意味变成了左刃没有丝毫抑扬顿挫的音调，但是话中的决绝他还是听的出来的。
　　“有必要？会打草惊蛇吧？反正移骨也是死。”老大不是一向最怕麻烦事？
　　“但若是成功了呢？”被右刃称为老大的人冷冷地说。“能发挥多少奇骨的威力，是移植者和被移植者相合程度的高低决定的，即使不是百分百，但却可以无限接近百分百。”
　　哼，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云心耀收拾掉，怎么可能还让他们有机会破坏？而且……他感受到的那股威压……听说云心耀的哥哥和他天才的弟弟不一样，是个不会任何武艺的废物，可是，普通人能发出那么具有压迫力的威压吗？他的心从那时就一直在嘶吼，蠢动，他……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老大，哪会这么容易呀。”峰鸣怪叫道：“能把他人奇骨实力发挥到八成的人也已有千年未见了。”无限接近百分百？那已经不是传说，而是神话的领域了吧。老大太杞人忧天了。
　　“左刃和右刃。”
　　“？”
　　此话一出，不光峰鸣惊讶，连带传话的左刃和右刃也是一惊，怎么会扯到她们身上？
　　“左刃和右刃，这二人已经是我感知过的人中相似度最高的了，她们平时就是心有灵犀，经过训练和调整后，甚至可以远距离进行心灵感应。可是，即使如此，她们给我的相似感也只有五成。这也是我不会混淆她们的原因之一。而你眼前的那个人，此人跟云心耀所散发出的感觉，有九成相似。
　　从刚才开始，直觉就一直嘶喊着警告着我……这个人……极度危险。”
　　峰鸣看着远处的云心晓，因为眼睛的原因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那与云心耀几乎一模一样的相貌，极度危险吗？既然老大这样说了，那就只有……
　　“明白了，现在就干。”峰鸣用手指压着晴明穴，让自己的视觉更精准。“毕竟……我真武会已经无法承受第二个云心耀了。”
　　“万练一弦。”峰鸣轻声说了句，右手握紧那足有一人高，修双骨的长弓，左手拉开腰间的箭筒，其左手只是略微靠近，其箭筒中无数的箭锥便有感应似的嗡嗡鸣动。
　　“百芒一体。”话音刚落，随着他的起箭势，桶内的箭锥纷纷倾巢而出。
　　“唯我……”
　　峰鸣起箭势完成的时候，那纷涌而出的无数箭锥已汇聚成一支硕大无比的长箭搭在满弦的双骨长弓上。
　　“落星箭技！”随着峰鸣大吼出声，他的左手放开了拉满的弓弦，那巨大的锥箭便以惊人的速度往前方疾驰而去。
　　“……”左刃看着空中逐渐消失的亮白小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同出一个任务但可能满脑子都只有杂草的人。
　　“呐，峰鸣。哦，现在是我自己了……你用这招行吗？那个是大范围的攻击招式吧，不是还有两个督武人也在？头儿说过吧，若使这届督武司受到重创，会引来更麻烦的对手哦。”左刃的声线依旧是毫无变化，但是话中捎带的责备峰鸣还是听的出来的。
　　真是严厉啊，左刃姑娘。峰鸣摆摆手，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安啦，那两个人是被头儿特别提醒要注意的……叫啥来的？马特，特……哦，马特忒弥斯和艾丝美拉达，他们还不至于那么菜吧，而且……刚刚只是保险用的，下面才是认真的。本帅哥最快最远最不宜追踪和闪躲的一箭。唯我……逐日箭技”
　　说着，他往上高高跃起，迅速在箭筒中抽出一箭，以十足的准头和速度穿越长空，朝云心晓射去。
　　嘿嘿，落星箭技只是掩护，此箭才是杀招，云心晓，既然老大下了格杀令，便由不得你继续活下去了。为了……真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