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督武司》道道

5、第四回 长长蜿蜒的

　　长长蜿蜒的回廊依旧那么阴暗，墙上的烛火摇曳着，静谧的空间除了呼吸声便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呐，不是说介绍其他情况吗？你们应该还有吧，线索。”
　　嗯，许久，才传来忒弥斯的回应。
　　“其实，你之前没有听说关于前长安司的任何事情，是因为我们把相关的消息全部封锁了。云心耀他们在长安居民心中地位极高，要是知道出了那样的事情，一定会引起恐慌的，所以，我们一直把他们遇难的消息封锁着。知道的人仅在少数，而同样被封锁的另一条消息是……长安十二传说之一的五座极秘监牢中，有两座被劫。大量罪犯被放出，其中就有之前袭击你的那个人。”
　　“长安十二传说？呵呵，和你们脱不了干系吧。”大隐隐于市，这个道理他也还是懂的。
　　忒弥斯点点头算是确认“而这两次劫狱就发生在上届长安司遇难的不久之后，所以它们之间有联系的可能极大。”
　　“哈……你们和官府都是嘴上工作者吗？”云心晓笑了笑说道：“能够有这等本事的角色有多少？你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好歹也是和朝廷挂钩的工作者吧，那种危险分子心中要是没个底，也就不用混了吧。想蒙我？哼，门都没有。
　　“有的。”
　　呃？突然听到肯定的回答倒是让云心晓吃了一惊，本以为他们会打打太极，多绕几个圈子才肯说出来。
　　“虽说是猜测，但是是他们的可能性有五成。”
　　“什么？哪个他们？”
　　忒弥斯没有回头，阴沉的回廊上，因那意外的回答，呼吸声也有些清浅。
　　“有听过那个流传甚广的童谣吗？‘世之武歌’”
　　“？”
　　“长安广武为帝，洛阳武督称皇。暗夜真武执月，白日武墨吞光。人间九武逆天，独有武圣军仙。此为‘世之武歌’。这歌中所颂乃是人间最强之武者，武督指的便是督武司。而能够把被誉为大唐督武司排名第二的长安司摧毁的，只有他们其中之一了。”
　　“那你认为有五成可能的是哪一个？”
　　一会，忒弥斯才给出了答案“真武会。”
　　“‘世之武歌’所颂的强者之一，一群由武痴组成，有着悠久历史的武人团体。自从朝廷加强了禁武令的力度以来，每生事端，从他们过去种种作为来看，能做出如此荒唐事的最大可能只有他们了。”
　　真武会，据说督武司诞生于夏朝，由第一代夏王“启”所建立，其谓天下奇武人难治，唯有武督可管。至此之后，中原大地上的普通人迎来了一个太平盛世。而夏朝众多的奇武人却失去了立身之所，被迫卸甲归田，弃剑从商者亦数不胜数。当时有奇武人歌道：“有督无武，有身无用。”
　　而在“启”死后，一个由奇武人所组成的团体诞生了。他们联合诸侯有穷氏首领“后羿”，试图推翻夏朝，打造能够绽放奇武人价值的大乱世。虽然他们的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但是那个团体不仅未曾消亡，更随着时代的流逝而发展的越发强大，名动天下——世称“真武”。
　　云心晓想着自己在书库札记中所见的内容，这个真武会……应该就是那个吧。大乱世？那便是他们的目的？督武司，不，阿耀就是因为这个成为了他们诛杀的对象？若真是那样，阿耀，等等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拖入地狱。
　　在阴暗的回廊里转了大概半刻钟，就到达囚室了。长安城的巡城士兵已经很有效率地把血金刚给送过来了。三人到达囚室的时候，发现早已有人在快乐地用刑了。
　　哦？是之前在大厅里见到的美艳姐姐嘛。云心晓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艾丝美，你干什么？”忒弥斯有点无奈地看着一脸兴奋的金发美女。
　　“啊，你们也过来啦？”艾丝美开心地叫道：“人犯刚送来，我忍不住先用刑了。来来，大家一起，别客气。”
　　看她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遇到什么好事了呢，被精钢锁住四肢的血金刚听的身体一阵阵抽搐，对着来人吼道：“快让这娘们住手呀！她审都不审就用大招！”呜，就进来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
　　呃……注意到自己居然是对把自己抓进来的督武人求救……血金刚后知后觉地觉得很是丢脸。
　　……
　　忒弥斯抚着抽痛的额头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艾丝美的爱好，但是这行动的也太快了吧。
　　“嘿嘿，还记得我吗？”一旋身，云心晓就靠过去了，手里还拿着从火盆里顺来的刑具。“呐，呐，这个啊，听说是拿来给马上烙印的哦，就这么滋一下过去，嘿嘿，就可以了。”
　　说着，就要把手上的铁条往血金刚身上烫。
　　“喂，喂！”血金刚看着靠近的火铁，努力往后缩。
　　“哦！”艾丝美一脸了然。
　　“哎？别躲啊，你缩小了？你在城门的时候不是变大的吗？别客气啊，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了呢。”
　　“停呀！谁要和你熟啊！”呜，怎么来的都是不正常的啊，一个个，一来就对着我上大刑，我容易嘛我。血金刚的内心在抽泣。
　　“住手！”忒弥斯掰过云心晓的肩膀，把他带离血金刚身前。又狠狠瞪了艾丝美一眼“你们啊……一个是现任督武人，一个即将加入，好歹有点自觉好不好。未经立案是不能刑囚人犯的。”
　　即将加入？这倒是引起艾丝美的兴趣了。她看向身边的灰袍少年，虽然明明是和云心耀一样的脸，但是却怎么看也没有云心耀帅气，是气质问题吗？她用手肘撞了下云心晓的肩膀，讪笑道：“呐，明明警告过你了，埃，难道你愿意接受移骨？哈哈哈……好傻哦，会死！一定会死！”
　　“承你吉言。”云心晓表情有点抽搐。
　　“既然这样了，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问了……”
　　“没门！”
　　忒弥斯站到血金刚面前才说了一句不到就被打断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忒弥斯有点郁闷。
　　“想让老夫招火天牢的事？爷爷我可硬着呢！即使真动刑爷爷我连吭都不吭一……哇啊啊啊啊啊~~~~~~”
　　血金刚话没说完，云心晓就迅速用火铁在他身上烙下三个印子，伴随着滋滋滋的声响和一阵阵肉香飘过，血金刚身上多了一个笑脸。
　　“是啊，你肯定不会吭一声啊，你光嚎了。”云心晓开心地说道。
　　艾丝美也是兴致勃发“让我也来啊。”说着就要接过云心晓手中的火铁。
　　“喂，等等啊！”你们当我刚才说的都是放屁吗？忒弥斯一头的黑线。
　　“混……混蛋……你们这帮禽兽！”
　　当忒弥斯好不容易阻止住两人的时候，血金刚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头好痛……艾丝美也就算了，云心晓不是说没有看过别人审问犯人吗？那干净利落的行为像是没见识过世面的样子吗？
　　“也罢，请你告诉我们关于当时劫狱的情况吧！”再让他们胡闹下去都被刺激的胃穿孔了。“说吧，请你把你看到，听到，感觉到，甚至所猜测到的一切一切都说一下。”
　　回答他的是血金刚是佞笑。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血金刚突然的笑声一阵阵在囚室中回荡。
　　？怎么了？众人有点莫名其妙，不会是被折磨到傻了吧。铁捕头看了云心晓一眼，和他……刚才的情况好像……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云心耀一直都没有出现，嘿嘿，难道真如听见他们所说的那样已经死了？哈哈哈……心情还真是舒畅啊！”
　　血金刚兀自一人在那里继续讪笑着。
　　阿耀……云心晓觉得内心的空洞又大了一分。
　　“还是我来审他吧！”云心晓持刀向前走去。
　　……刀？
　　铁捕头觉得那把长战刀十分眼熟。“哎？我的刀？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抽了铁捕头的佩刀？他一点都没觉察到，云心晓不是不懂武技吗？忒弥斯很是讶异。
　　“又是你？能不能别再逗我笑了？你会用刀嘛？”刚被虐的新仇和云心耀的旧恨，让血金刚对云心晓很是怨念。
　　嘿嘿，云心晓对着血金刚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别看我这样，确实是不懂用这种战刀。但是至少还是了解点人体结构的。我学过一点医术嘛。
　　呐，现在我会倒数三、二、一，每数一遍后，你还没给我们满意的答复……”
　　云心晓慢慢放缓笑容，用更加缓慢的语速说：“我便会割下你一个部位。先四肢，再内脏。一个，一个，直到只剩下头、心、肺等几个重要部位在那晾着……但是你不会死的，会活活的看着这一切……会一直如此活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那么……三！”
　　这是什么感觉？忒弥斯他们吃惊地看着云心晓。他……真的不懂武技吗？那自他审问开始便生出的这股直逼脊背的寒意是什么？
　　“切，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这种小伎俩……”
　　“二！”空气逐渐凝重，空气中的威压也在慢慢增加。
　　“没用没用，爷爷我……”虽然依旧在抵抗，但是那打颤的牙关和浑身的冷汗却让人很容易看出他内心的恐惧和动摇。
　　“一！”
　　话音刚落，满室的威压一瞬间暴涨数倍，阵阵杀气从云心晓身上溢出，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那杀气仿佛具现化为实体，重重地割磨着众人的身心。
　　这……众人骇然，这种堂皇地把人视为蝼蚁的强烈杀气……怎么可能。
　　咔啦，云心晓举刀的声音震醒了众人。
　　“等……等等我招！我招啊啊啊啊！！！”血金刚大叫，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刚才心中的惧意。
　　但是云心晓落刀的手势却不见减慢半分。
　　“先是左手。”
　　刷，在刀即将砍上血金刚左臂的时候，忒弥斯稳稳地抓住了云心晓拿刀的手。
　　……嗯？
　　“他已经要说了。”忒弥斯说着手下更加用力。
　　云心晓静静地看了忒弥斯很久才冷冷地说了句：“哦！可我已经数到一了。”为什么要阻止？那种人……不是该杀吗？虽然情报很重要，但是现在需要做的只有确认这件事而已吧。为什么要无端地生气，连眼眸深处也凝聚着怒气？
　　手下再用力，却依然还是被稳稳地抓住，动不得半分。
　　……那是不能砍的意思？
　　“好吧好吧！刀还你……”那样的话就只能先妥协了，反正也不是非砍不可。“快问吧，希望你们能积极努力地问出点什么来。”
　　青蓝的天空下，那高楼突出的楼檐上，风撩起男子披风的袍角咧咧作响。眼前的长安城在青天白日下依旧是那么地恢宏。星罗的房屋，喧嚣的集市，处处是一派和谐昌盛的模样。伪装，全是伪装，那太平盛世下隐藏的是什么又有多少人知道呢？长安啊，长安，血与火的战歌才是最适合祭奠你灵魂的歌谣吧。不过……刚才感觉到的那丝气息……那是……
　　“云心耀？”
　　哼！那声低喃在风中全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