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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菲特齐里 不知是从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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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往往下不了决定,是因为有些事难以放弃。而当他们决定了一切并谁也无法逆转这决定时,他们就已经在不知不觉勇敢了起来。”
书吧的老板娘会破例接受耳聋的妄多数是因为沐雨的软磨硬泡,但慢慢的,她开始满意这个女孩。
她很安静,和和沐雨的琴声一样是跟书吧的气氛很协调的安静。
她不需要这个女孩招呼客人,也不需要她端茶送水。她配合着妄的课表让她每天在下课后来这里整理一些新买的或是客人翻看了的书,更换花瓶里枯萎的花。
听不到给妄带来的最大的委屈是就她慢慢的不说话了,她害怕发出声音,即使她的声音很好听。她开始随身带着那个堇色的小本,开始买些书或VCD来学习一些简单的手语,她也想过或许有一天那些与她不告而别的听力会自己回来,但并不急迫,她想,有时候,听不到或许也是种幸福。
悦耳悠扬的听不到,恐怖忧伤的也听不到。
她捧着一束菲特齐里,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把钥匙找出来。她把花插在盛了清水的玻璃杯里,端着它准备上楼。那是书吧里多出的几支火把莲,看她喜欢,老板娘就让她带了回来。
在楼梯上,飞拎着行李带和她擦身而过,她猛然回头,“飞。”
她想说,你去哪里。
楼下的沐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直的看着她。
“我去送姑姑去机场。”这一次,飞没有回避沐霖的眼睛。她记得姑姑说,很羡慕很羡慕自己的妈妈,因为,她懂得勇敢的面对自己,面对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很好,没有什么理由要离开。”妄读懂了他们放在表情里的问题,的语气柔和了下来,脸上泛出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成片的花很美丽,那是集体的力量,在罅隙中绽放的花也很美丽,因为它够坚毅。妄看着飞,仿佛就看见了这种坚毅的美。她有些小小的失落,原以为姐姐回稀罕她的存在。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无关紧要。
泪水有些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手中的花,像是长长的火柴棒划燃了,在燃烧。菲特齐里的花,隔着泪水多像火焰呀。
很快,她的泪水在眼眶里干了,被这火焰蒸发了,还好,没有淌出来。
沐霖又坐了下去,安稳的看着电视里播的广告。
妄把自己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脑海里有奇怪的画面,沐霖和飞站在一起,那么般配。她无法忽视她已经发现了的沐霖对飞的情愫,努力的想把沐霖和5岁时送给她兜兜熊的男孩扯开,可做不到。
也只会是沐霖的模样呀,那个可爱的男孩,和现在这个温柔男子都是沐霖。
连喊不要都做不到,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先是重叠,然后融在了一起,还是沐霖的模样。
她使劲的闭着眼睛,阻止她身体里那暖乎乎的液体流出来。害怕她们在脸上留下会被人看见的痕迹。软弱是一被承认就会永远驻扎在心里,像无法祛除的印记。缠绕她一辈子。她如今没有谁可以依靠,没有资本用来软弱。
她喃喃自语,“我妈妈说过,女孩子之所以没有男孩子般坚强的外表,是因为有颗比男孩子坚强的心。”
她上了幼儿园后,打雷停电时妈妈也让她一个人睡,下雨时小朋友都被各自的家长接走后她一个人淋雨回家。她哭,爸爸就不理她,妈妈不会退步,只是看着她把浴盆放满水,跟她说那句话。
她一直对妈妈的话深信不疑,坚信自己有一颗最最坚强的心。
她抱着一大束百合推开了书吧的门。
插好花后,她开始用湿抹布和清洁剂清洁橱窗,书吧的橱窗特别的大,她经常要花上一下午的时间才能把它们彻底的清洁干净。老板娘是个有品位很讲究的人,对她又很好。所以她渐渐的喜欢上了这家书吧。
橱窗被擦得一尘不染后,她开始擦桌子,店里的桌子大多数是圆行玻璃桌面,有的上面放着小缸的金鱼,那些鱼是谁都不让碰的,换水喂食都由老板娘亲手完成。等到她把事情都做完后已经快入夜了。星期六的夜晚总是来得那么急,但别人似乎不那么想。上班族都迫不及待的卸下了脖子上的领带,和规矩的上班服活跃在彩灯下,而小孩子们也牵着年轻父母的手一蹦一跳。背后没有恼人的书包了,他们那么的快活。
妄没有这些束缚,但她走得很沉重。
她远远的就看见家里灯火通明,感觉到了一些温馨。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把沐家当自己唯一的家了,准确的说是现在唯一拥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