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后黑手》醉蝶迷尘

8、遇险 “等一

　　“等一下，你说的是真的？这些玉片真的是你在山里发现的？”吴子敖难以置信地反问，翻译也赶紧将话转述过去。
　　哈勒点点头，道：“的确是在山里发现的，不过发现者不是我，是我爷爷。”
　　“你爷爷？他老人家还健在么？”虽然心急，但依旧保持礼貌地问。
　　“嗯，不过他没跟我们住在一起，他住在另一个村里。”
　　吴子敖让哈勒带他们去拜访他的爷爷，并答应如果有所收获的话一定重重酬谢。
　　哈勒倒也不客气什么，只是提醒吴子敖他家老头子性子古怪，一百来岁的人还喜欢下地种菜，一跟别人谈不和还会气得用锄头把人赶出来，很多人都受不了他不得以他才会选择独居。
　　吴子敖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便让哈勒在前带路。
　　说实话吴子敖自己是不大相信那个扯淡的传说的，但商人总是唯利是图的，他在副总经理的职位也呆的太久了，明明是上层领导却要和员工一起下地工作，还美其名曰上下协作、增进感情。所以吴子敖老早就想干一番大业然后荣升总经理了，只不过之前总是不顺心，没捞到什么“大货”，铜缕玉衣虽然贵重但毕竟残缺，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货色。因此，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反正前面已经有过那么多次无用功了，也不缺这一次，总是要搏上一搏的。
　　哈勒的爷爷哈达住在隔壁村的一个偏僻角落里，当吴子敖见到他的时候觉得这老头精神头还挺好，除了满脸可以夹死苍蝇的皱纹，整体上来说还算是偏年轻的，至少看不出他已经上百了。
　　当时哈达正提着锄头在院里的几分薄地上翻地，见一大队人马踏进院里脸上已是有些不快了，他一向独来独往，很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清静。
　　哈勒赶紧过去行了一礼，用恭敬的态度和哈达说了几句，哈达听了，脸更黑了，严声回上几句，又提起锄头干自己的活了，哈勒只得依旧在一旁不停地劝说。
　　吴子敖一行人倒是对这个位于村角的院子十分感兴趣，古朴而简洁，种着少数当地特有的花草果蔬，侧头一望，墙的外面便是云雾缭绕的醉神山，确实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劝说了许久，哈勒苦着脸回来，说道：“我爷爷同意让你们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并且要收费。”
　　吴子敖点点头，一点小钱倒不是问题，如果能得到哪怕是一件古董，也是低收入高回报。
　　哈达随意地坐在厅堂铺着奇怪图案的地毯上，抽着旱烟，吴子敖一行人只好在他对面坐下，开始了以吴子敖为代表，翻译为转述的谈话。
　　“醉神山的传说是真的吗？”吴子敖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传说而已。”哈达抽着烟，不情不愿地答着。
　　“那些给你孙子的玉片，都是在山里发现的？”
　　“没错。”
　　“在哪里发现的？”
　　“不知道，那么久了，谁还记得。”
　　吴子敖发现哈达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知道其中的情况，便看向哈勒，哈勒坐在哈达的旁边，只能无奈地笑笑。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哈达敲敲旱烟，烟灰落在一旁的石阶上，“你们不该得寸进尺的，收了这些玉片，已经是你们能尝到的最大甜头了，再把头伸进去，会溺死在蜂蜜里的。”哈达明显的意有所指。
　　哈勒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地问哈达：“那些玉片很值钱么？怎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闭嘴！”哈达有些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贪心，惹了这么一伙人来，我用在这里给你擦屁股吗？我们谈话你插什么嘴？”
　　哈勒只好乖乖闭上嘴，低头不说话了。
　　吴子敖打量着四周，又看了看底下坐着的地毯，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盯着哈达道：“你是藏族人，对不对？”
　　吴子敖的其他同伴皆是一愣。
　　哈达的拿烟的手一颤，用冷冷的目光回看吴子敖，哈勒则把头缩得更低了，像是害怕似乎即将发怒的爷爷。
　　吴子敖也想起哈勒的劝告，睥睨了眼离得不远斜靠着的锄头，下意识地保持警戒。
　　“是的，那又怎样？”半响，哈达出乎意料地淡淡回答，看上去没有丝毫不快，继续抽着旱烟。
　　吴子敖这才壮起胆子接着说道：“可你的孙子却是苗族，说明你的儿子是领养的苗族孩子，那么也就是说你本身不是住在这里的。”又指着地毯上特殊的图案，“我本来想这是什么图案，怎么画得那么奇怪，苗族里也没有类似这种的图案，现在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九世纪西藏”灭法期“的象征图案，也即是说你同藏传佛教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牵连，没说错吧？”吴子敖很庆幸自己业余随便翻到的书可以派上用场，如果眼前的人对藏传佛教真的有过仇视行为的话，那么这便是他的把柄了。宗教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更何况现如今的藏族僧人对当时那种将教法付诸一炬的做法是深恶痛绝的，其影响就如同□□对我们一样。所以吴子敖至少有了七八分把握可以拿下这个“老顽童”。
　　哈达冷哼一声，没有答话，而哈勒和吴子敖的同伴都呆愣了，只剩翻译不停转述的声音。
　　“并且还有你的名字，哈达和你的孙子哈勒，这些都是仿藏式的名字，也从侧面说明了你的藏人身份。”吴子敖再接再厉道，“正因为如此，这些玉片的发现你才不愿过多地透漏吧，为的是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想你会隐居在这里，也是另有一番隐情吧？如果不是如此，以你发现的这些东西，足够使你在繁华的都市里享乐晚年了，压根没必要蜗居在这种偏僻的穷乡僻壤。”
　　吴子敖说的头头是道，忙得翻译手忙脚乱，马不停蹄地进行转述。
　　“但是，”吴子敖话锋一转，“我们对你所隐藏的身世、缘由都没多大兴趣，我们是商人，只想得到为我们所利的商品。为此，我们希望和你做一个交易。”第一次示以真实身份，吴子敖心中另有一番打算，因为平时大学生的身份是挺方便，但也过于无威慑力，在这种时候，坦白是为了加重自己所握的胜券。
　　“什么交易？”哈达瞟了吴子敖一眼，丝毫没有因为秘密被拆穿而慌乱，老练的处变不惊。
　　“你带我们前去你发现玉片的地方，并且协助我们，这样的话如果成功获得其他有价值的物品，我们将支付给你五十万，就算没有，也有一万的劳动报酬，而且我们不会将关于你的任何信息传出去。你意下如何？”吴子敖自以为条件已经十分优厚了。
　　哈达还没多大反应，哈勒就已经因为吴子敖报出的报酬数字而瞪大了眼睛，连忙劝哈达答应。
　　起初哈达不屑一顾，但不知道哈勒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什么，他的态度立马转变，看了哈勒一眼，一句好就应了下来。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隔天就整装出发。
　　路途的种种跋涉就不说了，吴子敖只记得哈达虽然上百岁了，却依旧健步如飞，令他们这些年轻人倍感汗颜。
　　千回百转后，在一个并不怎么特别的地方停了下来，哈达便说到了。
　　“接着我们就被打晕了，我们甚至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一个个倒地时间几乎没有间隔。我醒来的时候便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吴子敖吸完最后一口烟，碾灭了，看着手中的烟蒂，脸色有些发白，吴邪知道他已经讲到最关键的地方了。
　　当时吴子敖一行人手脚都被捆绑着，嘴也被胶纸封住，横七竖八地昏迷在地上。吴子敖是最先醒过来的，虽然睁开了眼，可眼前模模糊糊，依稀能看到一些同伴倒在地上蜷缩的样子。脑子一片混沌，敏感的嗅觉让他闻出了□□的味道，隐隐的，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了，吴子敖赶紧闭眼装晕，心里却暗暗炸开了锅。
　　他心慌意乱，自己似乎是遇到了土匪？他又想起来哈勒那热情的笑脸，此时觉得虚伪的令人作呕。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想着自己接下来的境遇，吴子敖想，如果只是劫财，那还是一回事，可看他们的作法不像，反而像是把他们绑来当诱饵一样，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他暗中拼命地施力想使手腕上的绳子松开一些，却发现根本做不到，那是粗麻绳，下了死劲缠上的，哪有那么容易绞开。
　　在吴子敖各种自救的时候，他听到了重物拖地的声音和低声的交谈。令他惊讶的是，他们说的居然是中文！
　　“准备好了么？”一个苍老的男音，喑哑艰涩。
　　“好了，这回这么多，不怕没库存了。”稍显年轻的男音，浑重得让人直觉他是个胖子。
　　接着一阵沉寂，只有重物在这个昏暗的空间发出异样的摩擦声。
　　虽然闭着眼，但吴子敖仍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跟前。
　　“这个留在最后吧。”苍老的男音说。
　　吴子敖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后背已经发湿了，心跳得比兔子还快，还要极力抑制着不禁想要加快的呼吸。这时他脸上拂过微风——有人从他旁边走过去了。
　　知道沙沙声停止，再没有任何说话声，似乎世界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他才敢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一具干瘪的女尸正对着他，距离不到半米，两只眼睛空洞洞的，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蜡烛光线下显得无比狰狞，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巴大张，死前似乎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双手呈现爪状。因为被腐蚀严重了，一股子的腐臭味，还有蠕虫从嘴里往外爬动着。刚刚闭眼屏息还不觉得什么，被这么一吓，大吸一口气，恶心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吴子敖惊吓得反射性地往后缩，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扭头一看，一张同样惊恐的干尸脸一下子与他四目相对，两颊腐烂的皮肤香蛇蜕一样半衔接地挂着，下面的腐肉都可以看到脓液流出来，眼珠暴突，似乎随时都会掉出来，嘴里的蠕虫被他一撞，掉了几只在落在他脸上。
　　在吴子敖惊骇得无以复加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果然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