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闻旧时嫣然》江烦

3、如梦 三． 是

　　三．

　　是夜，刘彻一阵头痛，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的寝宫的榻上了，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安沉香味，令人安逸。
　　“倾音，卿在吗……是卿将我送回来的吗……”刘彻发出一记微弱的声音，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空气中只有凉薄的秋寒，哪有李延年的余温？
　　习惯性的伸手一抓，只是抓住了一手床前流苏，似流水月光般从自己手中一根根消去，刘彻的心有了冬日的凄凉。
　　“皇上，有什么吩咐吗？”祁井走来，小心的问。这般意境，这般凄凉，也就只有同刘彻一齐长大的祁井可以感受得到了。
　　“祁井，”刘彻的眼中满是凄切。祁井咬紧了下唇，压低头，不让刘彻看出他心中的不忍。那个李延年他自然是认识的。在自己的小皇子还是王爷时，与他是很好的知己，每日都在一同谈论音律——尽管李延年比他大了不差五岁。
　　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刘彻和李延年都何尝不是君子？就连祁井和李延年的妹妹也要对他们之间的情谊赞叹几分，那是任何的深厚情谊都比不了的啊。
　　可是就在两年前，刘彻刚刚登基，朝政尚不稳定时。李延年却独自回了老家中山，当时确实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毕竟他和刘彻之间也没有不和之处。
　　一别，就是两年。
　　当时的情况记得不是太清，只记得当时刘彻一连半月余没去上朝，整个人颓废的都无了人形，祁井更是急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百官们纷纷上谏让刘彻国事为重，刘彻才勉强去了一趟，回来，又是大病一场。
　　两年间，尚无书信。、
　　祁井那时每天都想，要是见到李延年，一定要把他修理的七荤八素，尽管身份不容。当然，要悄悄的干，因为他明白，如果刘彻知道的话，自己就一定没有机会了。
　　刘彻对他，毕竟还有旧情，足矣掩盖两年相拒。
　　“倾音他，真的就弃朕而去了吗……”不是问句，连他自己都确定，可是不敢用力说出来。
　　祁井的手握拳，倾音…他真的就那么在乎他？却一点不顾自己的感受。
　　祁井忍着心中痛楚，温和的对一脸悲绝的刘彻说：“皇上，不会的，李大人只是天色尚晚回府歇息了，不是……”
　　刘彻打断了他的话，低低笑一声，“他不是回府，只是在躲避朕罢了，两年前，朕早就知道…”
　　月光幽白，浮映在刘彻脸上，身上，寝服上的银线也泛白着。
　　祁井无奈。
　　“皇上……”

　　五更。
　　祁井为刘彻穿好玄色上衣、下裳、再依次配上蔽膝、绶、佩、带钩等，最后是及冠，看上去似无夜中的颓废，祁井也暗暗点头，为自己的小皇子情绪恢复能力稍加赞赏。
　　但刘彻不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