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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千渚 卸了豆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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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了豆蔻的惨淡薄唇勾了抹凄凉微笑。
乍暖还寒,最难将息。
中庭盛月泠泠,不远深黑潭水颇有股悄怆幽邃的意境。潭边树影婆娑,阴暗斑驳中依稀可见荒凉黄叶铺满风霜草地。只是一瞥,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簇黄叶颜色浓的诡异,有种莫名沉重的粘稠感,不,已经浓的不是黄色了,浓墨重彩过了头,有种血染的姿色。
不自觉走出了长廊,稳了稳神向那边看去,却觉澄明玄潭映着清冷月光,那飘忽不定的浮光中仿佛浮出了张煞白人脸!
鸾楼虽说夜夜笙歌,为了客人休息的好,也是寂静非常,何况子夜偏僻庭院,早春寒风瑟瑟不时吹动枯枝怪响。他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一步步走近,那隐匿在丛生灌木后的深潭清晰起来。比夜还黑的潭水还飘着来不及融化的浮冰,粼光跃动之中一张几乎晶莹的脸毫无表情,簇拥三千青丝如墨铺染。修眉细而斜飞,怒时威自逼人;眼尾深而余韵,笑时夺魄摄魂;鼻骨直而不锐,傲时青云睥睨;薄唇艳而寡言,交时温礼多心;削颌利而流畅,与时,冷血薄情。
虽是一眼看出的凉薄之人,那副冰一般的皮相却蛊惑人心。他自恃也是生的眉目清秀,顾盼多情,和那人不染纤尘的气度一比,却连输一大截。那人是秋云端寒意凝霜,他便不过初雨沾了泥污的雨滴。美人都是美在骨子里,那人冰骨玉肌,天生比他们这些泥人清净。
看的出了神,才想到该把那人拉上来。一身缁衣浸了冰水,却刚好勾勒出那人完美的身材,宽肩窄腰,线条顺畅,不过分结实,甚至有些纤细,却可以看出是拿刀的人,皮肤紧致,白肉嫩而精实——又可以在上,又能被压下。
刚要为自己的怪念头自嘲,便看见了那人肩头黑黢黢的洞。伤口,贯穿躯体的箭伤,黑红的血混在湿漉漉的衣服里,模糊不清。
愣了片刻,他也想明白了这人的身份。就是鸾楼暗中养的暗娼,传说曼妙尤物,带毒刺的花。
“那可真巧。不小心捡了个宝。救他一命,以后也不愁混不下去了。”
进了这里,他算明白了打狗看主人,明白了勾心斗角。妓馆也像后宫争斗,白日接客的小倌,红个三五年也就无人问津了,所以趁着色相还好卖,总要找个人傍着,将口头“爱”假戏真做,以求安稳日子长那么一点,运气好得个微薄地位,运气不好也多落几个钱,免得到时候流落街头随便给钱就干。就是不怕人老珠黄惨死街头的,为了红时不遭人陷害惹来冷眼闲话,为了日子过的容易点,也要有个依靠。而依靠,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桃花运结识了这些带刺的花。他们靠真本事掌握生死,十余年得重用,就是到了刀钝了的时候,为了保密,鸾楼也不敢随意打发,往往找个要职养起来,富贵余生。
能得那种美人青睐绝对是三生有幸,当然,那美人也多是拿他们消遣,只是消遣的大方长久。至于真心,传说美人,都是无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