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戏》复-裂

2、二、曲欢 “是我听错

　　“是我听错了么？你方才说你来这儿做甚么？”刚从床塌中起来的男子笑着打了个哈欠，觉着早晨到底还是冷了，又向鸳鸯锦被中缩了缩身子，在他看来，那动作分外慵懒
　　妩媚。
　　“卖身。”
　　男子斜瞥了领他进来的小童一眼，机灵的小童会了意轻轻摇了摇头。
　　“呵，这位公子莫不是在说笑吧。公子是自个儿来的吧，卖了的钱给谁呢？看公子这仪表堂堂，也是富贵人家出身，该知道鸾楼是怎个地方，好端端不来捧个场，怎么反成来卖的了？”
　　“钱我自己拿着。我也自有我的理由。鸾楼神通广大，八面玲珑，还怕我惹什么麻烦不成？况且富贵人家自是好面子的，也没敢来鸾楼认人要人的胆子。平白多个干净小倌也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鸾楼是不怕什么要挟，却也没心找不必要的麻烦。公子还是……”
　　“扑通”一声，他突然跪了下来，绸衣擦过地板，一步步慢慢挪着，凑到男子床塌，白净的小脸隔着衣料贴到男子盘着的小腿上，猫一样轻轻蹭着，一会儿又咬着掀开了裤脚，逆着男子白皙结实的小腿蜿蜒舔舐。他起身爬上了床榻，半跪着俯身将头埋在男人腹部，隔着被子一边吐气一边暧昧扭动。抬头看了男人微微张开的薄唇，又伸出了嫩红的舌头咬向了锁骨。
　　伸出去的脸抵在了男人的掌心。
　　“叫什么？”
　　“曲欢。”
　　“曲家三公子？”
　　“……”
　　“多大了？”
　　“十七。”
　　“开多少？”
　　“给多少要多少。”
　　“领他去印香阁。”

　　夜色凉如水。今儿个倒是清闲，恩客似乎对他不怎么满意，早早做完就走了，也不知是不是找别人去了。他倒也不介意，只是没这么早睡过，披了件外衣便溜了出来，寻思到膳房找点平日为保养不许吃的油水解馋。
　　晃眼间，来鸾楼也几个月了。日子是琴调虚畅诗韵清绝穿插着巫山云雨床笫之欢的风流日子，骤雨初歇之时他却总是不经意间想起那人，莫名一阵烦躁。
　　他是还不知道他在这儿么？还是真真铁了心不认他了？
　　犹记那日他把他从歌楼酒肆中拖拽出来，带着呼啸的风的一巴掌把他扇了个踉跄。他揪着他衣襟骂他不肖之徒，骂他败坏家门，骂他罪无可恕，骂他恶心肮脏。后来他看他不知悔改的挑衅的眼，终于急了，骂他不知哪来的孬种，骂他果然是下贱女人家的仔，骂他不配这个姓。知道说得过了，他又说只要他收回原先说过的话，不再去沾花惹草，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他的好兄弟。
　　他说了什么？不就是句“哥我喜欢你”“曲陌我喜欢你”么？这就是滔天大罪罪不容诛了？他当时不懂，当初大哥喜欢他的时候，二哥也是帮忙藏着掖着偶尔打个趣的，为什么到了他这儿就是男人之间有违人伦呢？记得接到大哥战死沙场的消息时他哭得几次晕过去，那时曲陌按着他颤抖的肩膀说没事还有我，一切都有我。记得他刚带着娘亲的信物来到曲家，话不敢多说一句，路不敢多走一步，饭不敢多吃一口，寄人篱下惶惶不可终日。是曲陌故意灌了他酒，听他酒后吐真言，哭的一塌糊涂，然后借他肩膀靠了整夜。记得他们兄弟三人一同对天立誓，好男儿忠君报国，血洒沙场，提携玉龙敢为君死。他们教孱弱的他武道，曲陌也曾手把手带他挽个剑花，扶着他的腰起落林间，对酒当歌，笑谈人生几何。
　　可惜流年，暗换风雨。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