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戏》复-裂

1、一、鸾楼 曙色熹微。

　　曙色熹微。夜雨后的青石板从脚下冷到心里。小巷一片寂静。也是，秋雨后的早晨，和着微凉又清甜的空气在床榻中慵懒逗弄一番才是情趣，何况这么早，常人也都还在梦中。
　　只是他没想到，城中最繁华的烟柳巷，烟柳巷中余家不敢望其项背的“鸾楼”，竟也这么清静。
　　不过想想，确是不能将鸾楼按常理想的。不然，他也不敢来了。
　　“鸾楼”，桐阳城中最富盛名的地方。不错，它不过是个妓馆，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它就是这一行殿前钦点的状元。
　　虽是坊间传言，说天子的男宠九成出自这里，却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不错，鸾楼不仅有妓女，也有小倌，而且个个清秀白净，带了股难得的书卷气。
　　然而他选了这里，却是因为江湖上也鲜为人知的另个传说：鸾楼不仅是个妓馆，也做着越货杀人的勾当。传说只要有钱，在鸾楼什么都买得到，西域的大麻，波斯的香料，南疆的毒物，不出一月准能到手。传说鸾楼，不仅有明妓，也就是抛头露面供人享乐的妓女小倌，也养了批暗娼。他们或她们，从不见外人，却个个有副真正艳动京城的好皮相，与之相配的，就是不留蛛迹的绝妙暗杀。
　　他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无己，便是一颗鸾楼也买不到的心，他也没什么想要杀的人，无己，也还是那个杀不得的人。他选了鸾楼的原因很简单，若鸾楼真收了他，那人是不会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奈何不了这里了。
　　不过……要是被拒绝了呢？那可就真没面子了。但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也无路可退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虚掩朱门，他犹疑着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