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江湖一蓑衣

2、第 2 章

　　这几天，台湾姐姐的老妈来上海看望她，带了几盒凤梨酥。金牛妹觉得这盒子凤梨酥的皮略厚，不够甜。我把剩下的吃完了。事实上，我不太吃凤梨酥这类甜品。有段时间，学校附近的面包店卖凤梨酥，那个性格跳脱的室友极力邀请我尝尝。我对此印象破深刻，此后每次看到凤梨酥我都会想到这个室友。这个室友有洁癖，总是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的有条不紊，还特别喜欢把自己的手洗的干干净净的，然后站在宿舍中间甩啊甩啊，试图把手上的水甩掉，再用一块小毛巾把手擦干净，最后仔仔细细地抹上护手霜。这个人是个手控，不管是控别人的还是控自己的。她说过：“一个手非常好看的人，总是能博得她的好感。”就像我，脸蛋好看的人总是能博得我的好感，尤其是女人。有时候，看见这个室友用一种和她相貌不般配地方式娇滴滴地极力优雅地吃东西做事情，我就心里火大。有时候，我说话不过大脑，出口伤人或者无理取闹了，她就埋头自己的电脑，半天不搭理我，徒留一个弓起的背给我，满头的卷发杂乱蓬松地翘着，如同这个人的性格。
　　就这么着大家一起生活了七年，最初了互相不习惯，到最后的互相打闹嬉笑，在一起十分得舒适。
　　“亲爱的，你在干嘛？”
　　“上班。”
　　“哎呀，那你是不是要接客，没时间和我聊天呀。”
　　“……”我无奈了，“现在没客人，有空。”
　　“亲爱的，我好想去日本玩嘛~你陪我一起去嘛~”
　　“没钱。”
　　“亲爱的，你都不爱我，你都不陪我去日本。”
　　“亲爱的，你能不能不要再用亲爱的来称呼我了。”我再次无奈。
　　“哼，你都不爱我，还凶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爱你的呀。你都感受不到吗？”我赶紧回她。
　　“哪有？你都是在骗我。”
　　“麻痹，好好说话！”
　　“……”她呆滞了一下，“好嘛好嘛，就是想问你下个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日本。”
　　“不去，没钱。”
　　“那我来上海转机，你来机场找我吧？”
　　“好。”
　　好吧，刘未未对待熟悉的人，确实不太高贵冷艳。

　　说到小点心，她是非常爱喜爱的。各种苏式小饼，糯米团子，各种小零食，都是她的最爱。我甚至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床上养了只宠物，看着她白皙的两颊一鼓一鼓地嚼着东西了，睫毛颤啊颤，我也不觉得她每天只喜欢窝着吃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就好像我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像一个如此美丽的人还能和我如此亲近。那段时间，我总是觉得很开心。
　　还记得去年的夏天，消失好久的她突然和我联系，我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再看看她说“我是张洁洁，你最近怎么样”时，我脑中对这个名字甚至都有点陌生，并因此恍惚了一阵子。我想了想，回复：“还行吧。”紧接着：“我要来上海，想见见你。”我谈不上喜悦与惊讶，反而涌出了一股莫名的酸涩感，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闷得很。后来，我还是一大早去了车站接她，然后在附近的麦当劳一起吃了个早饭。她自己提前在复兴中路上订了房间，晚上我和她一起住了，也没有向从前一样什么都替她安排好。
　　我提不起兴致陪她去上海的大大小小的景点转，问她想去哪儿，她也说无所谓，就是来看看我。后来，在新天地的星巴克做了一会儿。我有些坐立不安，她非常惊讶：“你不喜欢在这里坐坐吗？晚上在外面坐一会儿很舒服呀？”我只觉得冷，不舒服。我也没解释，我其实很喜欢去小咖啡小吧消磨时间。时间久了，人都会变的。四年没有见过，很久才来条短信的人，实在是找不到话题，只能问问工作怎么样，生活怎么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早上，她拿着自己的单反，给蓬头垢面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我拍了照，我很尴尬，衣服也是前天的，没料到要和她一起在外面睡。这天就陪她随便走了走，我甚至都忘了去了哪些地方，什么都索然无味提不起兴致，还得强打起精神和她谈笑。这天晚上，我回了家，第二天有工作也未去车站送她回南京。
　　有知情的人跟我说，她这个人也好笑，我白吃白喝照顾了她两年，结果离开之后，连问候的短信也没有，想想就让人心寒。我也只得笑笑，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当年白净艳丽的姑娘，现如今更增添了一份性感与成熟。但是，再也找不到当年心动的感觉，她随便笑一笑，我都欣喜而迷恋，只觉得世间怎么可以有如此好看白净的人呢。现在都能记得，她黑直的头发走动时一晃一晃，直晃得我心里无比陶醉而惬意，看着她就觉得赏心悦目而舒服。

　　我也早不会再为了她的离开与抛弃，难受了三个月，难受到第四个月无法忍受，通宵、泡吧、酗酒，日夜颠倒，无心打理自己。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何苦浪费自己，作贱自己呢？心里放下了，两个人也就渐行渐远了。既然如今我的生活如此正常，我一定不允许谁再来将我拉入堕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