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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有一帘幽梦 ...
已到岁末,期末考试眼见着临近。萧静依每天除了上课都去自习室复习忙着备考,已有月余不曾见到孟晨。平时倒不觉的,当有一天从自习室出来,飞来的雪花和着风灌进她的脖子时,她想起忘了戴围巾,然后她想到了孟晨。想到他,便是春天的感觉,仿佛这漫天的寒意都被孟晨罩在她身上的光束驱散,她内心温暖,却也隐隐失落:他,去哪里了?最近很忙吗?怎么这么久没见到他了?小蝴蝶还好吗?
我这是怎么了?是在思念他吗?萧静依的脸开始微微的泛红继而开始发烫。站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事被所有人看穿,如同做了小贼被抓当场,羞,真是羞。可除了羞竟然还掺杂着一丝甜,一缕酸,一点苦,一滴涩,哎呀,病了,一定是病了。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这17年来自己第一次生这样的病,有点点期待,又有点点……烦恼,哎呀,好复杂。
这个傻女孩一路上怀揣着一只活泼的小兔子羞涩地向宿舍走去,她尽量低着头,担心路人看出她的窘迫,可是傻孩子谁又会在意此刻你在想些什么?谁又会关心你是不是在思念着一个男孩子?
这笨女孩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回头看看,会不会突然就听到有人叫一声----萧静依。
她顾不得吃饭,匆匆回到宿舍,躺下休息一会儿。可是不想到便罢了,今天这场雪花倒引得她眼前浮现的男孩如魔如幻般挥之不去,她找出红围巾,围上,解下。她躺下,心慌,坐起来,意乱。看会书吧,满纸的文字在跳动,放下书本,推开窗,那飘飞的雪花竟也不可爱了……烦烦烦!
“静依,楼下有人找你。”刚回宿舍的梁枣一边放下饭盒一边说。
“真的?”她的声音欢快起来,开开心心地说了句“谢谢小枣。”
穿上外套,出宿舍前她竟不自觉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呵,谁为什么人容?一路小跑下楼,等着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这个拥抱却不是萧静依预期的:首先,她虽怀中揣了一只小兔子,却还没想过让孟晨抱抱自己;其次,那拥抱根本就来自另一个女生----她的闺蜜----程敏。
“啊!”两人同时大呼。她是惊呼,而另一个姑娘则是欢呼。
“哈,高不高兴?”程敏恶狠狠地抱着脸蛋还泛着红晕的萧静依兴奋地讲。
“怎么是你?”惊魂未定的萧静依也几乎在同时脱口而出。
“哇,你看到我这种反应?臭丫头,上大学都半年了也不来找我,我来看你了,你还这种反应。怎么是我?那你在等谁?”
“没有了,没有了”,萧静依瞬间慌乱,“我只是没想到下雪天你会来,冷吗?”她在努力恢复平静,要是程敏知道她的心事,还不得把她笑话死,千万不能。
“少来,你看你一路跑下来肯定是有期待的,看到我这反应,失望都写在脸上了。哎哟,一说你脸还红了,小妮子春心动了。说,哪家公子?”程敏长着美丽的丹凤眼,也有着锐利的目光,直射人心。从小,她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程敏,她也乐意与她分享,程敏的明艳活泼总带给她阳光。
“什么公子,你不要乱讲。这不要考试了吗,我让同学帮我带的资料,就是今天中午,我以为来了呢,才跑下来,六层高跑下来能不脸红吗?就你爱乱想,是不是自己有喜欢的男生了,才来编排我的。”萧静依撅着小嘴顶死了不承认。
“你看看,我随便说一句,你着什么急呀?”程敏笑了,那笑容分明是对刚才的猜测做了进一步的肯定,她多了解萧静依呀,“还喜欢的男生,这可是你自己讲的哦,小妮子还学会撒谎顶嘴了,要不是自己心慌,哪里会急于反驳这么多?你以前会吗?哈哈”
“还不是你先乱讲的。”萧静依的语气明显弱了,斗嘴他永远也不是程敏的对手。
“好了,你不愿意讲我也不逼你,迟早我会知道的。”程敏自信满满地笑道。
萧静依知道越解释就越糟,索性笑而不语。
“对了,我这次来是想你帮个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萧静依,“春节我不回家了,把这交给我妈。”
萧静依知道,这信封里,是钱。程敏的父亲在十几年前生病去世,程妈妈很不容易地养活着程敏和她的弟弟程洁。三年前暑假,程洁也被查出患有和他父亲一样的疾病,而程敏却是健康的,这是遗传性疾病,传男不传女,程妈妈在那一天崩溃,程敏就在那一天长大。萧静依记得那天,这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水边抱在一起哭了整整一天,程敏再萧静依怀里身体颤抖得厉害。
天黑下来的时候,程敏擦了擦桃子般的眼睛,幽幽而坚定地说:“小静,不哭了,我也不哭了,今天我就把着眼泪哭完了,从明天起,我就得想办法了,想办法治好弟弟的病,想办法让家人过得好一些,这就是我以后的目标,不惜任何手段,任何代价。”黑暗里萧静依看不到程敏的表情,可是仲夏的夜晚如是之冷。
以后的日子,程敏变了一个样,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可萧静依能读出来她眼底那片微凉。她不再有星期天能和萧静依一起去书店看书,不再能和萧静依一起跟着萧阿姨学画画。寒暑假里,当萧静依在家跟萧湘学习弹奏《广陵散》时,程敏正在哪个小饭馆的后厨房洗碗。
萧静依只知道高中时候,程敏曾因在学校卖笔而被通报批评,周一全校师生晨会,会台上的程敏眼神倔强。萧静依不知道多少次程敏的手被盘子划伤,血流进污水中,她噙着未曾掉落的眼泪,继续干活。
而程敏只知道萧湘阿姨在家乡总是接济帮助母亲和弟弟,程敏不知道她每次让萧静依转交的信封,到了母亲手里的时候里面的“纸”总会多出几张,她更不知道她这亲爱的姐妹得为这几张“纸”省吃俭用到身材如此纤细苗条。莫逆之交,这些她永远无需知晓。
萧静依借过钱,比以前厚了、重了。她放在包里,心隐隐地疼,轻轻拉住程敏的手,轻柔地说:“小敏,不能太累。”
程敏乐呵呵地拍拍她的肩:“放心。”
“走,去吃好吃的。”
“好。”
考试的那几天,接连都是好天气。
下午考完最后一科,明天就是寒假。萧静依整理着书包,也整理着不好不坏的心情:考试很顺利,心情不坏;那个谁谁在那里?有点失落。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空荡荡的教室挺像她此刻空落落的心。
一串铃铛声由近而远,她低下头,脚下白白胖胖的小蝴蝶仰着脸,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她突然抬起头,孟晨正站在教室门口对她浅笑,冬日夕阳金灿灿的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逆光看去唯美而迷离。
她一阵欣喜,继而伴着莫名的委屈,小女孩一般的语气:“你去了哪里?”
他一怔,旋即展开小太阳一般的微笑:总是他去找她,总是他在念着她,总是他在意着她的感受,而这女孩也总是淡淡的,而这一月未见,她脱口而出的那句问话分明表示:她也想念他,她也想见到他。
孟晨快步走到萧静依面前,轻轻地说:“对不起,想到这段时间要考试了,怕影响你复习,就没找你去看望小蝴蝶,不过你放心,我和姐姐都照顾得很好,你看它又胖了不少呢。”
萧静依蹲下来抱起小蝴蝶,轻轻地咬着下唇。
“还有”,孟晨补充道,“学期末了,这段时间我也在忙着期末影展的筹划,我做了一个册子送给你,都是我拍的照片。”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影册,小雏菊的封面。
她的笑容慢慢绽放在脸上,轻轻接过影册:“其实,我挺想念小蝴蝶的,那么久没见到了。”
呵呵,是么?仅仅是想念小蝴蝶么?她在努力维持她的自尊,可是傻瓜,你不擅长撒谎,那微红的脸蛋正在出卖你呢。
孟晨温和地笑着,并不拆穿她,有那一声问候,他便知足。
“要放寒假了,回家过年吗?”
她点点头,自然要回的:“怎么?”
“我记得说过寒假带你看看北方的大雪。”
“今年怕是不行,我回家有事。”
“我想到了,就给你带了这个。”孟晨拿出一个星星形状的瓶子,带着蓝色丝带的瓶塞,少量的透明液体。
她接过来这浅蓝的梦幻的瓶子,:“这是?”
“上个月姥姥生病,我去了趟北京,正赶上下大雪,就收了一瓶梅花上的雪带给你。”然后他尴尬地笑笑,微带羞涩地说:“只是都已经化成水了。”
她的心微微颤动,“谢谢你,就是水我也喜欢。”
他感念她的善良,笑着说:“喜欢就好,喜欢就让它陪你过年,小蝴蝶就陪我过年,好不好?”
“好。”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
“我送送你好不好?”
“好。”
车窗外,抱着小蝴蝶的孟晨越来越远,终于不见。从杭州到嘉善不过两个小时,萧静依在嘉善接到母亲,下午一起回西塘。萧湘在嘉善X中学教语文,平时就住在学校,其实萧静依和母亲萧湘一直都生活在嘉善,西塘的老房子是外祖父留下的,只有过春节才一起回西塘住上几天。
这次寒假,萧湘细心地觉察出了女儿细微的变化。原本乖巧的女儿似乎更安静了,晚饭后,萧静依收拾完碗筷,就回房休息,放在以前,半年没见妈妈的萧静依一定是围着自己说个没完的。
萧静依从小就没有父亲,一直跟着母亲生活的孩子总是格外胆子小,她害怕雷声,害怕天黑,害怕一个人睡,即使上高中了,每每回家,晚上睡觉也总是要和母亲在一起,何况西塘的老房子她们母女甚少来住,以前每次回来,萧静依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萧湘进进出出。
萧湘敲敲女儿房门,关切地问:“要不要和妈妈一起睡?”
房内传出萧静依的声音:“不用了,妈妈早些休息吧。”
“真的不用?不害怕了?”
“不怕了”,萧静依笑着撒娇,“妈妈,我都多大了。”
“可不是,过完年都满18了,真是长大了”,萧湘笑了笑,若有所思地说:“不害怕就早些睡吧。”
“妈妈晚安。”
关上房门,萧静依靠在床上,随手拿了一本小仲马的《茶花女》在台灯下一边翻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
大约半个小时,外面安静下来,想必母亲已经睡下,她慢慢合上书,悄悄下床来,打开包,小心地拿出那本影册,再轻轻跳上床。
那是一本精致的哑光蓝影册,封面的白色小雏菊依托着湛蓝的天空,清新干净,她喜欢这纯粹的清新。
她认真地欣赏着里面的一张张照片,有春日刚破土的嫩芽,有夏日田田的莲塘,有秋日落满法桐叶子的校园,而冬日的最多:有漫天飞舞的雪花,是鹅毛般的那种,成片成片的飘飞;有压在枝干上十多公分厚的积雪;有整片的茫茫雪原;还有成群的孩子在巨大的雪娃娃前嬉戏……
她一张张翻看,眼睛一点一点湿润。
小时候曾听母亲讲过,父亲是北方人。因为父亲,母亲见过北国的大雪,在母亲的口中,那雪下得绚烂而迷离,也因为父亲,母亲再也不曾踏足江北的土地。
从此,北国的大雪这颗种子便在她的心里种下了,那次孟志祥叔叔送的围巾,孟晨赠的影册,竟催得这颗种子生了根发了芽,这感觉竟越来越强烈了,是因为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生活在那里吗?
她的一颗泪珠落在孟晨拍的皑皑白雪的照片上。
除夕夜,她和母亲伴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做着年夜饭。每年的除夕就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母亲却总是做满满一桌的菜,看着她开心地吃,听着她愉悦地讲着学校的趣事。而今年,她却有种真真实实的孤单。
“妈妈”,萧静依忍不住问:“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想什么呢?”萧湘抬头看一眼女儿,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是还有你吗。”
“我想说的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的吐出那两个字,“爸爸”。
萧静依看到萧湘忙着的手停了下来。
“这些年,你从来也不讲爸爸,我问起你也不说,可是我想知道。我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哪里,可是起码我想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静,这事很复杂,你还小,不会懂。”
“您不是还说我长大了,过完年我都18了。”她不依不饶。
“小静,听话,等你再大些,妈妈就全告诉你好不好?”萧湘的声音有些黯淡。
她看着母亲,安静静的点点头,不再追问。母亲不愿讲,必有难处。关于父亲,她知道的那么少,从小到大,也没少问过,可每问一次母亲就伤神一次,所以,父亲于她就像一处痛楚的无法愈合的伤口,她时时疼着,却不敢靠近。
爸爸这里两个字,不能再讲,不敢再提。
这晚的夜空并不宁静,或密或疏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本也是传统的守岁夜,萧静依静静地坐在窗前,晴朗的夜空里竟挂着一颗颗的星星,虽不算明亮,也不似歌里唱的一闪一闪,却是格外的美丽。
凌晨的时候,爆竹声多了起来。远的近的连成一片,噼噼啪啪,这是华人最熟悉的传统的声音,热闹却并不嘈杂,是令人安心的声音。
萧静依推开窗,窗外那放大了分贝的动听的爆竹声和着午夜清冷的风被请进这少女的房中,在这一瞬间,竟有一股暖流从她的心田涌出。
她迅速铺开纸张,拿出画笔,一个头顶着星星围着红围巾的小女孩在她的笔下诞生了,梦幻可爱的卡通娃娃在她灵巧的画笔下神色各异,一张又一张。她有十几年国画的底子,画这些漫画并不困难。
萧静依讲不出这些突然的灵感来自哪里,可这一张张美丽的画就这样呈现在她的面前,天微微亮的时候,她的漫画已铺满书桌。她伸伸懒腰,揉揉发酸的右手,才发现窗外的凉风已把她握笔的小手冻成了冰,她起身关上窗户,和衣躺下,真是困倦极了,在温暖的棉被里沉沉睡去。
梦里,她拉着一个雪娃娃的手在天上飞,手都冻冰了也舍不得松开,后来太阳悄悄升起,她觉得越来越温暖,而雪娃娃却在一点点变小,最后在她的手里化成一滴水,她开始孤单的哭泣,远处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向她走来,她却怎么也看不清……
8点钟,萧湘叫萧静依吃新年的第一顿饭,敲门没有回应,她轻轻推开门,女儿在安静的睡。萧湘走到书桌前,翻看着一张张散乱的漫画,然后轻轻整理好,放下,悄悄带上门出去。
程敏是朵小刺玫,美丽却带着刺。
萧静依是个爱做梦爱哭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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