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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忆往昔 风生水起】 ...

  •   【第一章忆往昔 风生水起】

      1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崔滢微微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像沉睡了一千年那么久。木栏窗外,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照得他又是一阵目眩......想挡住这刺眼的光,试着动了动手臂,可是又虚弱地垂了下去。

      “我......这是在......”崔滢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营房里,刚想起身,突然胸口一阵彻骨的剧痛袭来,像一万支在极寒中淬炼出的冰箭硬生生地深扎在胸口上,微微动一下,就牵扯着浑身的肌肉,锥心地疼。崔滢一蹙眉,又痛苦地闭上眼睛躺下去。

      “大......大......大将!你......你醒了!”大万一直守在床边,那原本就是一头漆黑浓密的乱发,正如那一团缕不清却放不下的心,愈发地纠结如麻。见崔滢醒过来,喜出望外,赶忙端了一碗温水,送到崔滢嘴边“大......大......大将,水......水,喝水。大将,你,你不要动,崔尚宫刚叫高原给你配了药敷上,你跟府院君对峙,中了冰寒,已经昏睡了三......三,三天三夜,这药可以逼,逼,逼出寒气,刚敷好,你不能动。”

      “三天三夜......府院君......啊,姑娘!”记忆忽如涨潮的海水般刷地一下倒灌回来,崔滢一下子坐起来,疲倦的眸子一下明亮起来,“大万,医仙,医仙在哪儿呢?有没有受伤?”

      “医......医仙......大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医仙她已经不在那儿了,我们找......找,找遍了整座山谷,可是......”大万难过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碗,茶水开始摇晃自己的倒影,他不敢再看崔滢的眼睛。

      崔滢听了没有吭声,眼睫垂下来,眸子里的闪动光迅速地黯淡了下去。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啊......”又是一阵彻骨的剧痛,喉咙里不禁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他闭目扶着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下来,他咬了一下嘴唇,顿了片刻,又强忍着剧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合上了衣衫。

      “大万,现在,叫上忠石,德满,跟我出去。”崔滢挣扎着要站起来,双脚踏在地上却如踏在云端般发软,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坐在地上,大万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大,大将,小心啊!”

      “——唉西,这个臭小子,又不要命了?!”崔尚宫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进了屋来。“你就在这儿休息,哪儿都不要去。医仙,王已经派了忠石带着五十于达赤精锐人在找了,鹰就帮也在四处打探消息......”

      崔滢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被木窗分割的一道道光的影子里,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姑母,”

      “干什么?”凭借自己对这个侄儿倔强脾气的了解,崔尚宫顿生不好的预感,警觉了起来。

      “知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会死。外面太危险,那位不在我身边不行。”崔滢的声音很轻,而语气坚定。

      崔尚宫愣了一下,倒吸一口气。顿了片刻,劝阻的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当下,对侄儿是劝是骂,怕皆是形同空气,于是又生生给咽了回去,所有的担心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崔滢走到桌边拎起鬼刀,头也不回地冲出屋去。

      黑色的风静悄悄的吹进来,轻轻掩上了门。

      2

      【百年前,1251年,元国边境天门】

      黑色的风夹带着纷纷细雨和清幽的花香从远乡的世界吹过来。恩琇顶着细密的竹纤编织的斗笠从山坡下一步步爬上来,如同悲伤的山谷中潺潺溪水里逆流而上的一片倔强的小舟,一上一下地浮动着。从最初那次与崔滢在这天门的另一边第一次初见,到后来的分别,又回到与彼时世界尚有百年之距的今天,跌跌撞撞地又是一年。

      这一切,恍如一场漫长离奇的梦境。甚至这个当下,恩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醒来。可是梦吗?

      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这样的世界,恩琇开始能够静下心来欣赏并渐渐喜欢上它。目之所及,有成百上千中不同的绿色,郁郁葱葱地交叠,绽放着生命的神奇的力量。当夜晚降临,世界静得可以听见一切声音,没有过去生活的城市那种蠢蠢欲动熙熙攘攘,每一天,如是奔赴一个永不散场的巨大的,重复的筵席。这里,每天都有新的生命被孕育出来,一只睁大好奇的双眼的长着小小黄色尖喙的雏鸟,或是一缕蓝色的忧郁的风。还有,这山谷间的亦繁亦盛的,明黄色的小野菊——恩琇俯下身摘了一朵,深深嗅了一下,沁人心脾,无上清凉。一霎那,这清凉突然触及到某个隐忍的伤口,心猛地一下收了回来。这痛是真实的。忽然,恩琇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忙靠着树坐下来,从背篓里摸出纸笔,还有,那个时候,从摄影师那借来的背包里找到的——两个小小的胶卷盒。

      ——“能找到并读这些字,恐怕只有恩琇你了,若是在读这些字,就是说明与他在一起吧。

      思绪如流水一般,随着无声无息淌在脸颊上两道冰凉的泪水不住地涌出。

      “恩琇,记住,与他在一起的每一瞬间吧,

      记住那望着你的,他那正直的目光。他那温暖的胸膛。

      对,恩琇,我就是,未来的你。要记得,那天所有的瞬间。我重新踏着曾跟他一起走过的路。如果是埋在这里,百年后,你会如我一样已经发现了它吗?如果你能发现,就是奇迹吧。

      但我还是要试一试,所以我留下了它。如果那天我们回了宫,结果会怎么样呢?回了宫的话,会让王妃得救。

      而我们的王,也不会崩溃吗?这样我就不会看着他心死如灰,自责难受吗?

      这个问题我想了数百遍。如果,能在回到那一天。如果,能在靠在他身边看他微笑。

      就算,只有一天......不要像我一样逃避,恩琇。就算,那会成为你的最后一天。” 写完,恩琇闭上眼睛,崔滢雕塑般俊美的脸庞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仿佛又看见望着她的,他那正直的目光,仿佛又靠在他那温暖的胸膛。

      远方那时瞬变幻的五光十色的云霞和渐渐幻灭的微弱光线,它们满是希望,它们满是忧伤。

      “恩琇,那个人啊,他现在还好吧?那天受了那样重的伤。那样子算什么,脑子是傻的吗?不知道疼的吗,不能跑吗,非要......”恩琇抑制不住,泪水决堤,失声大哭起来,“那位......那位,应该会没事吧......大万他们,会找到的吧......会给好好治疗吧......高原......和崔尚宫,他们会给好好照顾的吧......那位,他要好好的活着啊......” 恩琇哭得累了,声音越来越小。就这么靠着树沉沉地睡着了。

      夜幕终于彻底拉下来。有两颗寂寞的星星遗落在天的尽头。

      交相辉映。寂静闪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忆往昔 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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