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蓝月冰魂

13、(3)

　　“你这样放任自己的气，没关系吗？”蓝月萧仍是背对着来人，问道。
　　“……”
　　“呵，是我说过不想再见你的，可如今却把你找出来，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蓝月萧自嘲的笑。
　　“……”来人还是保持缄默。
　　不管来人是否回话，蓝月萧继续唱着独角戏，“宇文昊天。”仰头深吸一口气，续道，“你…放手吧。”
　　“不。”宇文昊天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字，却是拒绝人的话。
　　“由不得你。”蓝月萧也强硬起来。
　　“萧，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宇文昊天用轻柔的声音对站在离自己不远的人说道。
　　“……”遗憾的是此人并无回应。
　　“萧，求你，就一眼，就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宇文昊天哀求着。
　　听了这话，蓝月萧明显的震动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连神仙都忌惮三分的蛇王竟因为想见自己一面而苦求自己.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蓝月萧自问，但答案－无解。
　　如宇文昊天所愿，蓝月萧缓缓转过身，面对已一月未见的面孔。
　　四目相交，同时震惊了两人。
　　天啊，蓝月萧根本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四宇文昊天。那个总是傲视万物，高高在上的蛇王，如今却两颊凹陷，神色黯然。显然，那个自命不凡的宇文昊天已不在，而在他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一个为情所困却苦无回报的凡夫俗子。心，被狠狠拧了一下，也因这苦，提醒了他来此的目的。
　　“宇文昊天。”
　　“你瘦了。”刚出口的话被宇文昊天一句不相干的话打断。
　　“宇文......”
　　“你应该好好照顾你自己。”未尽的话再次被打断。
　　“宇文......”
　　“你真的......”
　　“宇、文、昊、天”话一再被打断，无奈之下蓝月萧暴喝一声。
　　“对不起。”宇文昊天向蓝月萧道歉，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哀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知道？”很惊讶宇文昊天的未卜先知。“我自认未留任何信息给你。”
　　哀戚的摇了摇头，萧啊，你自认未留一丝痕迹，可深爱你的我怎可能会漏下任何一点从你身上流出的信息。“萧，求你不要说。”
　　“什么？”蓝月萧不解。
　　“求你不要说出你将要说出的话，不要把我推得更远。”声声低诉犹如哀婉得歌声。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不用多说了。但我怕你会错意，所以我重诉一遍。从此刻起，你立即消失，不止是你的人，包括你的气息，你的一切。”不理会宇文昊天的哀求，蓝月萧狠狠地在宇文昊天心上划了一刀。
　　心疼，疼得说不出话，就只是带着绝望，痴痴地凝视自己最初、也是最后得所爱。
　　“如你...所愿。”宇文昊天带着已成碎片的心黯然的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该道歉的一直是我。”看着那个失了灵魂的人被黑暗淹没，蓝月萧自责道。
　　“一切都结束了。”蓝月萧这样告诉自己。其实自己的心里已被那人牵动，只是有前车之鉴，所以一直自欺欺人，还好结束了，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两颗伤痕累累的心被无情的隔开了。

　　次日
　　“喂，你不要再喝了，你没听过‘借酒浇愁，愁更愁’吗？”红焰对树下醉倒的男子说道，脸上露出受不了你的表情。
　　“喂，你好歹说句话啊，不要让我觉得我现在是在对尊石像讲话。”红焰再次开口。
　　“喂，你真像头牛。”红焰有种冲动－就是拿把斧头劈开面前的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昨晚子时未过，正和爱人小凡增进感情的红焰感觉到门外的不寻常。在感觉到是好友宇文昊天的到访后，自己也未多加理会，继续自己爱的‘事业’，等自己的事办完后，本想和累坏的爱人一起入梦的，最后还是担心友人那反常的态度，因为要是平常的宇文昊天，他要找你时，管你有事没事，当场就会把你给挖出来，一点都不近人情。
　　担忧之情比温存之意大了针尖儿大的一点，所以红焰还是下了床，选择了友人。要知道如果宇文昊天老兄一个不爽抓狂，谁知道他会作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来。
　　他可清楚的记得，自己和笨蛇之所以会被抓住，就是因为当时宇文昊天对一直缠着他的女妖不耐烦，失手之下杀了女妖，被天兵天将当场抓包，还连累躲在树梢的他，一想起这事，红焰就觉得呕的不行。
　　红焰蹑手蹑脚地溜出房子，只为了不吵醒徐凡，紧张过度，竟忘了自己可以用法术无声无息地走出房间。看来，这爱情地魔力还真大啊。
　　屋外空无一人。
　　“咦，人呢？”我明明感觉到的啊，难道已经走了？那最好。松了口气的红焰正想再度跨进房门，但从门前树后传来的酒香令他顿住了脚步。
　　“宇文昊天，你在这干什么？”不看不打紧，一看－吓傻了闻香而来的红焰。
　　乖乖，这是唱的哪一出。宇文昊天－失魂落魄、借酒浇愁、愁上加愁、丧家之犬，但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宇文昊天。
　　乍见宇文昊天，这些贴切的词便在红焰的脑袋里蹦了出来。
　　“喂，你怎么了？”问。
　　“你怎么在这里？”再问。
　　“有什么事吗？”再一次问。
　　“你到底为什么而来？......”不断的问。
　　红焰的问题接踵而来，拼命灌酒的宇文昊天只听见‘为什么’三个字。自嘲一笑，再灌进一口酒，呵，为什么？他也想问为什么，可答案呢？那是一个自己不愿想、不愿听、不愿看、更不愿碰触的东西，自己拼命的避开，可为什么它还是钻进自己怀里了呢？
　　一直欺骗自己的心，他会爱上我的，想这时间可以改变他对自己的态度，可无奈，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日久生情，那是什么狗屁东西，把它用在无情之人身上，它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只想陪着他，感觉他，为他作一切。自己要的不多，就算摸不到，只要远远的看着，就已足够。可为什么这么小的要求也无法实现。直到此刻才发现，其实自己在爱情面前并不贪心。
　　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现在的自己懦弱、无用、愚蠢，但凡世间的缺点都集于一身，想要摒弃这样的自己，可踏错的脚步已收不回来，再也会不到原来的自己。
　　一整夜，红焰和宇文昊天都以这样的姿态耗了一整夜。不同的是红焰不断开合的嘴，劈里啪啦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至少在唯一的听众耳里是这样子的。而另一个，除了不停喝酒的动作证明此人尚活在人间，但那面如缟素，悲痛欲绝的表情却表明此人虽生犹死。
　　“唉，你到底想干什么？”最后一个问题。红焰放弃了继续询问的想法。
　　“红焰，你在和谁说话？”徐凡听到门外细碎的说话声，从屋里问外面的红焰。
　　一听是亲亲小凡的声音，红焰一双桃花眼里马上盈满了笑意，“凡，你醒了？”
　　“废话，没醒会问你话吗？”
　　“是，是，小凡教训的对，我真是笨。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出来？”
　　屋内的人没有回答，然后响起了稍显凌乱的脚步声，而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焰，你在和谁...笨蛇，你在这干什么？”徐凡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句话没说完，另一句就迫不及待的跑出来。
　　还好已经习惯亲亲的说话方式，不然还真反应不过来，细心整理着爱人胡乱披上的衣衫，看到锁骨上一个紫色的痕迹后，红焰满足的笑了，“肚子饿了吗？”
　　“嗯......”
　　“乖，先回屋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给你做。”真是幸福啊，红焰不由得自我陶醉。
　　徐凡又看了毫无反应的宇文昊天一眼，嘟起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屋。
　　“你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不满友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作法，红焰问着宇文昊天。
　　“你和圣医之间发生了什么？”红焰直觉宇文昊天的反常和蓝月萧肯定又关系，开门见山的问。
　　一直没有动静的宇文昊天一听到‘圣医’二字，震颤了下，还是维持之前的姿势，用沙哑的声音回道，“他...拒绝了。”
　　“拒绝？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就只因为圣医的拒绝，你就像个逃兵跑了回来。”气愤慢慢膨胀，红焰皱着眉问。
　　“呵，要只是那样就好了。他让我永远消失，带着我的一切全部消失。哈哈哈...”宇文昊天虽在笑，可那笑声却犹如世界上最哀怨的悲歌，让闻者神伤。
　　“唉，看来，你老兄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没想到宇文昊天也是个痴情种子，红焰不由得同情的拍了拍宇文昊天的肩膀。
　　果真是旁观者清，身为过来人的红焰对宇文昊天和蓝月萧之间的情形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一个拼命追逐，而另一个，唉，该说什么呢？可以肯定的是－宇文昊天并非一头热，只不过，蓝月萧在害怕，所以不敢敞开心扉全然接受宇文昊天，果然是和那件事有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