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过万水千山》壮士已死

2、红楼安身 后来

　　后来，何青乔知道了萍姨的身份，她是秦淮河畔一家青楼的当家。这家青楼名叫“雁落”。雁落，孤雁落脚，暂借几砖几瓦躲避乱世风雨，于飘摇中寻一安身之处。
　　何青乔并没有因为萍姨的身份而离开她另觅去处。一半的原因是何青乔确没有更好的安身之处，同时萍姨也并未逼何青乔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这里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是萍姨强迫留下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可怜的身世宿命。
　　留是留下了，可也总不能赖在萍姨这里白吃白喝，需得找点事做。萍姨问何青乔会些什么，何青乔低头思衬一番答道，“小时和爹爹学过些药理知识，后陪小姐读书，也识得几个字。”
　　“看你也做不得粗活儿，现学书画琴艺怕也有些晚了，就先在药房帮帮高师傅吧。”
　　落雁坊虽不是金陵数一数二的大地方，到底也有些实力，为了姑娘们有些头疼脑热方便照看，就自己请了个郎中，置了间药房。平日里也没多少事可忙的，顶多是高师傅上了年纪，做起事来手脚不大轻便，需何青乔从旁协助罢了。
　　在这烟柳之地呆久了，人难免染上些轻浮气息，但萍姨说何青乔是个例外。她闲来就翻翻诗词书籍，了解些药理知识，偶尔去前院给姐妹送汤药，也绝不会多做停留。何青乔也并不艳羡她们喝酒吃肉，穿得体面大方。终日应付恩客，嬉笑于皮肉，一点不轻松。
　　何青乔从不刻意关照自己外貌，每每只着一身绿裙。正因为何青乔性子清冷，萍姨反倒喜欢找何青乔聊聊天，喝喝茶。她告诉何青乔最近外面发生的新鲜事，讲起金陵近日形势好转，朝廷在北面打了两场胜仗，百姓也高兴。
　　“青乔，下月初六要选金陵今年的花魁，到时必定十分热闹。”萍姨饮了口茶，慢悠悠地和何青乔搭着话。
　　何青乔从未见过花魁大会的盛况，只是听他们提起过，说场面甚是热闹。各家的姑娘，长的美的，气质好的，学识出众的，无一不希望自己当选花魁，也扬眉吐气一番。当然，若真拔得头筹，那一众王公贵族，富贾商人也会慕名前来，踏破门槛。
　　“那鸣凤的机会有多大？”何青乔忍不住问萍姨。
　　“鸣凤长的美貌，人也机灵聪慧，我看有希望争一争。”萍姨答道。
　　“可她终究还年轻，很多事还需要萍姨多指点提携才是。”
　　“凤鸣是落雁坊的头牌，我自然是会帮她的。只是她打小个性太要强，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好事。”
　　鸣凤是何青乔来落雁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虽身处青楼，却洁身自好，从来只在花厅表演歌舞乐器。何青乔知她心不在这小小的天地里，终究有一天她会一鸣惊人，这次花魁大会就是她的机会。
　　何青乔刚回到药房，鸣凤就过来找她。
　　“青乔青乔，你看我这身衣裳怎么样？”鸣凤雀跃地转了一圈。
　　何青乔仔细打量她一番，素色绸缎上绣着淡雅的蝴蝶和夕颜花，顺滑的材质轻轻包裹着鸣凤修长的身材。微微开合的立领现出精致的锁骨，饱满的额头，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果然，鸣凤对男人是很有吸引力的，甜而不腻，拙而不傻。
　　“很美，不过你这发饰像是多了些，反倒影响了整体美感。”何青乔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看法。
　　鸣凤走上来挽住何青乔，“我就说嘛，那帮丫头就是嫉妒我，才帮我选了这么糟糕的发型。青乔，要不花魁大会你陪我去吧，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何青乔吃了一惊，“我？你知道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的。”
　　“好青乔，就当是帮我吧，再说这次大会真的很精彩的，一起去看看也好。”凤鸣眨巴着眼睛撒娇。
　　“额，服了你了。”何青乔只得扶额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