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珞晴川

2、第二章：快乐

　　这个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没有平常的好，深秋，它们尚未枯萎完，花丛里偶尔的几朵花强撑着这座花园。

　　叶子在厨房里忙活。她是一位中年日本女人，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勉强能挤出几个中文，会唱很多日本民歌，做得一手很好的日本料理。我不喜欢吃日本料理，苏焕的夫人喜欢，但叶子不是给苏夫人做料理的，是给我的礼物。叶子负责照顾我的起居，并起到了监控作用，所以我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平时都是冷着脸对她，说话也不客气，叶子受过专业的训练，只要我不哭不闹她通常都会选择无视我的冷言冷语。

　　在这里被囚禁小半月，叶子见我闷闷不乐，于是告诉我今天要送我一份礼物。天刚亮，太阳照进了窗子里，就听见一阵喧闹，还有叶子的几乎失控的声音。刚打开房门就被一个怀抱了满怀。

　　“苏萤！你想死我了！”是曼怡，她真是一个超级大‘惊喜’！

　　“曼怡？你怎么来了！”我把拉进房间，隔绝了叶子在用母语碎碎念些什么。

　　“是那个那天晚上把你带走的男人让我来的！好大的排场！吓得我以为我犯什么事了！”她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倒在了床上：“哇！真软！苏萤，那是你谁呀？简直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真真叫人心动啊。”她又犯花痴了。

　　我坐在了床沿，答：“是我叔叔。”确实是我叔叔，不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

　　“啊？苏萤你还有叔叔的！那你叔叔结婚没有？中意什么样的女生？”她连忙过来抓着我的手问。

　　“唉。”我叹了一口气：“他不喜欢女人……”

　　“什么？”她一惊，丢开了我的手：“他喜欢男人！你叔叔怎么有这么种奢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有我知道他就是衣冠禽兽。

　　聊了一个上午，和曼怡聊天总是很开心，期间叶子还送来了精美的日本料理，她看着曼怡的眼神怪怪的，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哀怨的气息，曼怡哈哈一笑掩饰了过去，她也对这位日本女人没有多大的好感。

　　“你不知道。”她说：“今天一大早上的，我刚到就把她气了个半死，不就是打破了客厅里放得那只花瓶嘛，至于嘛，都那么旧的花瓶，还特别激动地对我说‘This vase is very precious’！我的天，中年老女人就是伤不起！”

　　我的嘴角抽了抽，而后捧腹大笑。一直到下午，我们下楼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窗外一片暗金色的流萤，白色的别墅里点起了暖色的烛火，大厅里一片亮堂，叶子准备一大桌子的美食，因为苏焕只吃素食，所以叶子准备的菜都像是为苏焕准备的。

　　“怎么都是素菜！”曼怡惊呼！她可是三餐离不开荤的。

　　“水煮羊肉。”叶子瞥了眼那叠切得晶莹剔透的‘羊肉’，在曼怡的脑海里它就是一盘豆腐皮！

　　曼怡的眼神几乎可以烧死人了，叶子眼皮也不抬一下。我拉了凳子坐下，添了饭，夹起一片水煮青菜放到嘴里，曼怡也坐下，愤愤道：“苏萤！这简直就是暴君，你居然受得了！”

　　那青菜似乎有些苦味，勉强咽了下去，垂下眼帘，收起情绪。我何曾想忍？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终究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要我如何脱开？五年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从前的我也似曼怡那样天真野蛮，不谙世事，家逢巨变，我也不得不成长，不得不学会容忍。曾今几近崩溃的时候我甚至服用过大量的安眠药，差点死在医院，重生的我，已经不再是我。这是现在的苏萤。

　　“小姐，苏先生今晚要回来。”叶子白了眼曼怡，对我说道。“嗯，那你送曼怡回去吧。”曼怡心疼地看了我一眼，跟着叶子走出去：“苏萤，保重。”

　　独自坐在比我更值钱的名牌沙发里，最后一抹夕阳逐渐从我脚边溜走，整个世界安静极了，只身一人被囚与黑暗。身后传来了轻微的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五年前熟悉的恐慌袭来，我全身一冷，膝上的毛毯滑下来，赤裸着双脚跑上楼，身后的脚步声消失，才微微呼出了口气。没料到他手长脚长，一直跟在我身后，停下后立刻被他腾空抱起。

　　他蹙了眉头：“怎么瘦了。”把挣扎的我一路抱进了他的房间。

　　把我放在床上，他支着床把我压在身下，定定地看着我。我同样看着他，穿过他的视线——我从来不敢和他对视。我很懦弱，只是被时间打磨得愈加圆滑。

　　“你变了。”他说。

　　“你还是老样子。”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得没有从前好看了。忧伤又勉强。”他说。

　　“谁说不是呢，毕竟你不是我的男人。”我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呼出热气。

　　“苏萤。”他眸子一紧，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双唇，不，应该说是啃咬我的双唇，四肢被他健而有力的四肢困住，动弹不得，他沿着我的双唇一路撕咬至脖子，用力地咬上我的锁骨。

　　“苏焕你变态！”他的动作戛然而止，离开了大床，理了理衣领，用一种在我觉得简直就是怜悯的眼神看我：“理惠，进来。”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出去。

　　目送衣冠楚楚仿佛换了个人的苏焕离开，咬牙骂了声衣冠禽兽！把枕头掷向大门，砰的一声，叶子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只纸盒，打着彩色的缎带蝴蝶结。

　　“小姐，请您换上它。”把它们放在梳妆台上，叶子静静地立在一旁。“我会换上的，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叶子怔了怔：“替您化妆。”“我可以的，出去。”匆匆把她赶了出去，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幽暗。

　　良久，起身开灯，凝视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对自己说：“亲爱的自己，要坚强。”

　　因为要坚强的活下去，我换上了盒子里祖母绿色的拖尾礼服，戴上沉重的浅绿色宝石项链，穿上一双细跟高跟鞋，这些的价值我不知道，但应该都是价格不菲，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花孔雀。花孔雀决定盘一个低而慵懒的头发，一条披风遮住我脖子上的痕迹，泪痕已经渐干，被粉底遮挡得完美无瑕，暗金色的眼影，狭长的眼线让我看起来足够妖媚。

　　踩着高跟鞋踏出房门，走下旋转楼梯，看见了背对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还有叶子，里面大大的惊艳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忽然停住了脚步，等待他回过头来。他怔了下，起身，回首的一刹那，我看见了不属于从前或是任何的一个我，是现在的我。

　　他滞了很久，而后大跨步迈向我，把我搂在怀里，听着他清晰的心跳，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