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雨夜与往事 那一刻有种 ...
-
接到他的电话时我正在煮一壶浓郁的黑咖啡,新磨的咖啡豆味道馥郁,伴着低沉沙哑的英文歌弥漫在室内。把煮好的黑咖啡分别倒入两只精致的骨瓷杯里,咖啡轻巧地滑入杯子里,缓慢舒适地旋开一个小圈,冒着蓬松的香味。端着托盘走向室内的包厢里,放在桌子上,声音低缓:“您好,两位的咖啡。”一对嚣张跋扈的男女无视我的存在,依然互相干瞪着眼睛,浓浓的火药味几乎盖过了咖啡豆的味道。僵持之下,那男的瞥了我的脸一眼,立刻就被那女的揪住了耳朵,女人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回到柜台,厨房里的女生许曼怡探出头,朝我嘿嘿笑了下:“苏萤,还好有你在,你没看见刚才他们两个那架吵得是有多激烈,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店里发生了小型地震咧!”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柜子上的手机立刻剧烈地震动起来。点开屏幕,眼前的号码让我全身一冷,窗外疾雨,室内温暖却让我觉得如置冰窖。
包厢里的那对男女依旧在陆陆续续地争论些什么,厨房的女生边洗盘子边叽里呱啦地谈论她的新男朋友,窗外的大雨淅沥沥地,闹得人心慌。
“您好。”终于接起了电话。
那头的人一愣,似乎笑了下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如魔障般贯穿我的整个生命:“小萤,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我气极反笑:“是啊,叔叔,好久不见,您的身子还好吧?”
“很好。”那边的男人似乎夸张的微笑:“我的身体如何你还不清楚么?”
排山倒海的恶心袭来,我握紧手机走出咖啡厅,压抑着内心翻腾的恨意:“苏焕!我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补偿给你了!公司、金钱、权利这些属于你的东西已经一分不差地还给你了,我所能够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别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好吗!”
我差点就想扔掉手机,借着雨势歇里斯底地大哭一场。
“苏萤,我们谈谈好吗。”电话那边的男人收起了笑,恢复了往日一贯的冷然。
“苏焕,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谢谢。”说完立刻把手机狠狠地扔向了远处,在大雨里四分五裂。
“苏焕……苏焕!”
我终于哭喊着他的名字,冷风吹来也不觉寒意,全身的血液都被我哭得热血沸腾:“苏焕!你还想怎么样!五年前是嫌伤我伤得还不够吗?为什么又要出现来扰乱我的生活!”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再打扰我了,求你!”
好像是喃喃自语一般,逐渐沉没在黑暗里,被吞噬。
不知在梦中还是何地,我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点温暖,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像是沉进了海底,我使劲拼命地想往上游,游啊游,却被水草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把我拉回当年的噩梦。我的头很疼,很乱,脑袋里都是一些错综的声音。
我听见一个男人说:“苏萤,嫁给我,我会许你世界上最美丽的爱情。”他递给我一杯红酒,让我喝下,我看着破碎的影像,扑过去让那个女人不要喝下,那哪里是什么爱情!分明就是一杯痛苦的毒药,是陷阱!他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一脚踩空,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喝下了红酒,随后跌入黑暗。
幽幽转醒,听见耳边有细碎的说话声音。睁开眼睛看见了曼怡在和护士说着什么,送走了护士回头看见我已经醒过来,激动地紧紧抱着我又责怪道:“苏萤!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晕倒在雨里,要不是有人把你抱进来我都不知道你在雨里淋了几个小时,你就等死吧!”曼怡嘟着嘴碎碎念:“幸好有人救了你……”说到这里,曼怡的眼睛里发出闪亮亮的光芒来,狠狠地掐了我一把:“你这厮真是好运,晕个倒都能采到一朵桃花!天哪,这种好事怎么不发生在我身上!”
“什么桃花?”我还没消化过来她一连串的质问。
“就是!救了你的那个男人啊!真的好帅好帅!好有气质!好温柔啊!”我仿佛看见了曼怡的眼睛里冒出了两颗粉红色的爱心。
“那确实该好好谢谢他。”我看了看四周,只有临床的一位病人,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他人在哪里?”
“刚刚走啦,不用看了。”曼怡打断了我的视线:“天哪,太浪漫了,男主角救了倒在雨中的女主,把女主送到医院就走了,然后女主的朋友出现,看见了被雨淋湿了仍然全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温柔男主,然后男女主角再次邂逅相恋,这时出现了男配……“我觉得曼怡非常地适合去做一位言情小说作者,她想象出来的无比狗血的剧情一定能够火的。
曼怡说到一半,肚子里巨大的打雷声截住了她要说的话,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我的肚子饿了。”两人异口同声,怔了几秒,两人又一齐大笑起来,曼怡说:“我出去买东西,你要吃什么?”“栗子蛋糕。”我脱口而出。“了解!“曼怡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出门了。
屋子内又重新安静下来,这时我才发现,外面依旧下着滂沱的大雨,墙上钟表的时间不过才傍晚七点多,秋天的天黑得快,再加上乌云密布,此时的天空寒冷却给孤独的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曼怡回来,闻着医院里独有的药水味道,泡在白色的床单里,重新睡去。醒来时天色又晚了些,走进来一位护士帮我换上一袋新的葡萄糖水。九点整。曼怡还没回来,想打电话给她才记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粉身碎骨了。问了护士小姐:“我可以出去一趟吗?”护士倒是脾气好,跟我细心解释:“那您要快点回来哦,您是贫血体质,淋了雨后,这几天身体要比往常弱谢,很容易就会晕倒。”答应了她的要求才肯放我出去。
换上了曼怡带来的衣服,走出医院大门。整座城市都被大雨包围着,丝丝的冷风偷偷吹进了大衣里,让人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街对面有一家蛋糕店,LED招牌上在黑夜里闪耀着,打算去那家店吃蛋糕。等着红灯的时候,看见对街的一位妇女向前走了几步,一辆加长林肯的车子眼看着就要撞上了那位妇女,还没撞到她,女人立刻倒在了地上,车子稳当地停了下来!车上驾驶座下来了一位司机,在跟妇女说着什么,司机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妇女奇迹般的‘复活’了!一手抓着司机的袖子大声叫骂哭闹,吸引来了周围的路人。
车子的副驾驶也下来了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撑着伞打开后座的车门,入眼是一双棕色的休闲皮鞋,卡其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衬衫,灰色的毛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与着雨夜融为一体,却让我瞬间坠入恐惧。
是他,苏焕!
原来这座城市这么小,小到出门买东西都可以看见旧情人。五年未见,他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被政界打磨得越发的光滑,越来越成熟冷峻越来越深不可测,越来越……不愿看见他!
路人渐渐包围了那个热闹的戏场,我在原地颤抖,不知该往前还是后退。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辩:“苏萤!不要怕。”另一个在说“苏萤,我们回去吧,不要看见这个恶魔!”
不要怕,他又没有看见自己。安慰自己迈开了第一步,鞋子啪嗒在雨水上,一步一步,走得惊心动魄。
“苏萤?”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叫住了我,在对面蛋糕店的门口,她手里拿着蛋糕朝我晃了晃,做喇叭状对我大喊道:“苏萤!苏萤!我买了蛋糕!等了一个多小时呢!新鲜出炉的哟!”我连忙摆手示意她闭嘴,曼怡喊道:“苏萤!你怎么跑出来了?”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苏萤两个字在我脑海里徘徊,人群渐渐散开了,开出了一条路,路的那头是苏焕,我无法想象此刻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不敢转身,我怕我就会疯掉。
定定地看着前方蛋糕店闪着五彩的光,一步一步,他踏在雨水里。“小萤,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应该在笑,却是冷笑,得意张狂的笑,笑得沉静波澜不惊内里却已经暗潮汹涌,流动着不知多少东西。
那一刻有种叫做绝望的东西袭来。
他搂我入怀,身上那款熟悉的香水味让我的胃再一次闹腾起来,冰冷的怀抱没有一丝温度,一如多年前的噩梦。
“小萤,欢迎回家,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
我听见他这么说,浑身湿透的我,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昏迷。再次,跌入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