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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Lost 我一愣,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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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三十个春秋了。三十而立。照理说三十岁应该是一个人成熟的时候,可是偏偏在我失去最后的亲人后,我的旧病复发了。
我知道我有病,约摸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我一直抑制得很好。直到大学读硕士的时候,或许因为那时家庭学业的双重压力,加上高中一哥们儿过劳死给我带来不小的打击,我终于没控制住,噩梦从此开始。
一开始没什么不大一样的,就是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小男孩。可是当他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在我上厕所、洗澡、和女友约会时都一直在旁边用那种悲愤的表情盯着我时,我渐渐被他逼得崩溃。最终,我选择去看心理医生。
谷医生比我想象得要年轻些,出乎意料他竟然是我的同乡。在这个远离故乡的干燥的内陆遇到老乡不多不少给了我一些安慰。
“那个小男孩不断问你过去的事,可是你并不明白……”
“是的。而且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情,但一点也记不起忘记的是什么。只知道对我来说意义匪浅,发生的时间大概是在上中学的时候吧……”
“哦?一中?咱们市里最好的中学啊。”谷医生正记录着的左手微顿,但并没有抬头。
和谷医生谈了几次,由于我坚持不用药物,进展并不算快。不过男孩虽然还存在,但至少出现的频率要低了许多。
顺利通过资格考核,我正式成为了博士研究生。在连续一个月男孩都没出现后,我向谷医生郑重地道了谢,而后约了将近一个半月没见面的女友看电影。
“分手吧。我知道……你病了。你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我们在一起有快六年了吧?六年了,基本的信任还是没能培养起来,那还谈什么?”
“……好。这个给你。”我递给她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她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盒子,还没打开便已泪流满面。最终,她还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收下了——纵然那时收下的意义已与我的初衷背道相驰。
“我们应该当不成朋友了吧。即使有些矫情,还是要说,祝你幸福。”说的时候,她再次流泪,不过这次勉强保持了微笑。
她离开了,在我准备与她共度余生的前一刻离开的。但这仍没能打倒我,自始至终小男孩都没有出现。我不禁怀疑我是否真的那般在意她。或许离开我才是她最好的选择吧,毕竟嫁给一个自己都没搞懂自己的人也挺憋屈的。
后来生活依旧平淡,博士毕业后没意外地我选择了窝在象牙塔,在母校当一名讲师。
直到母亲走了。
悲伤难以言喻,但眼泪一滴也下不来。初闻噩耗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绞痛,说不出地难受,也面上却跟没事人一样。我向学校请了假,草草收拾好行李便连夜赶回老家。
母亲走的很安详,据医生说那时老人已经失去意识,走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痛苦。遗体告别只有五六个人参加。在送走那些最亲密的好友后,我将骨灰盒锁进柜子里。落锁的那一霎那,胃更疼了。
后来怎么回到家的我也不记得了,只依稀猜到过程中我的表情应该是麻木的。就在我机械地摆弄母亲在我小学时送我的亲手绣的钱包时,一节绳头从暗袋的小洞探了出来。我一愣,掀开暗袋,竟是翻出了一截尼龙绳。
记忆碾压过大脑,我疼痛得瘫倒在书架边,在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只剩下一张脸。
一个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