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江南圆月挂枝头，何堪相思愁上愁（一） 本是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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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青云崖。
孤独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崖边，失神地望着远方。冰冷的山风像匕首一般划在脸上，发出尖锐的嘶鸣。兰袍飞扬舞动，寂静的有些凄凉。直到一袭红焰飘然而至打破这气氛，仿佛雕像般的身影才蓦然开口。
“你为何就不能放过我。”
红衣女子摇头：“寒，大家本为手足，何来放过一说？”
“……………………”几缕流云飘过，将残月的光华悄悄地隐去了些。男子淡然摇头，缓缓转过身来，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冷苍白。他的目光掠过红衣女子投向一个有着星星亮光的小村，幽幽道：“手足……？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哪怕是个木偶，也该被这岁月腐蚀的残破不堪了吧。我的心早已经不是我的，之所以苟活于世，只是为了守护此生最重要的他，无怨，亦无悔。”
“寒？你说什么？！”红衣女子的瞳孔一紧，她有些愤怒地盯着面前冷得像冰一样的男子，“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无情！！当年你一声不吭就失去踪迹，害得大家心急如焚！！你知道上任杀星是怎么死的么？！”
仿佛黑曜石般的眼眸一凝：“…………白刃…………？”
“他是为了找你！混蛋！！！”女子愤怒地咆哮着，扬手给了男子一巴掌，“这一巴掌你觉得冤枉么？！”
男子依旧凝视远方，目光平静的就像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不是他似的。他微微歪头，语气似笑非笑：“星寒，如果要打的话，你尽管来，我不会还手。”
“你……！！！”被叫做詹台星寒的女子咬牙切齿，恨声说着，“你别以为我不会动手！！”说着，她抬起手凝聚内力，照着男子的胸口处狠狠拍去。男子一个不稳，单膝跪倒在地，细细的血丝在唇边划过了一道印记。他用手擦去血丝，苦笑道：“咳，真是不该硬接你这掌……”
“啊……寒，你的身体…………”詹台星寒大惊，暗骂自己不该下手这样狠，“你的身体，已经到了连我的一掌都无法承受的地步了么？”
男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慢慢站起，漠然地瞟了詹台星寒一眼：“别叫我寒，寒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还是叫我李元芳的好。”
“………………………………”詹台星寒默然，她在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以前那个十分关心大家的寒星已经不在了——对，他死了，活着的只是忠心于狄仁杰的他——对的，是李元芳，“还是叫你大哥吧……我不习惯叫你李元芳。”
“随意……”淡淡地摇头，简短的话语，却掩盖着巨大的哀伤，“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詹台星寒棕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元芳的眼瞳：“我要带你走。”
“…………”元芳一愣，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转身避开詹台星寒的目光，内心却有了微微的动摇，“给我个理由。”
但他听到的却是一声悠悠的叹息：“…………大哥，这还需要理由么……这是大家的意思啊，你…………你就不能……”
“大家……啧，看来你还做了不少动员令啊。”本来想说的话语，却硬生生地改成了这样一些冰冷生硬的字。星寒……你可知，我是多么不愿说出这些话来刺痛你们，其实我也并不愿与你们为敌，但是在父亲和兄弟这两个选择中，你要我如何是好？
“这不是动员令！这是大家的一致意见！我们都认为你跟着那个狄仁杰实在是大为不妥，每次都把你弄得浑身是伤，好几次还差点送了性命！你……真的不后悔么？！”
元芳久久没有回答，孤单的背影在月光中又蒙上了几分凄凉。
“…………为什么不回答我，大哥…………”詹台星寒说着，将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手指捏得发白，轻微的咯咯声不断响起，“我们真的……就没有那个狄仁杰重要么……？”
“星寒，这两者没有可比性。”元芳回头，淡然相视，“我视大人如生父，立誓终身守护于他；而你们则是……我的兄弟姐妹。这个抉择，让我怎生是好…………”
“大哥，这不是抉择的问题。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一句，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装着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詹台星寒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瞳孔也似乎被燃起的怒火所点燃，“还是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入你的眼？？！”
微微挑眉，元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色：“休得胡言，什么叫不入我的眼，我好歹原来也是你的大哥，是跟你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那我当年何苦与你们一起刀头舔血？”
“那你说啊？你说啊？！为什么要偷偷离开我们？！为什么宁可死在狄仁杰的手里都不愿意回到这里？！莫非你是嫌恶我们这些‘逆贼’么？！还是说——只要杀了狄仁杰，你就会回来？！”
“不要太过分了，詹台星寒。”元芳猛然回身，厉声喝道，“我说过，我们是好兄妹，可是在这件事上，我却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詹台星寒狂笑道：“哈哈哈！！！大哥，你容不得我肆意妄为？你怎么不问问大家容不容得你继续留在狄仁杰身边？！”
“大哥。”五个不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元芳一惊，转头发现龙姓也几人不知何时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大哥，你刚才和将星的对话我们都听见了，你当真……不愿回来么？宁可死，也要留在那个狄仁杰的身边么？”
“对啊……”元芳仰头望着天上的残月，凄然一笑，“我会留在大人身边，哪怕他让我明天就去死我也毫无怨言——这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像你们所认为的——从大人身边带走我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一样。”
慕羽肆缓缓前移，口气中颇有些无奈：“你要留下的话，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双寒眸对准了慕羽肆，虽无杀意，但的确可怕，“你是要和我讲条件么……？”
慕羽肆咬紧牙关，狠狠点头：“对！我的条件是————你把我们六个人全部打败！我们就相信你不会命丧于狄仁杰的敌手中。否则，你就要跟我们回去！”
“…………真是苛刻的条件啊…………”元芳合了合眼，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戏虐，但随之迸发而出的却是浓浓的杀意，“不过……再苛刻的条件，总是要试试的……不是吗，我的小弟小妹们？！”
锵！！链子刀出鞘，直直地滑向龙姓也，虽然手下留情，可这一刀如果命中，也足以要了龙姓也半条命。
“我去！！”龙姓也不禁惊呼一声，他的武功还没有高到可以躲开这一刀，“大哥！！你想让我死么？！”
元芳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不想杀你……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对不起……”
“混蛋，快闪开！！！！！”慕羽肆咆哮着，飞身将龙姓也扑倒并闪落一边。只听咣的一声响，被链子刀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用星蚕丝绳绑住他！！”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詹台星寒手中多了一把米黄色的绳子，她打了个手势，周围忽然出现数十人，并且他们手中都拿着用绳子打成的活扣。其余五人见状，也纷纷从身上掏出了相同的线绳。
“瞄准了，放！！”只听一声号令，所有的线绳纷纷向元芳的身体套去，“大哥，这是唯一能避免和你发生流血冲突的方法……再说，抓到你也就等于打败你了…………”
仿佛金色的流星撕裂天际，只是这凄艳的红色，着实让人心痛………………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炎，将两把半米长的白刃，刺进了元芳的左胸。而元芳的唇角，也已经泛出了红色的珍珠。
“炎！！你在干什么？！你从哪里过来的！！”詹台星寒看着一脸邪笑的炎，又惊又怒，“你为何要擅作主张？！我让你杀他了么？！！！”
炎邪邪地冲元芳笑了笑：“哼……他们不敢杀你，我可不一样！我和你没有一点情分，不杀白不杀……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会栽到我的手里！！看你现在的这副样子，真让人畅快！！”
元芳没有反驳，他将头仰起，淡然说道：“咳…………这……是你们……逼……我……的……”
一轮残月，何以守得天际，
星闪赤眸，隐藏着的痛与恨。
流星赶月，停不住的脚步，
扬泪崖际，究竟是何去何从。
……………………………………………………
炎看着眼前的元芳，惊恐地张大了嘴。
那双赤色的血眸，再度现世，但却有一点不同。
杀气，煞气，阴邪，残忍。炎所感觉到的仅有这些，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在那双空洞的眸子里，连一丝理智也看不到。
夜空，残月泛血。
“这是……满月红？？！”南宫尤颖大惊失色，“满月红不是只有满月之时才能施展的么？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元芳面无表情地扫了南宫尤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理她。他伸手握住了左胸前的两把长刀，用力一握，只听“咔嚓”一声，刀就这样被元芳捏碎，硬生生地断成了几节。
“哇啊！”炎惊呼一声，触电一般将手中的刀柄甩出好远，“你、你别过来！！”他的手颤抖着，一步一步地向后挪。
“………………”看了看手上被碎片划出的无数细小伤口，元芳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甚至连表情也没有变化。他仅仅是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仅此而已，完全没有对伤口进行任何处理，简直就像是人在本能地做出一种反应。
满月红……满月红……詹台星寒的心忽然紧紧地抽了一下。她想起十年前，元芳还是寒星时对她所说的话……
————回忆————
执行任务回来的路上……
“大哥！”詹台星寒看着元芳，略带好奇地问道，“这次的点子真硬……你刚才那招是什么招数啊，眼睛居然变成红色，还变得那么厉害？”
元芳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道：“这招啊，叫做‘满月红’，只有在月圆之时才可施展。必须要用大量内力逆行气血，极易伤到自己。不过战斗力可以大幅度提升。”
“啊……满月啊。”詹台星寒略微思索地点点头，“那如果不在满月时施展呢？会死么？”
元芳摇摇头：“不会，但是更伤身，而且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杀人恶魔。”
————回忆结束————
詹台星寒的冷汗从额上滑下。天哪，是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施展的‘满月红’！这不是让人死么？！情急之下，詹台星寒脱口喊道：“跑！快跑！！如果还在这里呆着我们都会死的！！”
五个人同时向她看来，龙姓也疑惑地问：“什么？为什么要走？只差一点就能把大哥带回去了啊！现在回去岂不功亏一篑？”
“大哥他现在根本不认得我们，只要站在他面前的统统都是敌人——”顾不得解释，詹台星寒厉声吼着，“炎！你还站在大哥面前干什么？！想死吗！快跑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江南圆月挂枝头，何堪相思愁上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