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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年 精镂的雕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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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扭转着,我恍了神,他们相爱了,怎可会落得个生离死别。
我嗤笑着,我眼前所有的,是他俩在碧水亭所暧昧的画面。
重兮抱着她,看着假山下的清泉,“如果我们成了亲,带着孩子在这观鱼,你教女儿抚琴,我教儿子练武,如何?”
扶倾笑了,没说话,倒是看着手中的红珠不语。
重兮的眼神黯淡下来,随后说:“我们生一打孩子。”
“别,我可生不了这么多...”扶倾喃喃的说着。
重兮抱得她更紧,亭外正下着些雨,朦胧中看见两个男女在亭中,如水墨画般,雨下得不大,隐隐约约觉着有些慷慨。
我如走马观花似的,浑浑噩噩的看完了她的一部分心事,宰相府发生变故,扶倾受伤,差些受灭顶之灾,却与重兮决裂,最难懂的就是,重兮的失忆。
话说重兮拿出笛子后,扶倾不说话,只是抢过笛子,“这不属于你。”重兮苦笑着,慢慢走近她,靠着她的额头,闭上眼,叹了口气。
“你爱过我没有?”重兮第一次这么问她。
扶倾愣了愣,将他推开,自己也退开几步。
抬头望望天空,看了看他,摇头,再次摇头。
重兮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冷冷说了句:“再见。”声音很轻,却毫无情感。
他离开了,留下扶倾一个人。
听闻扶倾把自己关在房门中几天,在侍女发现是,手腕上已经全是血,侍女急忙跑去找大夫,却被扶倾一把拉住,她硬生生的挤出一个微笑:“别去,我还挺得住......”她咳了咳,“帮我把这个给景侯爷,拜托你了,小淳....”扶倾递给她一把笛子,手上的血沾染了大片的笛。
小淳一直摇头,说着要去找大夫,扶倾将头扭了过去,泪慢慢顺着眼角滑下,受伤的手无力的摊在锦床上,锦床上一片的血渍,似乎是点缀。
精镂的雕花剔金炉里仍旧无声暗燃着浅淡的奇异幽香,重兮倚在窗前,眉心隐约凝出一些怅然的情绪。
他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画得肖像,肖像上有一丝血,似在雪花中的白梅,清新淡雅。
这摊血,是他在不眠不休画着扶倾的肖像时急血攻心所喷出的血。
他忽然幽幽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我和你,是该了结了。”话未说完,门便被用力撞开,小淳哭着,语无伦次的道:“小姐.....小姐她....”
重兮一副了然的样子,撞开小淳,立刻前往宰相府。
看到扶倾时候,扶倾已经是香消玉殒,脸上却还残留着一丝气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重兮跑过去,差点是踉跄摔倒,他紧紧抱住扶倾,扶倾娇小的身子在他的怀中却没了生气。他觉得,好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在敌方出生入死,却未害怕过,这是头一次。
重兮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来,他颤抖的轻抚着她的头发,在她眉心的红梅妆上吻下一个吻痕,靠在她的耳边道:“你不是说要分开吗?你还没开口,怎么能先行而去?”重兮手握着她的手,手上沾了血渍也不在意,倒是越握越紧。
“你的玉笛我拿到了,又在我手上了,你给我的,你要起来看一看....”重兮知道,她不会再回答,我也知道。
我看到他第一次流泪,我从不知道他的内心,也许,我太不尽人事了。
她的手腕上的刀痕此时已经被包扎好,却已是物是人非。
重兮不知道抱着她有多久,只是当我在看到时,他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楼台遥望着远处的琼檐玉枝,眉宇之间透着英气,夕阳却为他的周身晕出一层浅浅的寂寥。
他不将一切事物放在心上,他跑遍整个城,得知救他的方法,一命换一命。
他应允了。
当他踏上噤若寺时,方丈为扶倾凝聚体魄时,他便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
方丈将他的记忆封去,却并不换取他的生命,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他微弯唇角,勾出一抹温和的浅弧道:“我不记得她,便是最好的。”
扶倾重拾生命,却和他分道扬镳,成了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在她得知他不是无情时,痛哭一场,终归,他还是爱自己的。
重兮在明月楼的湖畔上,一个女子婀娜多姿走来,重兮却理会。
女子走后,重兮追来,她的手帕,掉了。
狗血了.....
重兮不知脑海中浮现了什么,只是轻悠悠的说了句:“姑娘的?”
女子含蓄的点点头,青涩的笑了笑,重兮却觉得,这个笑,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青纱女子的身姿,只记得他递给他一方丝帕,容颜,却模糊起来。
他定睛看了女子一眼,女子羞涩,走开了,在湖面上映出了一个倒影,好生熟悉.....
风吹来,我最爱的桃花瓣落了下来,女子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我有些抱不平,这么美好的画面,应该是扶倾的。
重兮一眼就认定她是他觉得记忆模糊的扶倾,扶倾桃蕊似的娇怯,却是属于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