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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源大陆最强盛之国为玖煌国,国有九州,天子管辖之下为凰州,其他八州依次为:朔州、誉州、晔州、晋州、陵州、信州、湛州、绥州。八州以众星拱月之势环绕凰州,凰州是当之无愧的整片大陆的政治中心。天下至尊之位,帝君之下便是各州君。
表面看来玖煌国是以州郡为界的封建制,但实际上玖煌的政治体制更像是以各州割据的分封制。而白帝最为头痛的是以武力雄霸北方的朔州,以及凭财力钳制南方的湛州,这两州州君皆有覆国之力。
听说青帝驾崩前,专程招他去病榻前,气息奄奄断断续续地叙述半天,大致意思是:“我的儿子啊,你要小心北方的禹氏和南方的卫氏。要对抗禹氏,就得控制司马长风的二十万兵马。要抗衡卫氏,就得笼络朝堂上执掌财政的老狐狸孙相。”
大概就是青帝这番话影响了白帝荧昭,以致他登基后封了孙相的女儿为后,原本是东宫太子妃的我爆冷门的变成“司马夫人”。如此不合礼制,引得礼部颇有微词,史官们更是着重笔墨大肆渲染分析“黜司马,擢孙氏”的各种深意。
得知这一情况时,我正在吃面,喷了传旨的宫人一脸面条。
对于白帝这一举动,朝堂、后宫乃至各州都在揣测圣意,琢磨着这一决断是否会影响今后朝堂各个势力走势。
但我以为他们实在是多虑了,其实事情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白帝登基后不久,礼部不断催促封后事宜,在御花园散心的白帝荧昭不巧撞见了我,他纠结了半天,猛然顿悟似的,一脸悲悯的看着正蹲在地上玩蚂蚁玩得兴起的我,突然开口:“让一个傻子当一国之后,孤实在不忍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说罢,拂袖离去。
第二日清晨,大殿之上,白帝下旨封侧妃孙氏为后,举国哗然。
我努努嘴,很想告诉白帝荧昭,我并不是傻子,只是智力比普通人低了一些,比起动脑子,我更热衷于动手。
我自幼跟随祖父大将军司马长风长大,五岁开始习武,如今已是第十一个年头。到我十四岁时,军中能与我战上一战的将领少之又少,就连作为玖煌第一武人的祖父与我打斗一番后都会气喘吁吁。
到如今,我的武功已练至臻于之境,能战胜我的人屈指可数。只源于我智力低于常人,毕生只能专注一件事,习武时比常人更为专注,能懂得招式精髓,也算是塞翁失马。
这几年待在宫中甚是无聊,除了玩御花园里的蚂蚁,我还有一个乐趣就是跟魑魅魍魉们切磋武艺。不得不感叹皇宫是一个暗潮汹涌的地方,常年有刺客暗探鬼鬼祟祟的往来宫廷。自从有一回白帝荧昭晚上失眠到殿外赏月时,无意撞见我空手白刃拍晕一群刺客后,他看我的眼神再不同以往。
以往他虽嫌弃我智力低下,但好歹还算把我归为“人类”的。自从他得知我武力了得后,越发认为其实我是智力偏高的“兽类”,把一个智力偏高的凶猛兽类放在身边是一件颇为危险的事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身为一国夫人会沦落到在民间四处漂泊的境地。
白帝荧昭放我自由的代价是:帮他杀这天下对他最为不利的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敌国大将李季。
玖煌与敌国一战陆陆续续战了十九年,能与玖煌抗衡如此之久,其中一大重要原因就是敌国总大将李季的战术计谋,李季一除才能解白帝的心头大患。
与我祖父大将军司马长风这样靠勇猛和武力战斗的武人不同,李季是讲求军事谋略的智谋型将领,与我祖父的作战方式相生相克,是个难缠的人物。
我杀李季杀得还算轻松,一来是李季这老家伙有个怪癖,喜欢一个人待在深山老林里思虑计谋,最烦别人打扰他,我轻而易举就能靠近他。再加上他的武力的确不如他的智力,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虽然中了他的圈套,我身负七箭,但最后还是一刀要了他的老命。二来我杀他,我心理也没啥负担,毕竟李季的计策曾多次险些要了我祖父的老命,除去他算是变相保护了祖父的安危。
杀他之后,我连夜逃回玖煌,身上被射成马蜂窝,在边关朔州城内养伤,养了小半年。
只是没想到,李季死后,最为伤心的人除了敌国皇帝,就得数祖父了。百姓传言说,听闻李季死讯,司马老将军当场流下一行清泪,在院中枯坐天明,当真是英雄惜英雄啊。
我郁闷地躺在医馆的病床上,心想,莫非是这十九年的相爱相杀,祖父对那姓李的老头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感情?
之所以说李季杀得轻松,是相较于我杀的第二个人——天下第一刀客傅洄川,恰逢他到朔州寻名匠铸刀,我身体也已经恢复。正值一夜朔州飞雪,我身着夜行衣,抓起长剑,挑破他手中的酒盏。
“你是谁?”他坐在屋檐上,积雪打湿了他的肩头,他的嗓音低沉喑哑,眸中暗含杀机。
我做了个阿弥陀佛,悲天悯人地看向他:“杀你不是我的本意,但我还是必须得杀你。”
“哈哈哈哈哈哈,杀我?”他兀自大笑起来,扔飞酒瓶,“胆敢如此猖狂,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傅洄川是三十年前因“巫蛊事件”被灭族的傅家唯一留存的血脉。
作为前车之鉴,祖父在我入宫后跟我提过这事。是因傅家手握重权权势滔天,当时的帝君帝后为铲除异己共同设计陷害傅妃,借帝后的儿子之死诬陷傅妃,从傅妃寝殿中搜出巫蛊之物,从而将傅家百口诛族。
尚且年幼常年在外习武的傅洄川侥幸躲过一劫,自傅家灭门那刻起,天下第一刀客傅洄川年立誓三十年后必定习得天下至高之武功,卷土重来,毁灭玖煌王族,以慰族亲在天之灵。
如今,距三十年之约不足三月,白帝决意先下手为强,派遣我去拔除傅家最后的血脉。
放眼天下,能战胜我的人屈指可数,不巧,傅洄川就是那“屈指可数”。
傅洄川手持大刀向我袭来,我提起剑后跃几步,避开锋芒,接下这迎面而来的一击,“锃”的一声,剑身与锋利厚重的大刀撞击,震裂了我的虎口,震麻了我的手臂,剑柄脱离了手心。
他的刀锋再次挥向我时,我仰面躲避,反手一转,长剑如梭般刺向傅洄川,他敛刀挡去,被逼得退后几步,剑柄再次被弹回我的手中。
我趁机纵身一跃,双手紧握剑柄,使尽全力一剑向他劈下,大刀抵御着攻势,他手上的青筋暴起,蓦然脚下厚厚的积雪被震开,直接把我掀开。
“倒是有些能耐。”见我在十丈外稳稳落地,他冷哼一声,轻抚冷刀,黑色大氅迎风飘扬,“‘弑鸦’不斩无名之徒,报上你的名来。”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我思考了一阵,撇嘴回答。
他微微一愣,随即开口:“为何不能告诉我?”
怎么有人比我还笨?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指了指身上的夜行衣,翻了个白眼:“没瞧见我穿了这么帅气的夜行衣吗?知道夜行衣是干啥用的吗?就是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我要是告诉你了我的名字,那我岂不是就白穿夜行衣了,太影响我耍帅了,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也许先前傅洄川还对我有几分手下留情,当听完我这番话后,他的的确确动了杀意,二话不说立马向我砍了过来。
我能杀掉傅洄川,多亏了白帝的连环计策,自傅洄川从踏入朔州地界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都遭了白帝的算计,比如先前他吃的菜,闻到的熏香,再配上喝的那酒,本都是无毒的东西,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毒。
这毒下得极为阴险,常人服了无事,但习武之人服用后,只要二十四个时辰内不动武功,毒自然能解,所以这毒不易被人察觉。可要是一旦动用武功,越是催发内力,中毒就越深。
但白帝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傅洄川只喝了两口酒,就被我挑破酒盏了,人家压根就中毒不深。
这就苦了我,跟傅洄川大战了一天一夜之后,才逼得他因毒发而行动迟缓,我趁他郁气堵塞时用尽全力一剑封喉,了结了他的性命。
见他轰然地下,我小心翼翼地拖着伤口凑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安心地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