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东窗事发 ...
-
如果说起小圣贤庄谁的恶趣味最重,那么非三师兄莫属。
“三师兄,我真的好了!”安稳睡过一晚之后奚月寒就觉得好多了,他又不是水晶人,一碰就碎。
“不行!”张良也很坚决,“昨天吐血的不知道是谁!哪怕你认为是装病,也要给我在屋里躺上三天!”
什么叫哪怕是装病?!二师兄,您给说句话啊!
颜路笑着说道:“我已经通知了荀师叔,他说让你在庄中好好养病,他珍藏的九泉碧血玉叶花已赠送给了端木姑娘,没有第二株了。”
……!!!这是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您昨天还说只要乖乖听话,就不告诉师父的!!!
“好吧。”奚月寒见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认输。“你们对外是怎么说的?”
“偶染风寒,心疾复发。”
……!也就是说他不但要装病,还要继续演戏?!
师兄,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我的太阴呢?”奚月寒很现实。既然要演戏,就要有好道具,戏要演就演足。
张良道:“我明日帮你拿来。”
“好吧……”奚月寒只好继续睡觉……
第二日,在三师兄诸事顺利的祝福中,新鲜出炉的病美人抱着琴来到回廊上,演绎了一曲悼念亡兄的好戏。
沉重而悲伤,或许奚月寒自己都没有觉察他的琴声里是如此沉重而压抑的情感。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压抑和隐藏,早已习惯了所有嬉笑怒骂都是半真半假,有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师兄,我想起一件你曾经说过的往事。”
“什么往事?”伏念听着琴声淡淡的道。
颜路道:“十年前,小圣贤庄,发生过一场大火。”
“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很多年过去了,不过那场大火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找到。”
伏念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颜路道:“当时……李斯是否还在小圣贤庄?”
伏念道:“那么你想说什么?”
“李斯正在桑海城调查苍龙七宿的线索,上次他还找了子房和子寒询问。”颜路试探着说道。“但是,以我的推断,他真正想要问的人,应该是……韩非子。”
“但韩非子已经去世多年了。所以……”
“现在还剩下与韩非有关的就是荀师叔、子房、子寒和小圣贤庄。”
“大火那年,李斯正好被荀师叔逐出师门。”伏念望着海中的蜃楼。“至于子寒,他姓‘子’。”
“子?”
“是的。他的家族自夏朝流传至今,这个姓氏早已被人遗忘。”
++++++++++
射箭课上。
“子明,又出来透气啦?”张良见荆天明又被大师兄罚站,忍不住笑道。
“三师公,还是你最好……”荆天明可怜兮兮的转身。
“哦?为什么?”
“除了你,其他人上课,我老是被一个人罚站。”
张良道:“今天你会高兴点了。”
荆天明迷茫,“高兴什么?”
“很快就有人来陪你一起站了。”
荆天明带着一些好奇和兴奋,“是吗?谁呀?”
项少羽顶撞伏念,被罚站了。
“他这几日遇到什么了?”子寒远远的看着那个少年浮躁的举动。
“等他走出这样的状态,也就是他入云化龙之时。”张良来到奚月寒身边。“身体都好了?”
奚月寒略显无奈的说道:“早就好了。”
“罗网这几天盯上我了。”张良轻声道。
“小圣贤庄也被他盯上了。”奚月寒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关于黑龙卷宗你知道些什么?”
奚月寒想起那些鬼给的信息,“想解开,可以到千机楼碰碰运气。血蚕丝阵下层会以五行八卦的方位变化,桌上的底座里有根据重量启动的机关,一旦触发,全楼被青铜板封锁,血蚕丝会不停地变化移位。不过,我建议去问问盖先生,蜃楼即将起航,那么‘他’的计划是不是也该展开了?”
++++++++++
“四师公,掌门师尊让你过去见他。”
子明和子羽的事是纸包不住火,迟早要暴露,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奚月寒更没想到掌门师兄竟然要他去。
这么多年,他终于肯见自己了吗?
++++++++++
“师兄,都是我的决定。你要责怪的话,就罚我吧。”颜路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罪责。
颜路在保护他们。如果能行的话颜路会被逐出师门,张良可能被罚思过,奚月寒因为有前科,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至少自他进门至今,伏念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你的决定,将小圣贤庄上下的安危置于炉火之上,将整个儒家与帝国的叛逆混为一谈,这就是你的决定?!”伏念说的没错,此事如果败露,整个小圣贤庄都可能沦为陪葬。
“颜路甘愿承受儒家家法。”
“置圣贤先祖遗训而不顾,按照家法,该如何处置?”
“逐出师门。”
“不!”如果二师兄被逐出师门,那么子寒也不例外!这样的结局,张良不能接受!
伏念怒道:“你修炼坐忘心法,居然修炼的数典忘祖。”
“圣贤祖师说,当仁不让,见义勇为。”张良据理力争。“这样做,怎么是数典忘祖?”
颜路制止道:“子房,不必多言。”
伏念反问:“协助帝国叛逆,扰乱天下,当什么仁?又见什么义?”
“仁者,爱人,义者,利他,有人在危难之中,我们儒家是应该挺身而出,还是为了自身的安危和利益,袖手旁观?”
伏念驳斥道:“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恭宽信敏惠,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如民众不知谦恭,为官者不知清廉,臣下不知忠诚。如果一个国家的百姓都在想着谋害君王,以下犯上,这个国家岂不是陷入动荡,百姓岂不陷入危难?”
“如果不问青红皂白,以为只要求百姓忠君,难道就天下太平,民众就安居乐业了?《孟子公孙丑下》之篇讲,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张良反驳。
“哼,难得你还记得儒家的经典。《论语颜渊》篇中,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小圣贤庄是天下读书人的心中楷模,我们如果不传播教化平和之道,反而鼓动民众动摇国本,诋毁王道。岂不是在成人之恶?就是小人的行径!”
“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君子之道在于要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
伏念怒道:“你说的不为难道就是不忠、不孝?!”
张良辩解:“《孟子尽心下》中教导,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众的生机才是最宝贵、最重要的。这样才有国家社稷,才有君王。”
“你断章取义,”伏念道。“难道你忘了《孟子离娄上》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如果没有了伦理纲常,没有了社会秩序,又谈什么社稷国家?没有了社稷国家,民众的利益又如何保障?没有了保障,又怎么谈得上,民为贵?”
“师兄所言固然有理,但是圣贤祖师还有这样的教义,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只有道德高尚的仁人,才应该处于统治地位。如果道德低的不仁之徒处于王位,就会让他祸害广大无辜的民众。”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小圣贤庄只专心修研学问,不涉军国政治。身为读书人,不该对自己的君主妄加评断。敏于事而慎于言,要知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取。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人必定是自己先伤害了自己,别人才能伤害他。”
张良反问师兄:“那现在的百姓又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而陷入到莫名的危难之中?”
“你所说的危难之中的人,却正是与帝国君王对抗,要将芸芸众生陷于战乱水火之中。”
“治国之本,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如果一个君王不能爱惜自己的百姓,不能爱惜人民的生命,就不能算是合格的君王。秦吞并六国,天下因战事而失去生命的士兵不下百万。长平之战,坑杀战俘就超过四十万,而受战火屠戮,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平民更实在百万之上!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身为诸侯如果不行仁政,就保不住他的国家;君王如果不行仁政,便保不住他的天下。”
这句话正中大秦短命的根结所在。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忘了后面还有两句,卿。大夫不仁,他的宗庙、家族就会遭受灭亡;百姓如果不仁,就会失去生命。”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张良脱口而出。
颜路喝道:“子房!”
“够了!你刚才才说什么?!你要舍生取义?”伏念的怒气更大了。
“我是说如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话。”
“你就要不惜生命的代价?你不惜的是你自己的生命,还是整个小圣贤庄的生命?天地君亲师,是儒家不可颠灭的伦理纲常,君臣有别、长幼有序,而你现在要做的,是要举兵造反,为整个儒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没有。”
张良奋力一搏。据理力争。他明白,若不能说服掌门师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不但他们三人会被逐出师门,子明和子羽也会命丧李斯之手。
僵持之际,荀夫子出现在门前,“你还记得当年小圣贤庄藏书楼的那场大火吗?”
伏念神色一凝,五年前荀师叔带子寒离开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藏书楼的大火,苍龙七宿的秘密。
伏念第一次看向奚月寒,看着他一如当年那般古井无波的神色,心中矛盾不已。
“李斯为了帝国上下,为了辅佐他的主子,为了他的官运,可以杀害自己的同门师弟韩非。而你,为了儒家上下的安危,要动用家法对付自己的师弟。”
“师叔……”
“他走过的路途满是鲜血与枯骨,而你打算把两个孩子交给这样一个人。”
伏念道:“师叔,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小圣贤庄的安危,延续先师圣祖的传世儒学。这也是我身为儒家掌门人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份责任只有我来承当,我不敢偷懒,也不能让任何人来替我分担。即便是我非常尊重的师叔,您老人家。”
伏念也有他的无奈,整个小圣贤庄,整个儒家都压在他身上,他必须顾及儒家的存亡荣辱!
“你是儒家掌门,这一点我很清楚,只是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荀夫子说道。
“师叔,请讲。”
“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杀一无罪非仁也。不是自己有的,却去取了过来,是不义;杀一个无罪的人,是不仁。如果你把这两个少年交给李斯,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你。掌门人的决定,就是小圣贤庄的决定。”
++++++++++(以上出自原剧情,略有改动。主要是这段辩论太精彩了忍不住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