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陵忆长生》姑苏渔舟

5、进府

　　北境的边塞屡次有人滋生事端，原本以为是些嚣小鼠辈，不想这波人似乎不讲究章法，欲加得寸进尺，行踪飘忽难以捉摸，给边城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今日朝堂上，收到北境边塞加急传回的急报，说是北境边塞最近出现一波诡异的人马，冒充北境的商贩去西境边城大肆闹事，而北境边城也进来了一波自称西境的流匪，大肆抢掠，边城的两国百姓哀声哉道，闻言，大臣们一阵喧哗，日子不似往日平静了。
　　萧正有些恼怒，将手中的奏表奋力的摔在地上“这些嚣小鼠辈真是狂妄！当真以为北境制不住他们么？”
　　“陛下，稍安勿躁，臣以为，这些人倒像是有备而来”鹤文涛俯身向前，不急不缓，捡起被萧正扔在地上的折子。仔细斟酌一番后才道“边境近些年一直相安无事，虽与西境邻国相依，但两国交情甚好，按理我们顾不上，西境也自会出面遏制，只是这次迟迟不见西境有动静，这其中怕是有些顾虑。”
　　萧正对此事的看法与鹤文涛一致，此事错综复杂，其中必有些蹊跷。
　　“年前东境匪兵流串，郭将军已经带兵前去镇压，如今西塞缺人，朝内竟找不出一位合适的官员，侯爷可有人举荐？”萧正看着鹤文涛道
　　“若陛下信得过微臣，臣愿意前去为陛下分忧”萧正没想到鹤文涛会主动请缨，这件事本是棘手，若贸然派兵前去，恐引起两国失和，冲撞起来得不偿失。但若置若罔闻，任其放浪，唯恐这些嚣小之人闹出更大的祸事！自然是没有比他去更合适的人选了。
　　“如此，甚好，北境边塞的安宁就委付给侯爷了”闻言萧正眉头已见舒展，他去，自然是放心的。
　　春六月，定北侯奉圣上口谕，领兵三千，择三日后，前往北境边塞增援。鹤文涛心想他这一去，少得数月，长生身边虽有信得过的仆人在照顾，但总归是没有了玩伴，突然生出些不舍。
　　“杏儿……小姐人呢”鹤文涛急急忙忙的从长生房间走出来，向在一旁打扫的杏儿询问到。
　　“小姐，许是又去了竹园呢”杏儿不急不慌，自她家小姐醒来，便常常独自一人跑去竹园傻坐，一坐便是半天，比以前倒是乖巧了些。
　　鹤文涛走到竹园内，便见一绯衣女童痴坐在竹园的假石上，嘴里歌声冉冉而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我在等着谁……”
　　鹤文涛敛步走到长生身边，看她唱的认真，顺手捋了捋她额间吹乱的几根头发“长生，你还未告诉爹爹，你从哪儿学得这首曲子呢”
　　“就在这里呀”红衣女童虽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样子却极为认真，语气斩钉截铁，根本不似在说胡话。可她眼前坐着的大人跟杏儿福伯他们一样，用眼神在告诉她，她刚刚说的，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句胡话。
　　“爹爹，过几日便要离开家一些时日，长生在家可要乖乖听福伯的话，若是想念为父，便让福伯给为父稍信”，鹤文涛看着长生，一时百感交集，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老爷……老爷，门外有人请见”杏儿急急忙忙的跑来，上气不接气
　　“看把你慌的，是谁报上名院，直接请进府里候着便是”鹤文涛道是寻常往来的朝务官员，心想，这杏儿不知道到轻重，福伯该是有分寸的，怎滴这么件小事，还要匆匆忙忙的跑来通报一声。
　　“老爷……福伯有请他进府的，只是这来人奇怪，非要老爷你亲自去接见他”杏儿在一旁解释道
　　“噢……”鹤文涛这下倒有些出奇，按他今时今日在朝堂上的地位，还真没有人敢这么大的口气，他倒要瞧瞧是谁。
　　这是长生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明明是满头白发，形似佝偻老者，模样却比她大不了多少。
　　“晚生白陵，拜见侯爷”白陵见着眼前削瘦的玄袍男子，倒不似是他听闻中那般威严凌厉之人，只见他身旁的绯衣女童还是那般模样，他心里欢喜的紧。
　　鹤文涛看这满头白发的少年，不用问便心知是谁，只是讶异这少年怎的突然造访他府中。
　　“公子屋里请，公子前来，也未事先通报鄙府一声，如今下官当要落个有失远迎之罪了”虽是初见，鹤文涛对这少年却极为恭敬。
　　这少年倒不诧异，他的身份在这北境城内，不知被多少人诟病，虽是极少出宫，可如今还有人如此厚礼待他，实属难得，这定北侯与那捧臭脚的魑魅魍魉之人就是不同。
　　“侯爷身边这位，想必就是贵府小姐了……”“是臣的小女，名唤长生”鹤文涛答
　　少年上下打量着长生，这丫头倒真是乐得清闲，将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好，好，不错，不错”少年一改刚刚的正经，语气突然的轻快起来，鹤文涛为他这突如其来的高兴，感到莫名其妙。
　　“不知，公子此次前来，所谓何事？”他想这般身份的人，总不会突然想起到一个侯爷府来坐坐吧
　　“晚生，近日听圣上提起一些朝中事物，得知侯爷近几日便要出兵西境，又听闻府中的小姐，一直在府中养病，甚少与外人接触，倒与我一般是个可怜的人”
　　“所以晚生，跟圣上请旨，来侯府里暂住些时日”这少年压根就不给鹤文涛可以拒绝的机会，既然是奉旨前来，你侯爷府也就没有拒客的道理。
　　北境五十年春六月，北境城内出了两件可供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八卦。
　　一件就是定北侯带兵三千增援西境边塞流寇事件，百姓聊的当然不是正当事儿，一般正儿八经的事儿在百姓的八卦圈子里，可是没有噱头的。要聊当然聊得一板一眼，说的是绘声绘色，像是自己亲眼看到一般。
　　另一件，就是前朝玟一郡主的宫闱秘史了。说这玟一郡主虽为旁支所出，但先朝太后不知怎的，所有郡主当中，唯独喜爱这玟一郡主。甚至在郡主成年后，太后将玟一郡主亲自许婚给当时的太子萧正。而这太子与玟一郡主之间，一个妾有情，郎无意，后来不知道怎的，这庄婚事又被玟一郡主亲自给退了。再后来便是街边道听途说的一些野史，说这玟一郡主原是有一个深爱的男人，只是这男子骗得玟一郡主与他媾合后，便自此失了踪迹。而玟一郡主也因为那一夜媾合，身怀数月身孕，最后死在那难产之中，至于孩子便不知是生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