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陵忆长生》姑苏渔舟

4、初见 “我叫刘元

　　侯爷府乔迁之喜，朝内大小官员前来恭贺，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自那日从宫回来，鹤文涛一改往日疲于应对的官僚作风，与朝堂上的一些官员频繁走动，这当中自然也有刘瑜。
　　除了搬到新府邸，这侯爷府还有一件真正让人高兴的事儿，就是那沉睡数月的侯府小姐终于醒了。可是醒是醒了，却变成了痴儿。起初鹤文涛还存期望，寻遍帝都城内有名的大夫，不想都是束手无策。也罢，对他鹤文涛而言，此时也不敢再多求什么了，好歹这丫头小命无忧，也算是给他留了一个慰藉。
　　“公子，公子……老爷交代过不可随处走动”旁边的小仆人眼看劝诫是没有用，竟一时带着哭腔，眼中泛起了泪花
　　“好了……我就看看，不着急……不着急”这小公子头束冠带，神韵俊朗，腰间束着金丝带挂着玲珑玉佩。难得父亲愿意带他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游玩一下，只是早听闻这侯爷府景色怡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罢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我在等着谁……”
　　空气中传来一阵稚嫩的童声，这片竹林在侯府也算僻静之地，不知道是哪个小娃娃这么大胆，在此吟唱。
　　“快……快点小七”小公子催促着一旁眼泪巴巴的小七，一边在竹林里寻找声音的去处。像是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宝物，眼里泛着精光。
　　“你一个女娃娃，独自在此作甚？”问话的正是刚刚的小公子，他随着歌声一路寻来，只见竹林深处的石岩上坐着一位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在警觉的打量四周环境后，发现并无异样，才对这出现在竹林里的女娃娃生出些好奇。
　　“我在这里等人”答话的丫头，顶着一张红璞脸蛋儿，手上始终摆弄着一枚玉指扳扣，自顾自话，竟也不看她眼前的小公子。
　　“你在等谁？”到底是少年心性，这小公子竟也不生气，索性在她身旁坐下，陪她玩耍。
　　“我在等谁呢？……”小丫头一脸迷茫，漠然的抬起头看向远处，似乎在思考少年刚刚的问题，她在等谁呢？她也不知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这少年似乎对眼前这个行为异常的女娃娃异常有兴趣
　　“我叫长生，杏姑和福伯他们都这么叫我”女娃娃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少年，满脸认真，那眼神似也在期待对方告诉他的名讳。
　　“我叫刘元钰，大家都称呼我公子钰，长生妹妹，你以后可以叫我钰哥哥”少年对眼前的女娃娃突然多了些怜悯，虽然父亲贵为尚书，也就是个闲散官职，并未与大臣们有众多枝节。他平日里跟帝都那些纨绔子弟也甚少接触，以前长白在的时候，也总会找他比划比划武艺，若是论要好的交情，可能也就只有长白了。
　　长生现在的心智，自然不会关心这少年是谁，也不知这少年在将来与她因为今天的一面之缘，还有一段怎样的缘分。

　　“刘大人公务繁忙，今日舍身前来本府，真让我这小院蓬荜生辉啊”鹤文涛语气不急不缓，他与刘瑜也算是旧相识了，虽同朝为官，但来往并不多。
　　“客气客气，侯爷这话当真是客气了”这刘瑜倒也是奇人，虽言语恭敬，仪态却清癯疏淡，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唯唯诺诺之人，如若不是相熟的人，很容易把他当做一介布衣百姓。。
　　“刘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鹤文涛想从刘瑜这里探听消息，那场大火让他丧失妻儿，主谋却逍遥法外，对他而言就是心里的一根刺，时间越久，扎得越深。
　　“好说，好说”刘瑜知道鹤文涛想要什么，只是按找他目前搜集到的线索，毕竟是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案子迟迟未有进展。何况他隐约觉得圣上并不想继续追查下去，想着手上的烫手山芋，刘瑜眉头难以舒展。
　　“刘大人，卿鸾殿的案子，可有什么新的线索？”
　　“侯爷想必已经去内廷司打听过了，除了那日皇后的贴身侍女因煎药侥幸不在场外，牵涉进去的侍女太监们几乎无一活口。只是那侍女回来发现火势不受控制，惊恐自己的失职，当场也自戕了”
　　“那日给皇后处理伤口的是哪位太医？”
　　“正是每日给皇后请脉的钟太医，只是听他的陈词，那日他急急忙忙给皇后处理好伤口后，便去了太原局”
　　“他去太原局做甚？皇后受伤，他不是理应待命候诊吗？”
　　“那日刺客慌忙中出逃，惊吓住了不少妃嫔，太原局需填补空缺也是理当的”
　　“那小女是怎么逃过那场火的？”
　　“事后，臣仔细盘问过慌乱中的几位目击者，说是那日只见夫人拉着公子和小姐随着皇后去了卿鸾殿。不过钟太医说，在皇后的寝殿里，并未留意有个女娃娃在场，许是中间走散了，才逃过一劫”刘瑜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所有的线索都中断在了这里。
　　若说还能解开事情的谜底话，那么唯一的希望就在侯府的小姐身上。只是听闻这女娃娃，似乎已经变成痴儿，对很多事情已经不记得了。
　　长生……鹤文涛思忖着，就长生眼下的情况来看，怕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心下，亦是说不出的黯然。
　　“据说那日刺客出现，宫中曾出现一位白发稚童，刘大人可知是何人？”鹤文涛对朝务之事一向甚是明了，只是不知道宫中何时有过这么一位武艺强劲的稚童，也不曾听人提起过，不免疑心霍霍。
　　“侯爷可能有所不知，这稚童便是前朝玟一郡主的遗腹子“刘瑜对这些前朝旧事还是知道些的，先皇的母妃当年甚是疼爱这个玟一郡主，倒是事事由着郡主的性子，后来郡主做出有损国面的事，先太后也执意将其留在身边，这孩子留在宫中倒是个好去处。
　　“哦？……是她的孩儿么”鹤文涛听说是玟一郡主的孩子，倒也不吃惊了。只是这刘瑜似乎不像他表面那般不谙朝务，先前竟小瞧了他。
　　“本侯今日，多有叨唠，还望刘大人海涵，此事牵连在下的妻儿性命，还望刘大人事无巨细，多废些心思”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这一番交谈下来，鹤文涛重新打量起，这个满朝文武皆认为不得权势的刘瑜，言语之间用词颇为谨慎，知他寻思的事情，又顺手推了个人情，为人处世如此懂得敛收锋芒，实在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