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收魂师 值夜班的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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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班的护士有一个外号，叫守夜人。职责之一是在凌晨时分穿梭在无人的走廊，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查视。此时万籁俱寂，墙壁反射出惨白的灯光，鼻端尽是消毒水味道。站在走廊这头，能一眼望见走廊那头，空旷的空间和似乎静止的时间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叫人忍不住遐想，又背脊发凉。
很不巧，今晚乔芝就是守夜人。
下午医院来了好几批车祸病人，人手不够，刚转正3个月的乔芝进手术室协助做了2场手术，残肢断臂，十分血腥，入职不久的乔芝还不能很快消化。想起一同值班的同事小李在楼上查视，乔芝给自己打气：赶紧查完这一层，早些回值班室待着吧。
轻轻推开最后一扇门，门里漆黑一片，隐约可以看见三张病床，中间那张似乎空着。乔芝走近几步，想要看清楚。床上被子翻开，上面没有人。谁不在？乔芝退到走廊，查看门卡上的记录，这里有三个病人，一个由肺炎引起的高烧，一个支气管炎，一个上呼吸道感染。中间床位是一个女孩，叫小鹿，病因高烧，由王医生负责。
这么晚，女孩去了哪里？乔芝猜测可能在厕所，她转身去女厕所。女厕所在楼层中间，两个普通坑位，一个残疾人专用坑位。乔芝进了女厕所，两个坑位空着，她敲敲剩下的那个，出声问：“有人吗？”
门关的紧紧的，里面没人应。
“小鹿？你在里面吗？”乔芝接着敲，又伸手推了推门，没推开，“谁在里面？”
始终没人应。乔芝迟疑一下，弯下腰，从预留的门缝看进去，没有看见人的脚。是门锁坏了？后颈突然有些凉，一时间乔芝的脑海里冒出一系列的鬼故事，她不敢再待在厕所，赶紧走了出去。走近楼梯口的时候正巧碰见一个中年男人朝走廊转弯，两人差点撞上，乔芝被吓到了，下意识的叫出一声。男人穿着西服，看上去是病人家属，他不好意思的朝乔芝笑笑：“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啊，护士。”乔芝只好回他一个微笑。
值班室在7楼，乔芝低头开门，感觉走廊那头有人，她抬头去看，一个女孩正在走近。女孩悄无声息，走过乔芝，走向走廊另一头，乔芝忍不住出声询问：“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女孩没理她。乔芝诶了一声：“前面那个女孩！”
女孩子这次停了下来，回身看着乔芝，一脸茫然：“你看得到我？”
女孩穿着医院的病服，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嘴唇惨白，脸颊有点不正常的红，漆黑的眼睛盯着乔芝，一眨不眨：“原来你看得到我啊。”
乔芝被女孩的口气惊吓两秒，然后她又镇静下来，问：“你哪个病房的？这么晚了这么还不休息？”
女孩便朝乔芝走过来，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一股风刮进来，吹在乔芝背上，乔芝看见病服在女孩身上晃动，莫名一股凉意，乔芝忍不住把背靠在门上，结巴道：“你，你谁啊！”
女孩站在乔芝前面，伸手去拉乔芝，女孩手指纤细，手腕瘦到只剩下骨头，就在乔芝差点叫救命的时候，女孩又开口：“我叫小鹿。”
乔芝清楚的听见自己松了口气：“哦！你就是小鹿？”
小鹿说：“我冷。”小鹿的手指松开乔芝的衣角，张开双手，抱住乔芝的腰。
“大半夜你只穿一件病服当然……冷……”女孩身体羸弱，双手抱着乔芝的腰，整个身体都陷在乔芝的怀里，连头也埋在乔芝胸口。小鹿是真的冷，这股冷意透过衣服，传递到乔芝身上，乔芝打了个寒颤。
谁都不说话，沉静两秒，一个男人打断安静的时刻：“护士！我女儿不见了！”刚才与乔芝打照面的男人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下来，寻找护士。
“啊？”乔芝反应慢半拍：“谁不见了？”
男人在乔芝面前停下，看见乔芝怀里的小鹿，叫了一声：“女儿——小鹿！”
小鹿抬起了头，乖巧的应道：“爸爸。”乔芝听到男人松了口气。
一时间乔芝颇为尴尬：“呵呵，呵呵，您是小鹿的父亲啊，我刚才查房没看见小鹿，正在找她呢，就在这里发现她了，这个，时间不早了，让小鹿赶紧回房休息吧，呵呵……”
男人朝乔芝道谢，然后问小鹿：“女儿，天冷，跟爸爸回去休息好吗？”
小鹿在乔芝的胸口蹭了蹭，似乎颇为不舍，但还是离开了乔芝的怀抱，男人急忙去拉她。一同值班的小李回来了，看见三个人站在这里，问清楚怎么回事，又叫小鹿赶紧回房休息。小李随口问起乔芝查房情况，乔芝没怎么回神，恩哈一下，右手放在了胸口，虚握着手，觉得那里有点冷。
乔芝早上七点下班，六点半，一个病人出了事。病人因呼吸不畅入院，今早同病房的患者醒来发现隔壁床在不停挣扎，急忙按响了电铃，人推进手术室不到十分钟，又被推出来，初步判断是死于肺部感染。出事地点在九楼，属小李负责。小李不得不推迟下班，力图向上面证明自己绝对按规定查房。乔芝插不上手，只得见缝插针安慰了小李，然后回家休息。等电梯的时候乔芝看见小鹿在楼梯间，乔芝走过去想打声招呼，听到她在跟人说话。
“我看见是你带走他。”
“看见很多次，你，你们，三个。”
“你也想要带走我？如果你能带走我，便带走我——只能带走我。”
乔芝走近了，左右没人，是小鹿一个人自言自语，乔芝出声:“小鹿，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小鹿看见乔芝，不说话了，乔芝问:“你高烧好了吗？生病了就不要乱跑，小心病情加重。”
小鹿陌生的看着乔芝:“你看的见我？”
“我当然看得见你。”乔芝想，我还能摸到你。
小鹿说:“你最好不要看得见我。”转身走掉了。
乔芝有些发愣，看着小鹿消失在楼梯间。乔芝有些莫名其妙，电梯上来了，叮当一声作提示，乔芝只好转身离开。
云裳隔天来医院接班，听说有个人看得到收魂师。
“有时候将死之人确实会看见我们。”云裳说。同事直摇头:“不像是将死之人，两个星期前高烧入院，到现在病情稳定，快要好了。”
“或许下一秒就感染病变。”
“生命体征正常，不出一星期保准出院。”
“笔记本上没记录，”云裳想起了前晚上碰见的女孩，“是变异体吗？”
“要不要向上头报告？”
“再看看吧。”
隔天乔芝上班，乔芝特地去病房找小鹿，小鹿在看书，看见乔芝主动打了招呼:“护士姐姐。”
乔芝被小鹿忽冷忽热的态度弄懵了，嘴里却说：“你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有些冷。”
乔芝看见她仍然穿着病服，伸手摸摸被子，入手冰凉。
“被子是凉的，你不冷才怪。”乔芝开始自来熟，“小鹿，刚才你又出去了？”
“没有。”小鹿否认。
“你不老实吧，看见你两次了，到处乱跑，小心高烧复发！”
小鹿看着乔芝眨眼，神情楚楚可怜。乔芝没上当：“我前天早上还在楼梯口看见你一个人，干啥呢？”
“没干啥……”小鹿弱弱的回答。
乔芝去敲小鹿的脑袋，没舍得下重手，倒像是挠痒痒。小鹿眯着眼睛朝乔芝笑，乔芝作势瞪她一眼，说了一句“好好养病”，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收魂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