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翩若惊鸿 阿璃不禁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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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一夜后，李世民往赵伯家里跑的次数明显增多。每次上山后，两人都会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哝哝私语。
赵伯虽然年岁已高，但两人如此明显的举动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天，李世民又上了山，赵伯见到他惊讶道：“世民侄儿，你不是昨天才来过吗？”
李世民笑了笑，眼光瞥见了阿璃。
阿璃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浅红，阳光的映照下，如同沾了淡淡血晕的美玉。
赵伯看了看两人的样子，恍然大悟：“我说这丫头前几日整天做些汤汤水水，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我只道她动了春心，还感慨是哪个小子这么倒霉被她看上，难道是世民侄儿你吗？”
阿璃羞的一跺脚：“赵伯，别胡说。”
赵伯不依不饶：“我才没胡说，你自己有几下子这里谁不知道。”
阿璃看了眼李世民，见他满脸笑意，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样子。
阿璃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索性转身跑回屋内，关起门不见人。
见阿璃进了屋，赵伯忽然收起笑脸，有些严肃的看着李世民：“世民侄儿，你当真和她…？”
李世民点点头表示默认。
赵伯认真的打量了下他，似乎想从他的眉梢眼角看出点什么：“世民侄儿，我看着你长大，自认为除了你爹之外，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李家所有孩子中只有你最似你父，都是不甘心做池中鱼，只愿做天上龙。也因为这样，从小做每件事情，你几乎都是有意为之，刻意与朝中大臣交好，刻意赶去雁门关救驾…..那么，跟这位璃姑娘在一起，又是你雄心壮志中的哪一步？”
李世民淡然一笑：“赵伯，你为什么觉得我跟她在一起就一定有目的？”
赵伯嗤之以鼻：“你当我真的老了，两眼昏花不闻窗外事？这位璃姑娘，你能一眼看出她的身份，我即使不如你那般耳聪目明，呆久了也会察觉一二。但是我要告诉你，她的身份对你来说是柄双刃剑，用的好会帮到你，用不好也会害了你。”
李世民低头不语，半响抬头看向远山，目光悠长。
“赵伯，其实我也会有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一件事的时候。正是因为从小见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习惯了凡事的刻意为之，才会对纯净美好的事物心生向往。阿璃的身份虽然有些复杂，但是整个人却如未经雕琢的美玉一般清澈纯粹，跟她在一起，我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是真的想要和她相厮相守，地老天荒。”
赵伯叹道：“你若真有这种想法，我当然会为你二人高兴。我只怕你最终会输给心底的野心和欲望，将她辜负。她是个好姑娘，理应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您的话我记在心里，回去会好好想想的。天色不早，您帮我向阿璃打个招呼，我就先下山了。”
赵伯挥挥手：“去吧去吧。”
阿璃透过窗户，看到李世民与赵伯闲聊两句后转身离去，心里有些奇怪，但是想着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待办，并未多想。
过了几日，李世民带阿璃下山闲逛，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阿璃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布告栏中正张贴着一则告示，正文大概的意思是谁谁谁谋反被问斩，还附带一些被连坐的亲朋好友。
阿璃拉拉李世民衣袖道：“走啦，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世民却盯着布告没有反应，半响才转身对阿璃道：“璃儿，你先四处逛逛，我有点事情要先离开一下。”
阿璃有些不舍，两人难得像今天这样外出游玩，不禁追问道：“你要离开多久啊？”
李世民思索了一下，苦笑道：“我也说不好，不过一两个时辰也该好了，到时候你就在长安白马寺前等我，我回去找你的。”
阿璃只得应道：“好吧，那你快点来哦。”
李世民微笑点头。
李世民走后，阿璃百无聊赖的一个人闲逛，越走心中越是空落，她还是希望可以跟李世民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看着对方都好。
思来想去，索性直接向白马寺方向走去。
快到白马寺附近，阿璃忽然发现前面聚集着一群人。她好奇的走上前去，发现竟是一名壮汉，手牵一匹瘦马，马头上插着一根稻草，看样子是准备拿来出售。
人群里看的人多，感兴趣的人少，壮汉神色焦虑，似乎急于脱手这匹瘦马。
阿璃细细打量，发现这匹马虽然瘦骨嶙峋，头颅却高高隆起，眼睛明亮，眼窝深陷，骨架结实□□，应该是一匹好马，她上前询问价格：“壮士，你这匹马要多少钱？”
壮汉伸出手比划：“三百两纹银。”
人群中顿时传来嘘声，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一个人为阿璃打抱不平：“这么一匹破马也敢要这个价格，小姑娘，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阿璃笑着摇摇头，回头却见大汉脸涨的通红，神情愤怒，望向自己那匹瘦马时又目露哀伤，恋恋不舍。
阿璃心中一动，难道他是有什么困难才不得不卖这匹马的？
她想了想道：“三百两我要了，不过钱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
大汉问道：“难道姑娘是准备回家取钱？”
阿璃故作神秘不语，只是小心的卷起自己的衣衫，直到露出平坦的小腹。又将脖子上的珠串拆解下来戴在手腕，轻轻晃动时，铃声清脆悦耳。
她做这些的时候，大汉不留神瞥见她腰间如玉般肌肤，登时红着脸将头扭到一边，直到阿璃拍了拍他的胳膊，才转过头来。
“姑娘，你这是？”
阿璃却反问他：“你会用手打节拍吗？”
大汉神色犹豫：“小时候倒是跟朋友玩过一些击打的游戏…..”
“那就行了。”说着，阿璃挑选了一处空旷点的地方，将大汉叫了过来，示意他按着自己说的节奏用手打出节拍，看大汉学了两遍，记得差不多了，阿璃冲着人群优雅的行了一个突厥祭祀礼，众人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过来。
阿璃朗声道：“各位看官，我兄妹二人自西域远道而来，无奈长兄水土不服，就医看病用光了所有的盘缠，小女不才，愿意为大家表演一曲家乡舞蹈，大家若是喜欢，还请助我二人还乡。”
众人饶有兴致打量着二人，男的身材魁梧，剑眉星目，女的俏丽高挑，容颜不凡。大家兴趣被挑起，纷纷开始起哄。
大汉没想到阿璃打着这个主意，登时脸红如猪肝，想伸手拽回她，却又被她几个恶狠狠的目光瞪的打消了念头。
阿璃倒是神色如常，突厥人擅长闻歌起舞，她在家乡时也算是此间翘楚，此刻即兴跳上几曲简直如同吃饭喝水般容易。
她望了眼大汉，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大汉红着脸，嘣了半天劲才抬起双手互拍了一下。
只听“咚”的一声，看客们顿时哄然大笑。
“这算什么呀，连个乐器都没有吗？”
“是啊，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西域人，只是两个骗子罢了。”
大汉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阿璃却对周围嘲笑声恍若未觉，只是随着那一清脆的掌声，开始翩翩起舞。衣裙纷飞，步摇轻摆，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大汉也忘记了尴尬，有意识的随着阿璃的移走跳跃打出各种节拍。
就在阿璃跳的越发兴起时，耳边忽然传来悠扬的笛鸣。笛声悠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却偏偏与掌声的节奏配合的默契无间。
阿璃不禁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人群中，一名白衣男子手持玉笛，神情如高山流水般悠远绵长，气质如天卷白云般高雅淡薄，此时他眼中带笑，正默默注视着阿璃。
阿璃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却又隐隐觉得他精致完美的五官有些似曾相识。男子淡淡一笑，示意阿璃可以继续跳下去。
笛声掌声再度响起，并且逐渐加快。阿璃也跟着开始飞速的旋转，随着笛声的旋律，她忽而双眉颦蹙，忽而笑颊粲然，忽而低回婉转，忽而娇羞抚媚。场内场外已鸦雀无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少女。
随着最后一声音乐的休止，阿璃凝然而立，目光轻柔纯净，端庄如天际神佛。
看客们一瞬的寂静后，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喝彩，纷纷向圈内投入铜板碎银。阿璃笑意盈盈，毫不客气的将铜钱尽数收归怀中，走到白衣男子面前时，阿璃正要道谢，他却顺手放在阿璃手中一个大元宝。
阿璃愣在原地，男子却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笑道：“姑娘莫慌，在下只是觉得刚才那一曲值得这个价钱，也当在下为姑娘能够顺利返乡，略尽一点心意。”
阿璃神色有些不自然：“若不是你的笛声，这场表演也不会这么成功，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男子坚持要将银两交给阿璃，阿璃却坚持不要，正在僵持间，忽然听见耳边一声呼唤：“大哥，原来你在这里，害的我好找。”
阿璃与男子同时回头，只见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男子一脸头疼状：“你也太能找了，我好不容易才想到寺庙前里人多眼杂，是个躲避你的好地方呢。”
少年吐了吐舌头：“想躲开我，下辈子吧。再说你明明答应要带我去凤栖楼见识一下的。”说着说着，突然看见了阿璃，因推辞那个元宝，此刻她与男子的手正交错叠放。
少年显然误会了，转了转眼睛道：“你什么时候换了一个相好的？”
男子叱道：“别胡说，什么相好的。”同时有些不安的望向阿璃。
阿璃倒是神色自然，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相好的是什么意思。
少年吐了吐舌头，对阿璃道：“不好意思，误会了。”
阿璃却不想再和他们两兄弟纠缠下去，呼唤大汉草草收拾了下地上的铜板，趁着少年不注意，突然把元宝塞到他的手中，拉起大汉拔腿就跑。既然是兄弟俩，那把钱给谁都一样。
男子默默注视阿璃的身影消失在市场尽头，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若失。
少年见状捅捅他：“大哥，她到底是谁啊？”
男子随意道：“偶然遇见的一名卖艺女子。”
“哦~~~”少年夸张的拉长嗓音：“大哥你还真是风流多情，那边与凤栖楼的辛姬打的火热，这厢又看上了卖艺的姑娘。”
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满嘴胡言，我只是偶遇他们兄妹，顺手帮个小忙而已。”
少年一脸不屑：“顺手帮个小忙？我整天焦头烂额怎么不见你来帮忙？”
男子无奈道：“你那都是自找的，好了，天色将晚，回去吧。”
“不去凤栖楼了？”
“今日先不去了。”
“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翩若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