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物语beta》五月雨隼人

6、死？生！

　　啊啊，不行了，要死了……
　　“啊啊……不行了……要死了……”
　　这一次……死定了……有没有谁来……
　　“我的脚……疼死了……有没有谁来……”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神啊不不谁都好谁来救救……
　　“咳……嘎呜……呜呜呜……隼人我好疼啊我的脚绝对断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脚……不对、我感觉到了……啊啊啊啊啊疼得快要死掉了啊……我会死我会死……”
　　不行了……
　　撇去正在不紧不慢地缩短距离的黑色男人不说，十二月一日隼人的眼里现在只有抱着脚踝翻滚在地上的白龙了。
　　他知道，白龙这幅样子，绝对不行了，逃不掉了。
　　“哈哈、哈……我快要死了啊……怎么可能、我刚买了新的游戏软体啊……骗人的吧喂、喂！！！哈……哈哈……哈咔……咕……血一个劲地……等等、吸血鬼杀人事件不是只死女人吗……喂、我看上去哪里像女人啊喂……啊啊啊疼死了混蛋……我要死了、要死了啊哈哈哈……呜、不要……不要啊……救救我……隼人……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隼人悲伤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白龙，就算嘴里不断地喊着希望别人救救他，可身体却蜷缩在原地动也动不了一下。
　　黑色男人变得愉快起来。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吧，我们？激动的呐喊之后，要预留感人的告白时段，一般是这样的流程吧？毕竟我经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黑色的男人缓慢地走着，故意用皮鞋底制造出清脆的脚步声，路过隼人，向着白龙去了。
　　“我永远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遭受那么多的痛苦。——出自我。我开玩笑的，好像是什么电影台词，毕竟我也是个喜欢艺术的人。”
　　隼人立刻反应过来，黑色男人的意思。
　　接下来他要将白龙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了。
　　谢天谢地。
　　才有鬼！
　　在男人的后脚几乎离开隼人能够触摸到的区域的时候，他纵身一跃，抱住了男人的双腿，手臂紧锁死死扣住那双小腿。
　　如果要走路的话，不交替摆动双腿向前方迈出脚步是不可能的。
　　所以下一秒隼人就死了。
　　没错，死了。
　　咻——地扎进动脉。
　　或许没那么快，真正的死亡要在一系列抽搐扭动挣扎眼球震动浑身痉挛之后。
　　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隼人死了，针管插在他的喉咙侧方，他倒下了，死了。
　　这是白龙在脚踝受伤之后能够清晰意识到的第一件事。
　　他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哭泣和喊叫，恢复了平时的呆滞状态。
　　“为什么是针管？”
　　“对不起？什么？”
　　“为什么是针管？”白龙没有改变蜷缩的姿势，但把头稍微抬了一点起来，一边与男人对话。
　　“啊，是武器来着，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这么问？”
　　“吸血鬼杀手，应该是吸干血液才对，为什么是针管？”
　　“这个才是重点么？要吸干的话得要很大的食量才对吧，一般的吸血鬼怎么也不可能一顿饭就喝那么多，再怎么大胃王都太夸张了。针管就不一样，先把针管刺进主要的动脉或者静脉，再把枕头连接到容器上，很快就能吸干全身的血液了，殡仪馆处理死尸的时候不是也这么处理么，通过主要的动脉静脉放干全身的血，把防腐液置换进去。啊，对了，换句话说吧，毕竟我压根不是吸血鬼啊。”
　　“诶？”
　　“我不是吸血鬼，所以我想要吸血的话，就只能用针管了啊，很容易懂吧，毕竟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不是吸血鬼……等等……不是吸血鬼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被骗了吗，什么吸血鬼杀人事件，根本就不是什么吸血鬼干的么，太狡猾了吧，只是被针管抽干了而已吗这算什么？等等……他真的死了吗……隼人，喂，隼人……骗人……死了啊……不会复活了……不是吸血鬼的话不就不能复活了吗骗人的吧喂！！！！！！！！！！！！！”
　　男人反倒愣了一下，他已经走到了白龙的面前，却因为对方最后一句话而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总是想着这么天真的事情了啦，社会比你想得更加黑暗，你需要学习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什么要学的事情还多着，我不是都快要死了吗，像隼人一样，被针头丢人地插进动脉，死掉，再也无法复活了啊。
　　“他死了吗……”
　　“啊啊，死了，要来确认一下吗？脉搏停止了，虽然要再过半小时真正脑死亡之后才达到医学意义上真正的死亡，但就现在的状况来看，死，死透了，绝对没希望了，死得很干净啊，活不过来了，吸血鬼什么的，活不过来了啦。”
　　“唔、”
　　发出短促地呜咽的白龙，无法摆脱自己抱着脚踝蜷缩着的姿势，他甚至无法不看着白龙倒下的身体，因为之前趴跪着抱着男人的腿，又被男人踢开，所以现在正呈现仰面朝上小腿却跟大腿折叠在一起的奇怪姿势。
　　针管是怎么插进自己的动脉的，白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清楚地记得自己一根小拇指都没能抬起来阻止男人的举动。
　　男人把管子的部分拔下来，只留了枕头在皮肤里，隼人听见自己的血涓涓涓涓地流个不停，又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没一会就变成哗啦啦啦的，因为接下来流淌出来的血液落在了已经形成小水塘的血液里，发出小瀑布一样的声音，很快蔓延着朝之前隼人造成的已经粘稠起来的小水潭靠近过去。
　　啊，要死了，就算被白龙那样保护着，还是要死了，根本没意义嘛，游戏软体什么的，还有吸血鬼，干什么啊，隼人那白痴，扑过来干什么啊，根本谁也拯救不了，还不是死在那里了……咦……我的血流得那么慢么……刚刚隼人花了那么久才死吗……好痛苦……可恶……这是怎样的痛苦……他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好恶心……我快吐了……吐不出来……好恶心…………眼花………………我死了……………………
　　“喂！听得见吗！给我醒过来！醒啊！开什么玩笑！别闭着眼！睁开！喂！”
　　一开始还很遥远的女性的声音，似乎一瞬间就钻进自己的耳朵里，但伴随着脸颊上几声清脆的巴掌，那声音嗖地就窜到了面前，伴随着一边抽打自己的巴掌一边温柔却不失霸道地呼唤着自己。
　　迫于火辣辣的脸颊的压力，白龙睁开了眼睛。
　　“是的……啊……不……啊……不要再打我了噗咕……”
　　最后那一下抽得白龙歪过了脸，但总算是停下了。
　　“怎么回事？”白龙还以为自己被杀了，“我以为我死了……”
　　“你的确已经死了。”
　　“啊……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你是天使吗！啊不对难道是地狱的使者来接我们的吗！”
　　“说什么蠢话呢！”啪地又是一巴掌。
　　这下白龙的脸偏向了另一边。
　　“对、对不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如我说的，你已经死了，但是以另一种方式依旧存活着。”
　　“幽灵么……”
　　“不，吸血鬼。”
　　“啊……”
　　白龙微微张开嘴，用他最常示人的呆滞表情面对着唤醒他的女性。
　　这是一位有着及肩短发的年轻女性，有一张很小的脸，眉毛很细，白龙遇到过很多把眉毛修得很细的女性，要么很凶，要么性子很烈，而且都很要强。
　　这位似乎性子很烈也很要强的女性从白龙面前站起来，俯视着他，因为穿着裹到膝盖的瘦瘦的长裙，就算这样的角度也看不到任何不该看到的风景。
　　“如果你没变成吸血鬼，怎么能解释你的血流成这样，还没有死的事实？”
　　“不……我倒没有很怀疑这件事情……也不对，我怀疑。因为我是被针管杀死的，凶手说了，他不是吸血鬼，死在他手里的人是不可能变成吸血鬼的，不可能再复活了。”
　　“嗯，是这样没错，那个人只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而已，大概吧，我来的时候杀你们的凶手已经离开了，你还在流血。问题在于，救了你的我，是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诶？”
　　“我说我是吸血鬼，我，是，吸血鬼。”
　　始终发出温柔的声音充满耐心地解说着的女性弯下腰来面对白龙，绿色的V字领衬衫微微垂下一点，能看到里面的吊带衫。
　　“吸血鬼……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路过的时候发现了你，那个时候你还一息尚存，所以我将你转变了。我只希望我这么做你不会感到痛苦，毕竟是作为吸血鬼才能继续活下去。”
　　“啊……”白龙瞳孔放大略微呆滞地盯着眼前的空气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隼人呢？”
　　“什么？”
　　“你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么？隼人应该也在这附近……”
　　“你是说那孩子么？”
　　顺着女性的手，白龙看到了隼人，原本他应该高兴一下的，但他发现隼人依旧是那个姿势——小腿折叠在大腿的下方，整个人仰面朝上。
　　“他怎么了？为什么他没醒过来？”
　　“不……”
　　“为什么救了我而不救他呢？一只吸血鬼一次只能转变一个人么？”
　　“不是这样。”
　　“那为什么？他挡在我的前面，他抱住那个人的腿了，可他现在还死着，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能让他复活？”
　　“他不会复活了。”
　　“为什么？”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凉透了，我只能转换濒死的人。”
　　“啊、这样……骗人……”
　　“不，我没有骗你。”女性轻轻叹了一口气，“还能站得起来么。你叫什么名字？”
　　“白龙，我叫白龙，他叫隼人，十二月一日隼人。”
　　“就算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也……”女性困惑地蹙起细细的眉毛。
　　“救他么？”
　　“不。”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呢？”
　　“我告诉过你，他已经完全死了，他不可能转变成吸血鬼了。”
　　“我得救他，我得救他啊，隼人这家伙，我不救他不行……”
　　已经没有办法沟通了。
　　女性再次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不耐烦还是对白龙精神状态的唏嘘。
　　她重新蹲回已经坐起身来的白龙的面前，把细瘦的右手搭在了后者的额头上。
　　“忘了他吧，回去睡觉。忘了今晚的事，你不会需要血液的，过正常生活吧，你的生活中没有出现过十二月一日隼人这样一个人，从没。忘了一切，回去睡觉，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觉，一觉醒来，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了。至于这里，就等警察来处理吧。”
　　刚刚复活的白龙，轻易地接受了女性吸血鬼的暗示，摇摇摆摆地支撑着复原的脚踝站起来，又摇摇晃晃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领子上和接触地面的身侧甚至还沾染着大量自己和隼人的已经干涸的血液，装着游戏软体的袋子卡在了手腕上，摇摇欲坠，却最终跟随着他成功地回到了家里。
　　睡一觉，然后一切就没发生过了。
　　——咻啪！
　　隼人一个猛子坐了起来，耳朵里渐渐响起窗外的鸟鸣声。
　　那是怎样一个梦，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一丁点细节都难以回想起来，比起记住这个梦的内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快手快脚地穿上校服拿起书包，对书包底部奇怪的黑色痕迹视而不见，因为他太着急了，有不完成不行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很快他叼着还没有完全烤脆的面包，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家门。
　　得去找那个吸血鬼啊，那个看上去很凶狠烈很要强的吸血鬼……不找她复活隼人不行啊……
　　这么想着，他却跑到了学校门口。
　　因为是学生，要翘课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女性，茫茫人海之中谈何容易，他想的是等到放学，就到昨天自己死掉的那个地方去——啊，自己现在已经是吸血鬼了么，一点实感都没有啊，也没有长出牙齿什么的——总之既然是吸血鬼的话晚上应该会出来吧，自己只要在那里一直等，说不定她还会经过那里。对了，好奇怪，为什么自己变成吸血鬼了却还能在白天出来呢，好奇怪，不会被晒成灰么，糟糕了，如果中午食堂的料理有加大蒜怎么办……………………
　　脑子里充斥着不着四六的各种问题的白龙，走进教室，敏锐地捕捉到了平时不会注意到的同班同学之间的谈话。
　　“听说这次是我们班的……”
　　“诶？好可怕……”
　　“是那个谁啊……”
　　“那不就是说吸血鬼已经到了这附近吗，不要啊……”
　　果然，昨晚隼人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么。
　　这不是变得很糟糕了么，如果尸体被发现了，一定会被解剖什么的吧，再不济也会被牢牢地看管在警察那里，这样不行，不行啊，得不到隼人的尸体的话就算能让他复活也不行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喂！又在开什么小差！瞳孔都放大了啊！不怕从教室窗口直接栽出去吗！无视？可恶，看我的手刀！”
　　啪！
　　“啊，好疼啊，隼人………………”
　　隼人…………………………？？？？？？
　　隼人？？？？？？？？？？？？？？？？
　　“怎么了？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还没睡醒么？阿龙。”
　　隼人。
　　站在面前的，是活生生的十二月一日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