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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知有情最无情 偏向落花问春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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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我开始思量,韩杨如果和我一块穿越了,应该不会离得太远,可王府服侍的太监侍卫我都观察过了,虽说韩杨可能和我一样容貌变了,但一个人的举止神态是不会变的,我肯定韩杨不在王府,不然也不会设计出来。
“到底在哪呢?”我眉头深锁。
“小姐似是不高兴,在想什么,病了吗?”
“你哪只眼看我不高兴!”我瞪向戚阅,却见他眉间满是担心和忧伤,忙缓了语气:“只是想家了。你叫我小姐?”不是我多心,这里的人除了眉儿都喊我夫人。
“我原是赫连将军帐下的,近日才调来王府,以前都称小姐,一时忘了改口。”
看他器宇轩昂,剑眉鹰目,倒真是戈壁上长起来的少年将军。
“不必走太远,找个繁华的街口停车吧。”
没有任何线索,只能靠缘分找了,但愿能心有灵犀啊。
前面一轩楼前熙熙攘攘,似有什么热闹,反正也漫无目的,不如去凑凑,拉了眉儿到楼前,只见匾上“萃玉轩”三个大字写得甚是遒劲潇洒,我身小劲大,又是女子,一会便挤到了最里层。
一个白衣男子正舌战群人,只见他不急不缓口吐莲花,稍一会就把一群人问的哑口无言,争执的问题是那桌上白玉雕的是男是女,大家都说一看穿着、气度就是翩翩公子,那白衣公子却说自古玉雕美人,况且木兰从军也是英气的男装打扮。
“呵呵,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糟了!韩杨不会穿越到一个女子身体里了吧,这几天光顾着看府里的男人和太监了,对丫头们却没留意。如果他变成了女人……啊!”我一声惊呼,身子一软,直直地扑向了面前的白玉雕像,旁边白衣公子伸手欲救,却晚了一步,扶住了我,玉器却碎了一地。
“啊!”两个人一起惊呼。
“给老子赔!”“我可赔不起啊!”又是一齐出口。
“小姐……你怎么非礼我家小姐!”眉儿嗫嚅到,眼泪在大眼睛里打着转。
这时才意识到我俩的姿势实在是春色满园,围观的人看着口水都快掉地上了,这白衣男人的手正揽着我的……胸。
“你个色鬼!”“你个八婆!”
“赔老子白玉雕,两百两!”
“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看你衣冠楚楚,却是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满脑子都是钱,出门没喷香水抹的铜臭吧!懂不懂得怜香惜玉!”我正在气闷,把火气都撒在了这男人身上。
“就你还香玉,说出话来没教养,早上没刷牙吃的牛粪吧!穿成小姐的样子欺行霸市啊。”
“你才是小姐呢!你全家都是小姐!”我吼完,两人都愣了。
转身出了玉器店,白衣男子跟了出来,就这样一直跟了两条街,戚阅欲拿钱给他,被我拦下了,这笔钱不少呢,子璟问起来不好解释,还有刚才我心中憋闷跟那人吵架的话根本就不是大家小姐能说的。可是不赔钱这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王府回不去也不行。
“这位公子,”我谄笑道:“那家玉器行是您的?”
“是老子的,怎样?”
我暗翻了个白眼,强忍了骂他祖宗十八代的怒气。
“生意不怎么好呀,这样吧,您看,我也没钱赔您,帮您做个广告赚点钱表表心意怎么样?”
白衣男子略一思忖,好像意识到了也没更好的办法了,点点头。
“一言为定。”
“广告是什么?”
“……”
回了玉器行,我让店伙计把好玉和一般的玉区别开,分列在两侧。拿了笔墨来画了一幅美人春日临江图,一幅啼鸟落英春山图。美人图上书“买玉赠玉遗佳人,佳人一笑望江春”,春山图上书“莫负春光”。又拿横幅各解释了一句:“美玉买二赠一”、“奇玉今日九五折”。
店里的生意果然好了不少,那白衣男人的脸色总算缓了些。
“敢问小姐芳名。”
“我叫……第五荇,叫我阿荇好了,嘿嘿。”这男人温和起来,倒和韩杨有五六分像,漆黑的眸子,纤长浓密的睫毛,立体的五官。交个朋友也不错,虽是这样也不敢以真名相告。“先生姓甚名何?”
“西陵吴铭珏。”
“吴公子饱读诗书,气质卓越,长得又甚是俊逸,怎么只知银子铜板?”
“吴公子?哈哈,在下复姓吴铭,银子有什么不好?老子最瞧不起那些装清高的,谁不爱钱?老子打小就吧啦算盘珠子,地地道道的吝啬商贾,怎么,商贾就不能长得好看?”
“没有啊,高富帅,我们做朋友吧!”这个人倒是活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能把钱说的如此通透又视之身外之物的人,确实值得深交。
“正有此意!看阿荇姑娘也是经商之才,只是不知这卖玉的方法是如何想到的?”
“我以前就是干这一行的,这叫促销。你想啊,能买玉的肯定是有几个钱的,买一般玉器的,钱不富裕,自然贪图了数量,而真正懂好玉的,并不在乎价钱,反倒是附庸风雅,图了个新鲜劲儿进店来看,一是玉确实好,二是那些公子哥儿好面儿不愿空手而归,自然也会照顾些生意。至于那两幅画和题词得益于我的天才加后天学习,不瞒你说,我以前靠这吃饭的!”说起我的老本行,我喜形于色、滔滔不绝,当初还是韩杨把我带入广告行业的,一干五年,这个小案子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吴铭珏也是一脸惊喜地打量我,好像把我当做了金山银山。虽然对我说的话不能全懂,但生意经的部分是明白了。
“阿荇,你真是有一套,老子聘你当掌柜的吧,工钱的话,先抵着欠老子的银子。”
我翻了个白眼,“今天没帮你赚二百两,百余两也有了,再说你那个玉雕像不见得值那些呢!”
“老子打小就做生意,账可不是这么算的,玉是我的,店是我的,这些玉今天卖不出去,日后也会卖出去,怎么能当你还我的?”
我叹了口气,比我老板还难缠,“我教你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法子,是营销的观念,够你受用很久的。”
“那就免了你欠银的利息吧,慢…慢…还,哈哈。”吴铭珏爽朗地笑,作了送客的手势。
天色是不早了,“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不会。”
我也笑了起来,“后会有期。”赶紧带了眉儿回了王府。
过了晚饭,三殿下过来了,他从没这么晚过来过。说了会子闲话,他挥手打发了丫头,眯起细长的眼睛盯着我,我不明所以,便用探问的目光迎向他,还是他先发了话:“你父亲不是教导你好好服侍我吗?没学会吗?”
“我……”大事不好,这是要……圆房了?
“为夫再教教你?”说着凑了过来,我急忙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仰倒在了榻上,子璟嘲讽似的哼了一声,就势压了上来,鼻尖触上了我的睫毛,我登时心漏跳了一拍,不争气地脸红了,“真没出息”我心里暗骂自己,忙别过了脸。
“殿…殿下,我…病还……”
“哦?是吗?”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扳过了我的脸,我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这下完了!
“你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柔弱吧?”语气虽还是嘲弄的,眼里却闪过了冷锋。
我更加迷惑了,睁大一双黑色眸子瞅着眼前这个尊贵的男子。
“这是在装无辜吗?还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他手下松了些力道,我赶忙起身闪到了一旁。
“你只不过在我面前装装柔弱,装装可怜罢了,我还没见过哪个温婉小姐混迹市井如鱼得水呢。”
我一惊:“戚阅向你告的密?”我怎么因为人家一声“小姐”就卸下了戒备心!
“我老岳丈赫连将军将你看得很重,你最好也为他想想。我不管你以前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从今以后都给我打住,好好做你的蔓华夫人。”
“别再打久洵的主意!否则别怪我无情!”
我一个踉跄,两行清泪滚了下来,原来他什么都清楚!他知道我在高久洵那演的戏!他知道我想出府不但不阻拦,还大方放我出去,然后冷着眼看好戏!我在他眼里赤裸裸的就像没穿衣服,就像个跳梁小丑!我还自以为很聪明,还因为一丝担忧的神情就相信了那个戚阅!
三殿下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满意,眯了眼一把揽过我的腰,在我耳边呵气道:“你这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魅惑人心啊。”
我闭了眼睛,一动不动,任由他这样抱着,他是高高在上的三殿下,想要什么得不到,反抗有用吗?再自杀一次?自杀能回到现代吗?能找到韩杨吗?韩杨……我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唯一的温暖,那个在我生病时为我熬汤的韩杨,那个在工作上一点一点教我的韩杨,那个过年时陪我跨进最可怕的家门的韩杨,在那个本来有流星的雨夜里,跟别人走了……我还没找到他问清楚。
三殿下一把将我扔在了榻上,我怎么那么轻,像只风筝一样,挂在树上的风筝,飞也飞不起来,树梢的风快把我撕扯烂了。
我紧咬住下唇,眼泪扑簌簌地滚进两边的鬓发里。
“我从不对女人用强,况且,我对你没兴趣!”
子璟转身走了,抛下一句:“但是,我不允许你对别人有兴趣!”
我苦笑:“我能对谁有意?吴铭珏吗?我来到这里,只认识了三个男人,子璟、戚阅、吴铭珏,一个算计我,一个背叛我,还真是吴铭珏最有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