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情》小十九

3、虚阳

　　云若辞一路马不停蹄，走了三天才到湘南边境，一路上只觉湘南人口旺盛，边界荒芜之地也人烟众多。湘南人口复杂，汉夷交混。路上林木茂盛，林间鸟兽，鸣叫嘶吼，不绝于耳。这日，云若辞进了慈溪镇，镇子本不大，却因处于交界之地，人流来往如织，带着银饰的苗族姑娘，穿着筒裤的侗族儿郎，长袍儒裙的汉族男女。
　　已是正午，云若辞找了一家客栈进去，坐在角落，小二忙堆了满脸笑擦着桌子：“客官来点什么？咱们小店的竹叶青可是久负盛名，不尝尝可真是可惜了；还有咱们这儿的竹香鸡，笋子卤牛肉也是慈溪镇一绝呢！还有咱们．．．．．．”
　　“来两个素斋，不要酒。”云若辞冷冷打断小二的话。小二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应了一声马上跑开了。
　　云若辞缓缓打量着客栈里的摆设，大门口是柜台，一个胖胖的掌柜正皱着眉头拨拉着算盘珠子，身后摆了数坛竹叶青，坛子擦的光亮，用红纸封着。旁边是厨下，挂着深蓝色的布帘子，墙上是写着菜名的小牌子。接着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小二正引着三个人向楼上走去，为首那人忽地察觉云若辞打量的眼神，蓦地转过头来，却只见到白色的帷帽，白纱忽地飘起，二人眼神正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愣，白纱又飘忽垂下，云若辞也垂下眼睛。那人顿了顿，“公子，怎么了？”正是如霜公子慕容舒衡。云若辞眼中一闪，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人没有回头上了二楼。
　　小二端了菜上来，云若辞边吃着东西边听着旁边人的谈话。那几个汉子显然也是江湖中人，桌边摆了几把刀剑之属。
　　“他奶奶的！老子活了三十来年，没见过那么嚣张的老头！”说话的汉子一脸阴郁，端酒一口饮尽，重重的将杯子撂在桌上。
　　“大哥，虚阳那老头还说什么了？”一个小个子汉子急急问到。
　　“哼，那死老头，竟然说咱们青天门的门主只配给他提鞋！分明是瞧不起咱们！咱们青天门好歹也是八大派之一，与他们武当同为盟主座下，他又比咱们地位高到哪去了！老子就是看不惯，他虚阳老道士算个屁！咱们门主才是真正的英雄！”
　　“门主是英雄！”几个人一起端杯饮尽。云若辞低低的笑了一声，这几个人真是好笑，骂骂那老道士，却又开始捧自己门主。
　　幸好那几人已喝的半醉，没有听见，那为首的汉子又大声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他虚阳......嗝！”汉子打了个酒嗝。“功夫不及门主，脾气又觉得像头驴......对，就跟他师弟那头驴一样!哈哈！跟驴一样！”云若辞颇觉好笑，就转了头不再听。却听那汉子突然道：“老子就说，他为什么要找咱们门主出宫呢！原来是为了跟他一起去找什么云罗宫的宫主......”
　　云罗宫宫主？云若辞只觉那一刹客栈里至少有十个人把注意力转向了这汉子。
　　那几个青天门门人却不觉，仍在喝着，“可惜呀，没找着什么宫主，还被什么堂主给伤了！那堂主也真是条汉子！中毒被擒，还不叫一声疼，虚阳那老头那么折麽他，他也没求饶一声！”
　　中毒？折麽？云若辞暗皱眉头，这老道还真是狠毒！
　　“......听说啊，武当派把尸体送回去的时候，那堂主已经看不出面目啦！”
　　云若辞又惊又怒，这虚阳老道，实在欺人太甚！
　　一个人忽地在云若辞身侧道：“宫主！请随我来！”云若辞一转头，一个中年人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做了个对角莲花形。云若辞立即心领神会，随那人出了客栈，转过几个街道，前面那人飞身而起，云若辞也跟着几个起落，两人便来到了城郊的竹林中。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寒玉令牌来，正是湘南分堂堂主封平的寒玉令。这人乃是封平的副手罗康。
　　“拜见宫主。”罗康入教近十年，一直跟着老宫主，算是看着云若辞长大的，云若辞对他也颇为恭敬。接过寒玉令，云若辞沉声问道：“怎么起的事端？”
　　“禀宫主，十三日之前是封平母亲的五十大寿，您也知道堂主最重孝义，自然要威风大办，封大娘却只想到庙里拜拜求个孙儿，堂主就应了。咱们这些人都在堂子里准备宴席，却没想到......封大娘是给抬回来的，当时那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只剩了一口气，都亏了有墨神医在，才保住了封大娘的命。咱们知道了就赶到武当要人了，谁知道，虚阳那老头子竟然约了青天门，崆峒派一起在破天隘埋伏，咱们宫中死伤近一百人，封堂主的尸体也给丢了出来，本要等您来了下葬的，可是......”罗康一脸苦相，“封堂主的遗体．．．．．．被劫走了。”
　　“虚阳？”云若辞眼中精光一闪，盯住了罗康。
　　“是。”待罗康反应过来，眼前那还有云若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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